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84、怀孕 小绿帮着洛

　　小绿帮着洛珈抖落身上的雪，看洛珈脸颊冻得通红便让下人端了碗姜汤给洛珈喝了。洛珈不语，门前的侍卫，新增的陌生面孔，以及一进渺园便感觉到与往日大不同的气氛，个个敛首屏息，小心翼翼，想必是萧征来了才如此。一碗姜汤下肚，感到身上有了些暖意，便向后院小楼走去，已经有三四个月不曾见面了，洛珈有点恍惚，感觉好像有三年那么久了。
　　萧征着一身黑黄相间的长袍坐在桌前，左手执杯，眉头微微皱着，定定地看着洛珈缓缓走来。洛珈走到近前刚欲施礼，萧征早站起身形，伸出手把洛珈扶了过来，身后的向公公很有眼色地领着众人退了出去。
　　“我若不来你是不会去见我的，是吧？”萧征握住洛珈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王爷，不，殿下，我……”洛珈不知如何说下去，赵凤仪这招连削带打着实厉害，自己同萧征之间隔着的是父亲的一腔血
　　“是我把阿凤想简单了，我没有护好你”萧征轻轻拥住洛珈
　　洛珈却不自觉地向外挣去，萧征的手臂收紧，洛珈没有挣脱开，丝丝凉意在心头缭绕
　　“跟我回府吧，外面的事让外面的人来解决”头上，萧征声音低沉
　　“赵凤仪同殿下交换的是什么？”洛珈勉力让自己清醒
　　“这些你不必理会，你人完好便成”萧征抚了抚洛珈的秀发
　　人完好，心却被那腔血喷得千疮百孔。
　　“你的脸色不太好，额头怎么有些烫”萧征用食指抬起洛珈的下巴，身体略向后，脸向下倾，端祥着，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转头对着门口道“叫方明子过来”
　　洛珈只是觉得有些困倦，□□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身上越发地冷了，嘴上说着“我没事，只是近日有些困乏罢了”人却委顿地向下滑去
　　“洛珈”萧征吃了一惊，俯身托住洛珈，着手处感到湿湿黏黏的，抬手一看，竟是红红的血渍
　　方明子来的很快，因在敦煌大家都相熟了，便也没太多的虚礼，直接过来请脉。洛珈斜靠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神情萎靡，但意识清醒，室内炉火很旺，用温暖如春来形容并不为过，洛珈盖着厚厚的被子，可依旧觉得寒冷。
　　不远处桌案上放着两碟糕点，洛珈无意中扫过，忽觉腹内翻江倒海一般，青萼眼疾手快，拿过床侧的痰盂接住了洛珈吐出的一口酸水，萧征与小绿吓了一跳。
　　方明子把完脉，短短的眉毛拧得竖了起来，神色凝重，起身向萧征深施一礼“殿下，娘娘这一胎能否保住在下实在没有多少把握。”
　　“‘这一胎’”萧征一怔“你是说……怀了身孕？”萧征一脸的惊疑
　　洛珈也大吃一惊，自己在敦煌时便嗜吃杏，并且时常困倦，因事情多，也没在意，想不到会是有了身孕，并且是快要保不住的身孕，洛珈苦笑，老天当真会捉弄人。
　　“娘娘竟不知吗？”这次换成方明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已然快四个月了，娘娘最近过于劳心劳力，有滑胎的迹象，并且落了红，能不能保住……”方明子顿了顿“一会儿在下施针，再开上几副药，至于……要看造化了”
　　“不行的话，请魏太医再看看？”小绿焦虑万分，看向洛珈，眼中含泪
　　萧征面沉似水，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来不及了”方明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萧征，又有些着急道“再说师傅于妇科并不很擅长，现在便要施针，再迟真的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小绿还欲搭言，萧征在一旁沉声道：
　　“施针”
　　小绿闭上了嘴巴
　　“那个……”方明子有些结巴“室内留一人便可，人多了，我……”
　　“小绿留下”
　　萧征抚了抚洛珈的头，深眸看向洛珈
　　“别怕，没事，我就在外面”
　　洛珈咬着唇，抬眸，四目相对，那种强烈的无助感，让她很想抓住萧征不让他离开，非常想，可最终，手指只掠过萧征的袍袖，触手发凉的丝绸，上面绣的祥云图案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萧征停顿了一下，率先向室外走去，青萼紧随其后。
　　时间在缓缓地滑过，漫长的洛珈都不记得时辰了，睡睡醒醒之间，恍恍惚惚知道是方明子与小绿在交替施针，遇有不方便之处，方明子便指点小绿施针，二人配合得倒也协调。小绿的手法到底不够熟练，时不时会有刺痛袭来，故而到最后，洛珈醒时能感觉出是谁在施针。施过针，半睡半醒之间似乎是青萼给自己喂了汤药，然后便沉沉地睡去。身体似乎不再冰冷，有股暖意在小腹升起。
　　当洛珈再次睁开眼时，晨曦中，淡淡的耀眼的白光透过窗棂投射到室内的案几之上，靠着西墙，自己平日休息的矮塌之上，萧征正侧身微蜷，挤挤巴巴地卧在那上面，越发显得矮塌的短小。轻微的鼻鼾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可闻，均匀而又绵长。洛珈的身上已经不再发冷，只是还很无力，挣扎着坐了起来，想是用力过猛的原因，头一阵阵地眩晕。矮塌上的萧征很是警醒，听到响动，立时睁开双眼，一掀被子，两步走到床前，在洛珈后面再放多一个枕头，扶着洛珈向后斜靠着
　　“醒了？怎不叫我？”萧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顺势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感觉好点没有？”
　　“嗯，不那么冷了”洛珈看了看萧征布着几道血丝的眼睛“你没有休息好？”声音有些无力
　　“没事”萧征握住了洛珈温婉的小手“手不凉了”
　　洛珈用另一手抚了抚肚子“还在吗？”萧征的大手温暖、有力
　　“在”萧征嘴角上挑，脸上现出欣慰“方明子说留下的可能性占一半”
　　“若他也失去了，我……”洛珈心有余悸
　　“你还有我”萧征截住洛珈的话头“安心养着，什么都不要想？”
　　小绿、向公公听得动静，纷纷领着下人进来给二人梳洗，洛珈二人便打住话头。

　　小绿因为洛珈有孕在身而她却并没有察觉到，差点酿成大祸，觉得十分内疚，故而这两日分外地勤勉、任劳任怨。方明子交待给她的话她也没有半分反对地照做，弄得方明子这两日神气活现，好似翻身做了主人，倒有些颐指气使起来。
　　以洛珈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不宜挪动的，萧征也没有提出让洛珈搬离渺园，倒是他每日白天出去做事，晚上在渺园留宿，只是把那张小矮塌换作大矮塌，有时也会把公文拿到渺园来，在隔壁的房间看到深夜。
　　洛珈的身体慢慢地在调理中恢复，三日后，方明子一派得意洋洋的表情向萧征等众人宣布，洛珈的胎算是保住了，当然是在他的精心照料之下方才有此结果。众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洛珈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向公公，看赏，渺园的人都要看赏”萧征愉悦地扬声道
　　众人一派喜气洋洋的谢恩
　　洛珈一直都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之前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只是困乏，想睡觉，再无其它。遂向方明子道出自己的疑惑，方明子一派了然的表情
　　“娘娘，每个孕妇的体质不同，害喜的时间及状况也会不同，有的孕妇在二至三个月时会害喜，有的则要到四个月时才害喜，都是没什么大碍的”
　　洛珈抚着自己的肚子，想不到自己的肚子中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当真是妙不可言。萧征坐到洛珈身侧，眼神中也满是兴致，伸手抚了抚洛珈的肚子“怎么看不太出来呢？”
　　洛珈好笑“才不到四个月，哪里看得出来，不过之前我却觉得腰身有些变粗，只以为是坐得久的原因，没想到会是有了身孕”
　　“我没有护好你”萧征语气中有些自责
　　洛珈知道是赵凤仪的事，现在想想都是后怕，亏得自己身体底子好，外加上方明子于妇科上不凡的造诣，不然这一胎那等折腾法如何保得住。抬头间，刚好对上萧征的一双幽潭
　　“想什么呢？你现在不可以多虑”
　　“我只是在想，老天还是公平的，从栎阳到京城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车马劳顿都让我能保住这胎儿，想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洛珈轻声道
　　乔夫人、刘姨娘与小云舸被贬为庶人，这两日便放出来，洛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别的没什么，人完好便是万幸。虽然萧征平静地向洛珈道出了这个结果，但洛珈知道，萧征同皇上之间会有一番斡旋，不然以皇上狠戾的手段，最轻也要没入官婢的。
　　听说现在的皇上自从身体痊愈后，脾气越发的暴燥、乖戾，并且多疑、刚愎自用。年岁越大，越想活的长久，听信一些方士的话，说是采阴补阳能延长寿命，于是要广纳后宫，日日找些年青貌美的女子陪侍身边，并且每日都要吃那些方士炼就的丹药，以求长生不老。据说大臣多次谏言，劝皇上保重龙体，均被皇上斥退，重者廷杖、贬官，弄得朝野上下颇有怨言。
　　萧征并不同洛珈讲这些，故而洛珈也不知萧征作何感想，不过听说皇上要广纳后宫之举被萧征制止，皇上发了一通脾气后便不了了之了。
　　提起皇上，洛珈便想起那双像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心总是不由自主地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