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薄》风絮df

23、监下囚的日常（2）

　　在林语动手的第二天，吴习刚就火速把自己的父亲转移去了乡下，他想着李凉被抓，林家应该也不至于闲得为了他当真全国搜索吧，于是，吴习刚请了个大长假，把自己和李凉藏在了一起。
　　其实，吴习刚错了，林语发下去的那份名单里根本没有他。
　　吴习刚很小心，李凉就很无聊。李凉身上的麻醉虽然是褪了，但由于凉少的大名太过震慑，李凉还是被每天打点药，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李凉倒不是很介意，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好像四五天里就胖了一圈。
　　所以，当张禾看到李凉一幅大爷的样子，翘着腿嘴里刁着根稻草，哼哼唧唧的睡午觉，就替吴习刚，替李氏不值，李凉正经的样子他也是见过的，只是太少，大部分时候的李凉都极欠抽。
　　“凉少倒是很逍遥。”
　　李凉眯开眼睛，见是张禾，便笑了笑，嘴里含着稻草也不吐，嘟嘟囔囔的说:
　　“张叔，好久不见。”
　　李凉还是往常的皮厚样，这让张禾竟有些不自在，他把目光从李凉身上挪开，盯着地面。
　　“凉少怎的也不好奇我为什么害你？”
　　李凉撇撇嘴，心想，这一个个的，是坑了我还要立牌坊么……
　　“张叔，你知道为什么我妈给我起名单字凉么？”
　　张禾没有吱声，他抬头看着李凉，李凉表情还是很淡定。
　　“因为我妈说，世事炎凉，而最凉不过人心。”
　　李凉用舌头转了转稻草，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张禾面前，笑着看着他。
　　张禾一怔，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有个自幼就分开的姐姐，林沐是她的儿子，你不该杀他。”
　　李凉挠挠一头乱发，一脸你丫是白痴的表情。
　　“林沐的确是林世卓在外面养大的儿子，但是，林沐的妈妈是当年林世卓在国外找的代孕，是个日本人。”
　　张禾的脸骤然变了颜色，他的确没有仔细调查过，他只是偶然见到林沐拿着照片说，这是他的妈妈，随后又偷偷跟着林沐去过那女子的坟前，那遗像确是他姐姐无疑。
　　如果李凉说的是真的，那林沐便是设计好了来骗自己。其实，他估计林沐八成是假死，他本以为林沐是他在这世上剩下的唯一亲人，既然他不惜装死，那他便就帮他一把，只是，没想到……
　　“林沐倒是好魅力，先是王苗苗和陆晓晓，后来是沈鑫为了他死了，现在又是张叔您……啧啧……”
　　李凉凑到张禾耳边，张禾觉得胸口一疼，便看见胸口扎着一截瓷碎片，在倒下前，张禾听见李凉一字一顿的说:
　　“另外，我没有杀林沐。”

　　李凉坐在床边，两脚悬空前后晃哒。看戏似的看着五六个人冲进来手忙脚乱的把张禾抬出去，心想，小爷扎的正中心脏，能救好爷也就不用混了。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凉见还有一个人没有要退下的打算，便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吓了李凉一跳。林沐的臭美李凉可是见识过的，所以，请告诉他，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衣服上斑斑点点全是油渍的行为艺术者不是林家二少。
　　李凉在床上蹭了蹭，挤出点笑:
　　“二少爷好！”
　　林沐直勾勾的盯着李凉，好像要剜出块肉来。
　　“你说谁死了？”
　　李凉见林沐不大正常，心中也猜出了七八，便装糊涂的说:
　　“二少爷若问的张叔，这恐怕是不大救得回来。”
　　林沐不搭话，拧着眉头，嘴唇不住的颤抖，好似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二少爷，张叔与您往日无冤近日无愁的，您这么骗他可不好。”李凉心想，老子就继续装傻，看你撑得什么时候。
　　林沐闭上眼睛，顿了几秒钟，才开口，声音干涸得好似嗓子要裂开。
　　“我没有骗他，他的姐姐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一直照顾我，我小时不懂事，便叫她妈妈。”
　　李凉以为林沐是要放弃抵抗了，刚想翻个白眼感慨下失望，就听林沐继续嘶哑的说:
　　“张禾的事，我告诉你了，你刚刚说的沈鑫……”
　　林沐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连声音都透着虚弱:
　　“你说他死了，是真的吗？”
　　李凉转转眼珠，心想，这不会是要上演殉情的戏码吧，林沐这是魂穿了吧……
　　“二少爷，沈鑫被二老爷一枪爆头，您该是知道的，看来您某计划的资料没看全啊，沈鑫虽然从来不留伤口，但独独不能伤头啊。”
　　林沐心中一沉，脸色猛然炸白，连嘴唇也一并失了血色。
　　李凉见林沐连退了几步，满脸菜色，只觉得要乐开花了。其实，他是蒙林沐的，从来没有沈鑫脑袋不能碰的这个说法，官方资料是沈鑫的脑部实验还没有做，不能肯定是否能愈合，而且怕沈鑫受不了脑部实验的巨疼伤了神经，也不建议做。
　　“哎，二少爷，要说沈鑫，从前他的确得罪过您，但您也拿他出过气了，他这个人也是死心眼，非觉得还欠着您，这不，命都搭上了。”
　　李凉每提沈鑫一次，林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现在不光嘴唇，林沐浑身都抖得厉害，好像随时都要瘫倒下去。
　　李凉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绕到林沐身旁，添油加醋的说:
　　“二少爷，您知道沈鑫死前说什么吗？他说呀……”
　　李凉坏笑了两声，也不看林沐，只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土:
　　“他说他终于不欠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