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36、番外之无恙（上）

　　沈鑫这前二十几年过得极坎坷，孤儿院长到十二岁，被卖去做小白鼠，好不容易实验被曝光，自己被救出来，却又被黑市抢了去，自此暗无天日，直到他被李凉赎出来的那年，他一直觉得在“T计划”实验室里的半年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
　　沈鑫躺在床上，侧身把镇痛剂中吗啡的剂量调小了些，他在黑市的那段日子，他们怕他受不了自杀，便每次做完实验就给他用□□止痛，后来，他为了戒毒，也咬碎过好几条毛巾，此时，虽头又开始阵痛，他也宁愿现在就开始咬毛巾。
　　头部的子弹当天就取出来了，性命无忧，剩下只是铺天盖地的疼，沈鑫不知道要疼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不疼的那天，好在他也习惯了，习惯被利用，习惯被当做工具，习惯疼痛。他一天到晚的躺着，偶尔清醒时，便开始想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们，“T计划”那个缺门牙的实验员，会冲自己咧嘴傻笑，那个说话温柔的护士姐姐，笑起来有漂亮的梨涡，那个后来被人贩子活活打死的小女孩，她叫自己哥哥，李凉，贱起来除了林语，谁都拦不住，林语，没见过他有表情，卫翊，硬汉的外表，少女的心。
　　还有林沐。
　　想起林沐时，沈鑫的头就不疼了，改成全身疼，就好像被石磨从头到尾的碾过，粉身碎骨的疼。
　　沈鑫这辈子只做过一件错事，就是酒醉之后强上了林家二少。
　　那天沈鑫本是随同林语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然后就看到花蝴蝶似的林沐扎在女人堆里，笑成朵花。那是沈鑫第一次觉得竟会有男人生得如此好看，如画中人般一颦一簇，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多一分便做作，少一分便木讷，沈鑫看得痴了，却也只是痴了，他不曾爱过人，也不曾被爱过，他不知怎样算□□情，他只知道看着与女人们谈笑风生的林沐，有股乱糟糟的闷气堵在胸口，憋得他喘不过气，恨不得把这世界都撕了。
　　后面的事情沈鑫就记不大清了，按理说，他身手甚至不如卫翊，又喝得一塌糊涂，是怎么就准确的找到了林家二少的房间，还顺利的闯了进去且把人给办了？他真心不知道林沐的保镖当晚都去哪了，怎么他就这么轻易的就得手了呢。沈鑫对这件事的记忆只剩下天亮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林沐身边，光着身子，他吓傻了，他甚至第一反应是在林沐的鼻前探了探，这一探才发现林沐脖子上有两个大大的吻痕，沈鑫懵了，他掀开被子，看见床单上有几道干涸的血渍，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某物，沈鑫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他不是把自己的某器官给弄伤了的话，那八成他是把身旁这人的某处给弄伤了。
　　生平第一次，沈鑫觉得老天爷终于听到了他的呼唤。
　　然后，就在沈鑫感动得几乎泪眼婆娑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身旁的人动了动，眼看就要醒了，说是慢那时快，沈鑫瞬间想起林沐的那一群健硕的保镖，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沈鑫这辈子大概也只犯过一次贱，就是求李凉把自己交给林沐。
　　那时候，他想林沐想得几乎要疯掉，一开始他高兴，觉得能和自己看中的人睡一觉，这本是只有梦中才有的好事，高兴到后来，沈鑫便开始有些惆怅，觉得自己怎能那么不温柔第一次就把人给弄伤了，也不知道他还不好意思去治，疼不疼，想到最后，沈鑫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与人有了肌肤之亲不说，竟还在伤了人之后逃逸了，不知道的还当自己偷情被抓了现成呢。
　　沈鑫越想越纠结，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林沐，越想越想再见林沐一面，哪怕见了被碎尸也想再看看那个笑起来眉眼很好看的人。
　　后来，终于卫翊问沈鑫是不是得罪了林沐，好似有林沐的人在寻他。沈鑫瞬间觉得自己满血满魔原地复活了，那时他已经随林语回国，他猜想，林沐应该不至于皮厚到来自己哥哥面前哭诉自己被个男人给上了，所以要来寻仇吧？依林语的性子一定不会鸟林沐编出来的那一些狗屁理由。于是，林沐左思右想，还是硬着头皮去找了李凉。李凉自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大家都知道，除了人前正经，人后疯癫的凉少，没人能在林语那说得上话，不巧，林家与沈鑫相熟的人不多，李凉算一个。
　　沈鑫记得当时他扭扭捏捏的找到李凉，又支支吾吾的只说自己伤了林二少，最后表示为了林家内部团结，他决定豁出去了。李凉吊着眼梢，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喜欢上个人渣，会被虐成渣。那时沈鑫很是不服气，林语虽在乎李凉，却在乎得极隐蔽，不绕个三四道心思完全看不出来，沈鑫觉得李凉根本已经被虐得渣都不剩了，也好意思来教育自己。
　　后来，沈鑫信了。
　　他在林沐身边待的那一个月，好似就是为了证明，其实老天爷没有眷顾他，老天爷只是挖了个坑，然后在坑前洒点蜜，引他跳进去。
　　有时林沐打沈鑫打得累了，在一旁喘气时，沈鑫甚至有些同情他，那一刻，沈鑫才知道，他爱林沐，爱得一塌糊涂。
　　林沐不爱他，林沐那晚等的人不是他。
　　直到后来，沈鑫才知道那晚是林沐好友的订婚宴，林沐本是被邀作伴郎，却偏偏电话里的那句“我喜欢的人今天订婚”被新郎听到，新郎便以为自己的好友竟觊觎自己妻子，甩脸走了。林沐哭笑不得，只能拼命打电话，电话不接，林沐惆怅之余便遣开保镖，喝得酩酊大醉。
　　原来，林沐喜欢那好友喜欢了三年。
　　沈鑫觉得林沐和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便任由林沐折腾，疼极了也只咬咬牙根，从不反抗。
　　沈鑫叹了口气，不愿再想以前的那些事，林世卓冲他开枪时，他已经死心了。他曾骗林沐，自己的头部不能动，之后，林沐当真不再伤他头部，那时他有种变态的满足感，好似林沐真的是在乎他的。现在想想，怕只是弄死了自己，不好给林语交待吧。沈鑫自暴自弃的想。
　　最近除了头疼，沈鑫更关心李凉的事情，李凉被掳走那天，卫翊偷偷来找他，对他说如果林语来问他关于张禾的事，一定要说什么都不知道。沈鑫根本懵了，他的确是不知道张禾的事，他看卫翊满脸紧张，才猛然想起，这与林沐假死未免时间也太近了。事实证明，卫翊多虑了，林语压根没找过沈鑫，但沈鑫知道，如果李凉稍出一点岔子，林语一定会撕了他。
　　沈鑫倒是真觉得挺对不起李凉的，一定是李凉事先与林语商量过，若不然，他怕是脑袋里的子弹就不会被取出来直接沉海了。人家救过自己两回，自己却害他被绑架，他还真是活该被虐成渣。
　　沈鑫挪了挪身子，一抬头就看见李凉满脸奸笑，头便一阵叮玲玲的疼，他有种自己吗啡用多了出了幻觉的错觉，沈鑫挤出点笑，冲李凉挥了恢手。
　　李凉呦了一声，便侧过身子，露出后面的人。
　　那人背着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沈鑫脑子里飘过的是那一个个眉飞色舞的笑。

作者有话说

　　其实，配角里，我最萌这一对，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