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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娘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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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不高不矮正好卡在没有武功的人上不去的高度,青砖黛瓦不大不小正好设计成正常人踩不住的形状。
但是白玉堂和展昭都是会武功的人,虽然正不正常不好说。所以悄无生息落在屋顶上时,两人心知肚明又是平手。
“白兄,你说方才的姑娘是不是柳依依?”
“猫儿你觉得呢?”白玉堂坐在屋顶上惬意地翘起一条腿。
“我以为白兄和柳姑娘很熟。”
白玉堂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屋顶下的小院子里快步跑进来一个人。
竟然不是柳依依,而是长乐客栈站在门口揽客的店小二。
白玉堂挑起眉,回头看一脸凝重的展昭,用眼神说:你不是在客栈里已经勘察过了吗,怎么连少了个人都没发现?
展昭邹着眉,漆黑的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显现出来:我点过人数,一个不少。
那这是鬼?
展昭被白玉堂的眼神噎了一下没再看他,而院子里的店小二鬼鬼祟祟扔了个包裹在地上就急匆匆地跑了。
追?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神明白他是让自己去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屋顶上站起来,看着下面的店小二连滚带爬钻进另一条小巷,回头向展昭指了指河对岸。
回头到悦来客栈会合。白玉堂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展昭点点头,看着那厮磨磨蹭蹭挪到屋檐边,又看了看跑远的小二才纵身一跃,白衣翩飞。
春日江南果然景色迷人,展昭看那锦毛鼠消失在青砖黛瓦之间,心里暗叹一声,双手垫在头下,躺在了屋顶之上,带着温暖雨点的风扑面而来,不远处的运河上乌篷船点点,落花纷飞飘香,果是一派醉人景象。
那锦毛鼠愿意帮忙倒是稀罕,展昭摸摸下巴,看到一条薄船在河里推开翡色的落叶和点唇般的花瓣渐渐远去,竟是生出一丝退隐江湖的念头。
可笑,可笑。一丝雨点滑落眼角,展昭的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腰猛地扭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上身微微拱起,翻身趴在屋檐上。
那柳依依竟然身负武功,轻飘飘落在院子里。
嘴角出现一个冷笑,展昭右手摸向了腰间的配剑。
柳依依环顾四周,拎起店小二扔在地上的包裹。说来也奇怪,那包裹看上去小巧无比,柳依依拎起的时候手却明显地沉了沉。而那柳依依的武功竟似不弱,脚尖轻点了青石路面,施施然落在了园中的一颗柳树枝桠上,若不是形迹可疑,到真的有几分仙子的模样。展昭摒了气,脚尖在屋瓦上不着痕迹地一点,红衣一闪,悄无生气,地上的落叶轻颤了几下,便跟了上去。
小院又恢复了寂静,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带着雨点的风刮过,青石板路上凭空出现一个着青衫的男子,低头看着什么,似乎得意地笑了几声,便又在另一阵风中翩然消失,仿佛根本没有出现一般。
人鬼莫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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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店小二,跑了没几步,竟然猛地一抽搐,待白玉堂跃下屋顶查看时,已经口吐白沫死了。
而展昭追着柳依依,见她一矮身闪进了一片桃花林,粉衫一晃竟然没了踪影,他又在林子里绕了一圈一无所获后,看见旁边的宅子上挂着大大的“贾府”的牌匾。
这般看来,两人都一无所获。
展昭从窗户翻进客栈雅间时,白玉堂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听白家小厮絮絮叨叨手舞足蹈汇报着什么。一旁的红木桌上竟然难得放了刚才的梨花白,看样子那锦毛鼠留了点给他。
难得难得,展昭摇着头走过去,伸手捞过酒坛倒了一杯酒,白家小厮的话就传进了耳朵里。
无非是什么“白娘娘显灵”、“活该遭报应”、“天理难容抛夫弃子的事”、等等之类的话,白玉堂竟然晃着腿听得津津有味,床边上歪了几坛陈绍。
白玉堂最喜女贞陈绍。展昭想起那年还在追捕这锦毛鼠时,听闻他要去漠北偷那什么羊脂什么什么玉佩,紧追不舍之时,那厮竟然因为骗了路途中一个胡女的陈绍解馋而暴露了踪迹。
可笑,可笑又可气。展昭饮进一口梨花白,温热的酒滑进胃里洗去春日尚带寒意的风,一片温暖。
“猫儿,快过来听听,这说书的故事忒有意思。”
展昭抬起头,看到可怜兮兮的小厮站在那里喊着“五爷”,只得挥挥手谴走了他,自己走到了床边。
白玉堂那双潋着水光的漆黑桃花眼里全然没有了醉意。
“猫儿,那个店小二中毒死了。”
展昭一凛,想到了消失在桃花林中的柳依依。
“我把柳依依跟丢了。”话一出口,展昭果然就见白玉堂一脸笑意看着他,于是又没好气地加了句,“闪进桃花林不知道怎么就没影了。”
“桃花林?”
“嗯,贾府旁边的桃花林。”
白玉堂蹙眉,幽幽开口,“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年前那贾府的二小姐请我在那林子里喝过青梅酒。”说完,鲜红的舌伸出来舔了舔薄唇,“酒倒是难得一见的好酒,那贾二小姐……我记不得了。”像是还嫌不够过分一般补了句,“名字也忘了。”
“可怜那贾姑娘一片真心砸在你这无情的流水里。”展昭轻飘飘看了白玉堂一眼,“真是薄情自古风流啊……”
“此言差亦。”白玉堂凤眉弯了弯,“钟情世事难料展兄可明白?”
“可笑,白兄岂不是自诩钟情之人?”
白玉堂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白衣落了一片衣角在床边,修长的手指滑到三千青丝中轻轻一带,头顶玉簪随着头发滑落,那平日里经常带着挑衅笑容的脸竟是苍白了几分,薄唇在昏黄的灯光下没了血色,半晌才轻启,在运河上划船划过时,伴着咿咿呀呀的小曲,传出来一声叹息似的话语。
“谁知道呢?”
这声音低得展昭都诧异地向他看去,却见那厮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惬意笑容掸了掸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拎了一壶酒,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什么“佳人难再得”从窗口一晃而走。
怕是幻觉吧。展昭皱了皱眉,心里思索着莫不是今日酒喝多了,又见红木桌上放着几张纸,便拿起来坐在灯下细细查看。
全是长乐客栈死者的详细生平。展昭并不好奇这些内容的正确与否,他心里清楚大名鼎鼎的白五爷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
看到柳依依那张时,展昭手一顿,烛台上爆了一个灯花,暗黄色的宣纸上被人用浓墨狠狠画了几个圈。
笑意蔓延在嘴角,展昭自然看得出是那锦毛鼠大笔一挥特意圈出来的。
[自幼丧夫,十五岁丧母。]竟然只有寥寥数笔就概括了柳依依的整个出身。
确实疑点重重。随手脱了红色的官服,展昭侧身躺在床上,手里宣纸在烛光下越发字迹模糊了起来,手指划过那苍劲有力的墨迹,展昭仿佛看到白玉堂站在桌子边,一手撑着红木桌,一手握着笔,脸上依旧是那不明不白的笑,沾了墨,毫不停顿下笔如有神。
窗下更夫打着罗盘,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了雅间,展昭心里琢磨着白玉堂估计穿梭在花街柳巷乐不思蜀时,半开的宣窗被人从外推开,拎着空酒坛的锦毛鼠钻了进来。
展昭抬起头,却见白玉堂笑嘻嘻地看他,转身吹熄了烛台上的昏黄星火,摇摇晃晃挪到床边,一阵阵细细嗦嗦的脱衣服之声过后,竟是摸上了床。
漆黑的房间片刻之后,突然响起南侠展昭一声气急败坏带着颤抖的咆哮:“白!玉!堂!”
然后是一片木床的颤抖之声,吱吱哑哑间还带着几声闷哼,最后一声巨大的碰撞声过后,风流倜傥的锦毛鼠白玉堂抱着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在展昭愤怒的喘息中施施然扭了几下,睡了过去。
不错,竟然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