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30、初衷

　　就在李凉挥挥手跟保镖们告别，大步跨向2区时，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陪着大哥一起来看他的人当中好像有程寰，虽然贴了胡子带了假发的，但是那贱嗖嗖的笑，除了他还能有谁。李凉皱了皱眉头，程寰的近状他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他也知道程寰的精神状况不是很乐观，现场的人那么多，同时对多人施幻术对现在的程寰来说压力太大，幻境太容易崩溃。
　　李凉叹了口气，心想，你丫的程寰要是敢坑我大哥，老子一定把你煮了。
　　李凉就这样非常大爷的走到了2区，他们说得没错，2区是仓库，好像也没什么人，就在李凉思考哪个屋子看起来比较顺眼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李凉赶忙躲起来，当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李凉探头瞄了一眼，随机扯了个恍然大悟的笑。
　　显然，林沐最近过得不大好，除了酩酊大醉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这不到一个月就整个的瘦了一大圈。所以，李凉没有第一眼没认出他。
　　“哟，二少爷好啊！”
　　林沐见李凉一幅“其实我不是逃出来”的悠哉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宿醉产生了错觉。
　　“二少爷这是被派来看仓库了么？”
　　李凉没理林沐紧皱的眉头，顺手关了房门，还走到沙发跟前冲着林沐咧嘴笑。
　　“那你是被派来干什么的？”林沐忍住一掌扇过去的冲动，他知道他打不过李凉。
　　“我特意来与二少爷叙旧的。”李凉还是笑，厚着脸皮就一屁股坐在林沐旁边，翘着二郎腿，盯着林沐。
　　“李凉，我不记得跟你有什么旧可叙。”林沐好像也没什么力气和李凉拌嘴，他伸手从茶几上拿了烟点上，吸了一口又重重的吐出。
　　“二少爷，当年可是我说服我大哥把沈鑫送到你那去的。”李凉挑了挑眉，笑容愈发的贱，他看着茶几上的烟盒，手抖了两下，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这回要是抽烟，回去又得脱一层皮。
　　林沐在听到“沈鑫”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起来，他知道那一年沈鑫得罪了他，他去主宅要人，依林语的性子必是不肯交人出来，他想好了各种理由，不料却第一次就接到了人，他当时还诧异，也没多想，现在回过头来，果然是李凉从中插手。
　　林沐如今回想起种种往事，只觉心如刀绞，若当年李凉不帮自己找沈鑫寻仇，或许这几年他就这么一直恨着沈鑫，这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也好过……
　　“果然是你……”林沐顿了顿，“又何必……”
　　“二少爷该不会是怪我帮你吧？”李凉将左腿换到右腿上，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只将笑敛去了些。
　　“二少爷，我可不是帮你，我帮的是沈鑫。”
　　林沐瞪着眼睛转头盯李凉，他觉得后背开始发凉，难道……
　　“二少爷，您这么聪明一定猜到了吧。”李凉平静的望着林沐，语气也冷了不少。
　　林沐紧闭的嘴唇，不敢说话。
　　李凉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的说:
　　“二少爷，当年是沈鑫托我跟大哥求情，才去的你那里。”
　　林沐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的头疼，他与沈鑫的那些无不足道的小恩怨，原来都只是沈鑫惯着他，他以前并不是没有机会知道，只是不愿意与自己的倔强妥协。
　　李凉见林沐的脸突然就变得炸白，也知道怕是戳到了林沐的痛处，李凉倒不觉得自责，他一直觉得沈鑫与其喜欢林沐还不如去喜欢一头猪。
　　过了好一会，林沐终的把已经烧到屁股的烟扔到地上，深吸了口气，说:
　　“李凉，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这么处心积虑要害你的原因，只要，只要……”
　　林沐说到最后甚至带了点哭腔，他揉揉眼睛，声音抖得厉害。
　　“只要你告诉我沈鑫葬在哪里。”
　　李凉偷偷的翻了个白眼，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抗议了，沈鑫要是能听到这话，估计都会乐屁了吧。
　　“其实，二少爷，我对你们为什么害我，并不大感兴趣。”李凉单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着林沐愈发难看的脸色，居然开始觉得心情不错。
　　“不过，如果二少爷愿意说，我自然也愿意听，至于……”李凉眯着眼睛笑了笑。
　　“至于沈鑫的墓，便是二少爷不与我谈条件，只要您不是去挖坟，我都可以告诉您，我甚至还可以给您手绘张地图。”
　　李凉贱兮兮的笑，看得林沐脑袋突突的疼，李凉讨厌他也是应当的……
　　林沐又叹了口气。
　　“林赫不是林语的亲弟弟，他是林语的继母和我父亲的儿子，我父亲一直都想替林赫和他母亲报仇。”
　　李凉挑了挑眉毛，这难道是父子情深的家庭伦理剧？
　　林沐看着李凉满脸不在乎，开始真的怀疑林赫是不是李凉杀的。
　　当年，林家夫人和小少爷惨死，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李凉，虽然当时他不过十三四岁，但是林赫母子讨厌李凉是出了名的，加上当时林家由谁来接管还是未知，林语为了除去林赫，派李凉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也只能拼命的给林语施压，最后，终于有一天，林语召集当时林家能说得上话的所有人，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于是，林语就在主宅的一楼大厅把李凉剥光了，丢在地上，拿那个用来罚叛徒的鞭子，把李凉抽了一顿，之间李凉昏死过三次，每次都用冷水泼醒了继续打，打到最后李凉已经跟从血水里爬出来一样。他记得打完之后林语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件事到此结束，如果再有人提，我不会让李凉白挨这顿打。
　　果然从那以后，林家好像就从来没有过新夫人，也没有过小少爷。
　　这七八年来，林世卓一直很肯定就是李凉杀了他儿子，林沐本也没多想，倒是现在看李凉一幅“你们是白痴吧”的表情，开始觉得，其实，当时林语除了要封口，也是在立威吧……
　　“你倒是为了林语，什么都肯……”林沐喃喃的道，声音轻的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沈鑫不也为了您，什么都肯……”李凉从沙发上站起来，背对着林沐，好似忍痛割爱般咬牙切齿的说:
　　“林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林沐从小就不怎么招人待见，又因为林家二少的身份不大有人敢惹他，所以，他没有过真正的朋友，也没有过亲密的恋人。林沐走在李凉的身后，忽的有种认识沈鑫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的错觉，原来到头来，他最羡慕的竟是林语，林语有李凉，林语只有李凉，但是林语有李凉就够了。而他，什么都没有。
　　“李凉，为什么救我？”林沐见李凉如入无人之境，除了偶尔开两枪，一路走得极顺畅，便知道一定是林语安排好了的，他之前伤了林世卓，也算是被软禁起来，如果李凉不带他出去，他出不去。
　　李凉没有回头，但后背明显抖了一下，然后阴森森的回答:
　　“因为现在的你，活着比死痛苦。”李凉顿了顿，接着说:
　　“就像沈鑫一样。”
　　林沐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响，他一把扯住李凉，哆哆嗦嗦的竟说不出话来。
　　李凉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恨林沐，准确的说，他谁都不恨。他就想守着他大哥乐呵呵的过日子，可偏偏总有人以各种理由打扰他。他的确可以不救林沐，依他大哥的脾气，会杀了林沐，他大哥对他狠，对其他人更狠。权且当他无聊了，想看戏吧。
　　“林沐，你再不放手，我就替我大哥宰了你。”李凉一边说着一边晃晃自己的枪，心想，小爷本来就没什么特别想救你的意愿，惹毛了就让你见识见识就算小爷变成正常人，也一样枪法神准神准。
　　林沐眼神一暗，放开扯着李凉的手，这才发现从刚才李凉就不再叫自己“二少爷”，他意识到，李凉带自己出去是逆了林语的意思，此时的李凉只当他是林沐。
　　林沐抬手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半边脸迅速的肿了起来。李凉只微微挑了挑眉，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凉，谢谢你救沈鑫。”林沐的声音好似大病初愈，既虚弱又欢欣。
　　“也谢谢你救我。”
　　李凉没有搭理林沐，心想，谢你大爷啊，要是这事惹毛了我大哥，你就是对爷三跪九拜，爷开枪的时候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凉就这样一边心里骂着林沐，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碰到了熟人。
　　“呦，小李哥，回去啊。”董之叼着烟，穿着一双大靴子，跟西部牛仔似的。
　　李凉现在正在有点后悔救林沐的纠结中，根本懒得理他，直接就从董之身边绕过去了。
　　董之笑了笑，把烟丢了跟了过去。
　　“小李哥，您也不能过了河就拆桥吧？”
　　李凉有种回头一枪一个，省的麻烦的冲动。
　　“你有这功夫烦我，还不如自己去给他。”李凉默默在心里补到，反正程寰就在这，反正他离疯也不远了。
　　董之苦笑了两声，挠挠头，好像犯错误的孩子般。
　　“如今的他，不会信我。”
　　李凉捏着枪的手紧了又紧，他要爆发，他要杀人！这一个个苦大仇深的，虐恋情重的，关他屁事啊，他就该在遇到程寰和沈鑫时就假装不认识他们，假装当年“T计划”其实只成功了他们俩。他最讨厌看言情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