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38、无恙（下）

　　林沐当真说到做到了，沈鑫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林语糊弄过去的，就真的隔天就来一次，每次来都絮絮叨叨的说一堆，什么“今天下了好大的雨，我出门竟然没带伞，差点就淋感冒了。”“昨天我在美国的舍友结婚了，特意打电话来骂我怎么没过去。”，甚至还有“早上吃了个煎蛋，酱油放多了，好咸。”这类完全无营养没话找话的东西，一开始林沐不理他，后来林沐被烦得直接骂他，也没起什么作用。每次李凉都会幸灾乐祸的陪着一起来，李凉觉得要不是沈鑫躺在床上动不了，恐怕早就起来踢林沐了。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渣攻贱受的虐心小说啊，李凉看到林沐被骂之后不敢还嘴，既心疼又无助还得腆着脸继续巴结时，都在心里乐成朵花，他越来越觉得当时救下林沐是正确的，虽然被他大哥在床上收拾了一顿，但绝对值得。
　　其实，沈鑫倒是真对踢林沐不大感兴趣，他比较感兴趣林沐干了些什么。大约在林沐厚着脸皮第三次出现时，沈鑫就发现林沐身上开始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伤，有时是肿了半边脸，有时是青了整条胳膊，沈鑫原先以为是被林语揍的，直到后来林沐的伤越来越怪异，居然还有一次他顶着一张香肠嘴就出现了，沈鑫大概用光了所有的定力才忍住没问他原因。
　　说到底，沈鑫并不恨林沐，他只是像个小动物一样，受了伤便不敢再碰。他也不是不信林沐，他只是坚信，他差点死了，就该好好重新生活，他对林沐，就算有那百日恩，也足够报完了。
　　但是，即便沈鑫当了许多年的小白鼠，但他毕竟不是小白鼠，他爱过林沐，也只爱过林沐，他不懂爱情，所以，他也不知道原来，放下比爱上更难。
　　就在沈鑫觉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时，林沐突然消失了，一连三四天没有出现，到第五天时，沈鑫有点慌了，该不会是自己做得太过，林沐放弃了吧？要不然难道林沐发觉自己得了绝症，所以默默走了？没准就是因为这个才有那些伤……
　　就在沈鑫脑洞打开都能写出本小说时，李凉终于出现了。
　　“呦，今天气色不错嘛。”李凉坐到沈鑫床边，翘着腿，笑嘻嘻的，看得沈鑫眼睛疼。
　　“怎么今天就你自己？”
　　李凉“啧”了一声，歪着嘴，吊着眉毛，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才几天，就忍不住了……”
　　沈鑫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你管。”
　　“不过沈鑫，你也是够沉得住气的，林沐那丫搞成那样，你一次都没问过。”李凉倒是难得好脾气的没管沈鑫这段时间被惯出来的傲娇德行。
　　沈鑫扶着床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针管拔了出来。
　　“他……他怎么了？”
　　李凉抖了抖腿，又是看到好戏的表情。
　　“你是问他现在怎么了，还是之前怎么了？”
　　“现在和之前！”
　　“亲，一次请问一个问题哦！”李凉眨眨眼，笑得极无害，极欠揍。
　　沈鑫咬咬牙，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自己不仅打不过他，而且不能打他，甚至他还有可能救过自己。
　　“现在怎么了？”沈鑫咬牙切齿的问。
　　“哦，现在啊，现在因为拉肚子脱水加发烧，住院中。”李凉还是装作无辜样的嗲声嗲气的说话，听得沈鑫好想灌点吗啡昏睡过去。
　　“那之前呢？”
　　“之前啊，之前是因为义务试药啊。”
　　沈鑫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他一脸不可思议加惊悚加怒不可遏的看着李凉，只差没直接扑过去。
　　“呦，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猜对了！”李凉拍拍手，他是不怕沈鑫的，沈鑫打不过他。
　　李凉凑到沈鑫面前，仔细的把沈鑫打量了一遍，就在沈鑫已经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时候，李凉突然开口:
　　“林沐今天出院。”

　　终于有那么一次，林沐来看沈鑫时，李凉没跟着。
　　连输好几天液的林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肿了，他看今天沈鑫好像心情还可以，既开心又怕他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到自己才心情变好，正在纠结中，沈鑫突然开口。
　　“往常那么多话，今天是住院住傻了么？”
　　林沐一惊，不敢相信的抬头盯着沈鑫，张张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痔疮了吗？”
　　林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明显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兴奋过度表情有点扭曲。
　　“沈……沈鑫。”林沐本想说“沈鑫，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又觉得怕这么说惹恼了他，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沈鑫看着林沐，忽的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怎么都没想到林沐竟亲自为他试药，他这种情况，只要用了“T计划”的解药基本就能解脱了，但当时留下的解药只有三支，李凉和程寰各用了一支，而第三支在实验室被封时的混乱中，跟其他药剂混在一起，这些药剂大多极相似，就算专业人员也很难辨别。而李凉的那个宝贝芯片又被林语大方的用一根烟给毁了，重新配药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把所有的药剂都拿来一个个试。“T计划”接近尾声才开始研制解药，所以早就脱离了小白鼠阶段，只得找人来试，虽说剂量不大，但对于被实验的人来说必定也是极辛苦的。
　　“你说你挺聪明的人怎么就被李凉耍成这样呢？”沈鑫伸手把林沐拉到自己身旁，看着林沐傻呵呵的表情，认命的叹了口气。
　　“早在你第一次来之后，就已经找出解药了。”
　　林沐一愣，反应了好几秒才知道沈鑫在说什么，不过他被沈鑫拉着手，已经激动得忘记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用呢？”林沐小心翼翼的问，并坐在沈鑫床头，把沈鑫的手紧紧的攥住。
　　沈鑫笑了笑，用力的把手从林沐的手中抽出来，在林沐的脸上捏了一下。
　　“因为我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沈鑫凉凉的手指在脸上滑过的时候，林沐的心都要融化了，后听沈鑫提起他的伤，又觉得有点内疚。
　　“沈鑫，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替你试药也不是想逼你原谅我，我只是想为了做点什么，哪怕没有什么用……”
　　其实是真的没有什么用，林沐泄气的想。
　　沈鑫突然觉得林沐的智商好像都被自己的装死给耗光了，现在的林沐就好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傻气。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林沐，而之前他认识的，只是个气急败坏的孩子。
　　沈鑫很没出息的心疼了，算了，这大约就是他的命吧，便是再死一回，他也不想离开这人。如此想想，沈鑫倒也坦然了，他探头在林沐的唇上吻了一下，而后贴着林沐的耳边轻声说:
　　“我知道你没逼我原谅你，因为你只会逼我和你上床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