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40、幻境（下）

　　董知最近很郁闷，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那宝贝弟弟最后还是倒戈，没和林家作对，但是，他还是成天胆战心惊的，眼看着离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对林语的手段可是早有耳闻，林语虽是答应放过他们兄弟，但不代表他还能继续当他的“董老大”啊，一想到他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抢的地盘就这么没了，董知就痛恨当年怎么没在娘胎就把董之直接捏死。
　　要说董家兄弟，也是当年董家村的两朵奇葩，不知道他俩的爹妈是怎么想的，本就是双胞胎，连家人都经常分不清的长相，还起了读音一样的名，于是，从小到大，董知替董之背了无数的黑锅。直到有一天，董知决定要做一名有能力有担当的□□时，他觉得报复董之的时候终于到了，他用了董之的名。后来，他看着董之跟突然开窍了似的，读完研又读博，最后还当了科学家，就觉得自己不大对得起自己的那个“知”字，索性就没再改过来。
　　最近让董知郁闷的事情还有一件，就是听他来得探监小弟说，那个该死的董之居然冒充自己，把自己的人拖去了砸了间酒吧，一想到前年程寰还在狱里时，那丫就经常混进来跟程寰约会，董知就无比肝疼，看来，董家在他们家这一代就算是要绝后了，董知搂了搂打饭小哥，悲凉的想。
　　相比较董知，董之就要欢乐多了。上个月，幻境隔壁的酒吧挖程寰未遂，竟找人把程寰打了一顿，这董之怎么能忍，立马装成自己大哥就把人家店给砸了。要知道，这年头那家酒吧还没个收保护费的罩着，于是，砸到一半，董之就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程寰当时以被恐吓为主，只受了点轻伤。于是就被董之不要脸的赖上了。
　　“亲爱的，我们晚上喝皮蛋瘦肉粥好不好啊？”
　　程寰抖了抖眉毛，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眼前的是病人，虽然极有可能是装病，但他为自己出气又受了伤这事是真的，不能揍他，不能……
　　“我晚上下班帮你带。”
　　董之看着程寰一脸愤恨，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自己，就愈发觉得程寰很可爱。
　　“亲爱的，别整天绷着脸，容易面部神经坏死，以后就变成林老大那样哦。”
　　董之蹭到程寰旁边，在程寰脸上偷亲了一下。
　　程寰刚想发火，就见董之一脸委屈，好像只是饿极了吃颗糖还被责罚的小孩。程寰一下子泄了气，他已经不知道该拿董之怎么办了。以前，他从来不认为董之喜欢他，他们充其量只能算得上，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但是，他是真的喜欢董之，从一开始就喜欢。所以，当他知道董之害他时，他连恨都省了，直接只剩下绝望。那段日子里，他整晚整晚的做噩梦，梦到董之被自己杀了，梦到董之结婚有了孩子，甚至还梦到董之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每次从梦中醒来，程寰都满头的冷汗，那时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只有找到解药。末了，他竟还是经由这个把自己推到绝境的人，才真正的活过来。
　　程寰叹了口气，他累了。
　　“董之，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董之见程寰脸色不佳，便猜到他是要与自己摊牌，董之伸手把程寰抱在怀中，程寰难得的没有反抗。
　　“程寰，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过下半辈子，你信不信？”
　　董之的声音中有少见的认真，程寰头抵着董之的肩膀，他看不见董之的表情，但他记得董之之前说过，他说再也不骗自己。
　　“如果你又要杀我怎么办？”
　　董之知道程寰在赌气，他也知道程寰一直很介意那时自己把他给卖了。
　　“程寰，那件事是我不对，当时我并不知道肖夕彤想要杀你……”
　　程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董之便把程寰又抱紧了一些，接着说:
　　“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不信我，这都是我活该，我只解释这么一回，你愿意怎么拿我出气都行，就是……”
　　董之顿了顿把程寰死死的搂在怀里，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就是，不要赶我走。”
　　程寰被抱得太紧，以至于气息都有些不顺，他在董之的肩头咬了一口，本想让董之松开点，没想到董之就跟没痛觉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程寰只得认命的开口。
　　“董之，原来我是真喜欢你，我也是真想过，如果有一天我好了，我就和你解释，不管怎么死皮赖脸的求你，也要把你求回来，只是……”
　　程寰想起从前，就好像自己真的死过一回。
　　“只是，我这个人小心眼，我也猜到应当不是你下令杀我，但我已经不敢相信了，我本来接近你时，就对你用了幻术，骗你和我好，后来你知道了，自然恨不得要杀了我……”
　　“傻瓜……”董之打断程寰的话，他把下巴放在程寰头顶上，那声音好像直接通过头骨传到脑袋里，震得程寰直痒痒。
　　“‘T计划’当年可至少有四分之一是我弄出来的啊，你当你那幻术真的对我有效吗？”
　　程寰呆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竟还有这出戏。
　　“程寰啊，你怎么该聪明的时候反倒这么傻了呢……”董之终于把程寰松开，但是，程寰已经忘了自由呼吸。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啊，我承认你出现之前我就与李氏有联系，我的确动过要利用你的心思，但是，我喜欢你，这我骗不了你，也骗不了我自己。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程寰眨了眨眼睛，这是自己被表白了？
　　他有点懵，但他还是听懂了，这人竟也喜欢自己，而且，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再值得他骗了……
　　程寰笑了笑，这次笑得眉眼颤动，出奇的漂亮，看得董之几乎痴了。
　　程寰掂起脚尖，学董之贴着他的耳朵，边吹气边说:
　　“好啊，董之，你让我上一回，我就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