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城》苏眉澈

4、chapter 4 坠夜·血族 你将会登上

　　>>>.chapter 4 坠夜·血族

　　世界终结于夕阳之时，留下的只是铺满骸骨的空城。
　　然后，黑暗降临。

　　我再次见到约西亚的时候，那个孩子似是才经历了一次轮回，仍旧是柔顺的银白发丝以及红色的眼眸，却已经是少年的姿态，俊俏而魅惑，却比以前多了一丝淡然。
　　他看着我，轻扯唇角，笑容美丽，我却有种‘那是讽刺笑容’的感觉。他问我：「您想听我的故事吗？」
　　我坐在水岸边，黑色的衣纱铺满草地，抬手轻拨着池水，泛起圈圈涟漪：「如果，你想说的话。」
　　他站在我的旁边，垂眸看着被我搅乱的池水，目光渐渐陷入了回忆之中，眼眸中带着的笑意让我有些讶然，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容，温柔而怀念。他慢慢的讲出他轮回为人的一世——
　　他降生在英国伦敦，尝尽一切的人情冷暖，却无法摆脱。
　　那时的black death逐步蔓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体，火的星光飘曳在周围，烧焦的味道混杂着□□的腐烂，令人作呕。
　　当时他以为会如那些人一样被死神收走魂魄，从此和这个尘世相隔，他却想不到的是，他活了下来……

　　「……活了下来……或者应该说是……」约西亚想笑，表情却是想哭，「成了怪物。」
　　他不老不死，却不是恶魔和死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自称。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没有个尽头，直至他看到了那个女孩……
　　不属于那个世界的……或者应该说是，不属于那个次元的女孩。
　　在他活了那么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恶魔之后，那个女孩的出现，几乎是瞬间，他找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们，都不属于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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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事情，爱恨纠葛，他一字一句的讲述给我听，每每提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眼中总是带着暖意，往日里盛满鲜血的红水晶眼眸变的纯净的几近迷离。
　　约西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看向我，语气很淡：「难道您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讲这些吗？」
　　我笑了笑，「想说就说了，需要理由吗？」
　　他垂眸看着我，良久，轻轻的吐口气，有些叹气的意味，他说，「作为人类的身体，没有任何人能逃得过black death，但是我却活了下来。后来想起之时，我才知道原因。」
　　我撩拨着池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那个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正是王不见的时候吧？」
　　拨水的动作顿时停滞，手指浸在水中，有些暗界特有的冰冷。
　　「我说过，你将会登上最高的位置、得到最高的殊荣，却也只能寂寞永生。」他语气缓缓的，「那个时候我看见了王，以及带着……」
　　他未曾说完整句，只是看着我，目光竟有些悲悯！可笑的悲悯！
　　「我在那个世界存活了百年，不老不死，许是当时王给我下了什么咒。」
　　寒气已经上延到了手臂，我收回手整理着衣袖，浅笑依然，「你们的王是什么脾性难道你们还不知道？想着好不容易见你这个小预言者轮回为人，于是便玩心大发的逗逗你，顺便看你的戏。」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笑，「纵然你已经长大，纵然你轮回一番，纵然你对这个世界冷笑嘲讽，你还是那个孩子，一直未变。所以有些话，你的纯真善良让你说不出口。」
　　他蹙了蹙眉，似是有些抗拒「纯真善良」这个词语。
　　我站起身，看着他，浅笑颔首，「我知道的。」
　　我伸手轻轻抚上约西亚的头，当年那个十岁的孩子如今已经和我一般高了。我原以为那个孩子会偏头躲开，谁知他一动也不动，很是乖巧。
　　顺着那柔顺的银发，我的手慢慢滑下，抚上他的脸颊，继续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个男人心里只有一人，娶我，只是为了见到他，带着他离开，也只是在寻找着属于他们自己最后的安宁之地。我知道的。」
　　「但是他对你有愧，所以给了你他的血。」约西亚挑挑眉，有着少年的魅惑，「王的血……足以保证你的地位和权力，但是……」
　　他又蹙眉，住口不语。
　　「对。但是……」我缓缓靠近那个孩子的颈项，眼眸血红一片，尖尖的獠牙轻贴着那孩子的肌肤，「但是……我从此堕入黑暗。」

　　那个夜晚的呢喃和口中的液体都不是梦。
　　他带着他的挚爱离开，却留给我暗夜之族的荣耀和权力，以及……坏了的身体。
　　从此，堕入黑暗……
　　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