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42、教官（下）

　　卫翊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这几年，生活过得极健康，鲜少抽烟喝酒，所以，不要说程寰，连李凉都不知道卫翊的酒量究竟有多大。
　　“喂，我说卫大厨，你差不多点得了哈，依你这架势，估计你钱包见底了也醉不了。”程寰伸手在卫翊面前使劲拍了拍，他听沈鑫说了，卫翊为了给李凉买车，整个家当就赔进去了，吴习刚是他帮着救出来的，这人情算还完了吧，不用再给经济补偿了吧。
　　“程寰，你有没人性的！你丫失恋的时候老子可是没有落井下石啊！”卫翊白了程寰一眼，抱着威士忌继续往下灌，其实，他已经喝了大半瓶了，只是不上脸，看不大出来。
　　程寰一听这个乐了，心想，谁失恋，谁失恋了这是？！
　　“卫大厨，您这可就冤枉小的了，我怎么就落井下石了，我这劝您少喝点酒也不对了？”
　　卫翊瞅着程寰笑嘻嘻的脸，就极不顺眼，很想甩几拳过去。
　　“再笑，再笑小心鼻子歪了。”
　　程寰见卫翊拿自己整容的事开玩笑就觉得他喝得有点多了，便也懒得搭理他，转身溜达到一旁给吴习刚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吴习刚果然风风火火的出现了，他冲到卫翊身旁，拧着眉头，盯着卫翊说:
　　“教官。您喝多了？”
　　卫翊在吴习刚来的期间又灌了好几杯，此时是真的有点多了，他转头见是吴习刚便咧嘴笑成朵花。
　　“小吴，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卫翊边说着边一把揽着吴习刚，只差没把他脑袋夹在腋下。
　　“教官，我们回家吧。”吴习刚挣扎了一下，不敢用力怕伤到卫翊，于是，卫翊根本连动都没动一下。
　　倒是卫翊听吴习刚这么一说，自己主动就放开了吴习刚，他一口喝掉大半杯酒，带着怨气。口齿不清的说:
　　“不回去，回去你也不愿理我……不回去……”
　　这下算是把吴习刚说懵了，他自认为这段时间一直对卫翊挺客气，也挺好的，怕他为难，还特意没提以前的事，怎么就变成不理他了呢。
　　“教官，您喝多了，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卫翊一把推开他，趴在桌子上，委屈得像个小孩。
　　“小吴，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是我不对……”
　　一提起当年，好像整个气氛都暧昧了起来，吴习刚红了脸颊，他是个不大会想许多的人，从前卫翊虽无故抛弃了他，他却是从没恨过卫翊，那年他虽还小，但也知道，男人间的爱情长久不了，他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难过也难过，只是没有多重的心思。
　　卫翊头也没抬，好像跟着感伤了起来。
　　“是我不好，但是，我是实在不能去找你啊……你还那么年轻……我不能毁了你……”
　　吴习刚见程寰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就觉得头突突的疼，如果卫翊愿意，他当然也想和他好好谈谈以前的事，但是，这个怕不是个好场所，好时机。
　　“教官，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吴习刚凑到卫翊耳边，柔声的哄着。
　　卫翊听吴习刚这么说，突然抬起头，盯着吴习刚几乎要贴着自己的脸，痴痴的说:
　　“你真的不怪我？”
　　卫翊突然转过头把他吓了一跳，他忍住没有躲开，堆着笑说:
　　“真的，教官，我……”
　　吴习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张满是酒气的嘴给堵上了，这粗糙的触觉，好似熟悉，又觉得陌生。吴习刚几乎眩晕，他脑子嗡嗡作想，他只听到身旁有鼓掌的声音，还有人呐喊加油。一时间，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卫翊放开吴习刚时，吴习刚一下子摊跌到椅子上，他扶着吧台，大口大口的喘气，脑子还是嗡嗡的响，他还是不能思考。
　　“呐，吴警官，喝口酒压压惊。”
　　吴习刚一抬头就看见笑得像狐狸一样的程寰，他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接过酒杯，一口灌了下去。酒顺着咽喉滑到胃里，烧得胃一阵疼，这下吴习刚才算清醒过来。
　　他看着明显一脸坏笑的卫翊，这才想起来，当年卫翊是公认的千杯不醉……
　　“教官，您有话就好好说，装醉耍我做什么？”
　　卫翊见吴习刚皱着眉头，语气中终的没有了生疏，心中甜成了一片，他扯过吴习刚抱在怀中，贴着吴习刚的脸颊，轻声说:
　　“我的小吴长大了，回到教官身边，好不好？”
　　吴习刚被卫翊弄得耳朵痒，想推开卫翊，却没推动，他咬了咬嘴唇，闷闷的说:
　　“不回。”
　　卫翊也不恼，他揉揉吴习刚的头发，还是像哄小孩那样说:
　　“小吴乖，教官保证再也不会丢下小吴一个人了，好不好？”
　　吴习刚浑身一僵，他不怕寂寞，因为他习惯了，幼年时，他极不得宠，只有邻家的小哥哥常带着他玩，可是突然有一天，小哥哥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再见到时，小哥哥已经病入膏肓。后来，他遇到卫翊，他喜欢卫翊，明知道不能，但还是很喜欢，得知卫翊受伤，他冒着维纪被扣学分的危险每晚翻墙去看他，再后来，卫翊也不见了。再再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是他父亲的私生子，所以家中才无人疼爱他。
　　他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
　　“我不信……”吴习刚战栗着攥紧卫翊的衣服，他不想再一个人，可是，他害怕再失去。
　　“小吴，这样可不好，小吴谁都可以不相信，但是不能不相信我啊，我可是为了救你，差点得罪林老大，现在房子，车都没了，小吴这个时候抛弃我可就不地道了。”
　　卫翊机关枪似的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吴习刚却只听他说为了救自己得罪了林老大。是啊，这人救过自己，他救过自己应当不会再害自己了吧……
　　“小吴，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懦弱，小吴，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嗯？”
　　卫翊还在啰里啰嗦的说着，但吴习刚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抱着卫翊，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