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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按捺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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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宁静而忙碌,应对各种官员,与方明子、千陌及赵简轮番演戏,配合得倒是有点天衣无缝的味道,迄今为止,洛珈还没有捕捉到怀疑的目光。嘉敏有时有点哭闹,吵着要父王抱,萧澈则很平静,随同邱尚书一行人四处奔走,治理风沙。一天,他找到洛珈,送给洛珈一个小巧玲珑的弓驽,上次的驽在射杀棕熊时不慎丢失,洛珈一直深以为憾,没想到萧澈又做了一只更加精巧的驽送给自己,并配上十枚小金箭,做工精致,倒像是一个艺术品,洛珈试了试,杀伤力不小,力道也大过上一只驽的力道,洛珈很感动,自己曾经也试着想做一个,但没有成功,没想到萧澈给做了出来,并且相当不错。
“六皇弟,多谢!”洛珈真诚道谢
萧澈有些不好意思“这不算什么!”顿了顿“三皇兄现下可到了京城?”
洛珈大吃一惊,原本因为此事关系重大,机密异常,而萧澈又年纪尚小,故并没有告知他,谁想他却什么都知道,若萧澈都知道,其它人……,洛珈不敢想下去,这不仅仅关系着萧征的性命,更关系着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洛珈感到后背有冷风略过。
“那个,皇嫂不必忧心,我是看那人左耳后面有个小黑痣,可三皇兄并没有,皇嫂放心,我没同别人说过”萧澈的神情很是认真,澄亮的双眼一派坦然
洛珈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信不过六皇弟……”
“我知道”萧澈打断洛珈的话“母妃说过,三皇兄智谋过人,若他不同我说的,便是无事,若他同我说的,便是无可挽回之事,我谨记于心,故我知应无事”
洛珈微微一笑“六皇弟明白,我也放心了,六皇要照料好自己。”
“是,皇嫂”萧澈施礼退出
当晚洛珈又加了两道萧澈喜欢的菜式让小绿送了过去。
方明子每日都要在房中查看病情,然后再之呼者也地说上一番,开出几副药来维系‘萧征’的性命,偶而会有官员举荐的郎中来给‘萧征’号脉,以期能让‘萧征’起死回升,但都无功而返。小绿则很是看不惯方明子整日里得意洋洋的样子,对他开出的方子诸多挑剔,说方明子简直就是一个江湖郎中,‘王爷’吃了他的药半点都不见效,这样的水平哪里继承了解老太医的衣钵,哪里是什么神医,就是一个混世的神棍。方明子两撇小胡子气得翘起老高,说小绿自己不懂乱说话,一个姑娘家天天牙尖嘴利成什么样子,有时气得大有要昏厥的样子,张着大嘴巴,瞪着小眼睛,手指着小绿略微地抖着,说不出话来。洛珈见此状况只是觉得好笑,青萼、千陌等人不得不把二人分开,尽量避免二人见面。因为毕竟还有‘病人’需要静养不是。
‘萧征’的病情在时好时坏中度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敦煌及附近州、县官员各司其职,未见有什么异动,但齐未署的大军终于向西部进发,武威城首当其冲,洛珈听闻此消息有一瞬是震惊的,打仗的事她不懂,萧征在这方面倒是行家,可现在却音讯全无,不晓得有没有顺利到达京城。齐未署的大军是否在萧征的意料之内,以后的事不敢想,只求现在不要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才好。
邱宛真似乎要临盆了,洛珈每一、两日都要探望一番,看着三嫂那滚圆的腹部,洛珈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叮嘱杨嬷嬷要经心,需要什么只管置办,万不可误了事。好在邱宛真带来的人齐全、有经验,一应物品、需求均已准备妥当。
赵凤仪来了几次,要探视‘萧征’的病情,洛珈知晓她对于萧征太过于了解,若见了面,难保不会察觉出这样、那样的异常,故而多半止于厅堂,由方明子或自己陈述一下‘萧征’的病况进展,减少其见面的机会。可赵凤仪并不放弃,来的频率增加,或送补品,或请郎中,凄切哀婉地请求要见上‘萧征’一面,弄得洛珈无可奈何,又因近来事多,颇有些心力交悴。
这一日赵凤仪又来到了王府,并带来一位所谓的神医,据理力争要给‘萧征’看病,并且还要见上一见‘少年时便相熟的旧人’,言辞颇为凌厉,态度亦不似前几次那般隐晦、婉转。洛珈不由一怔,虽心知赵凤仪非一般女子可比,可从前一贯的印象都是从容、得体的,并无任何激进的行为,似今日这般的咄咄逼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是其本来面目亦或是……乱了分寸?洛珈不得而知,可是近段时间没有萧征的王府让洛珈疲累不堪,洛珈努力地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同赵凤仪周旋着
“赵姑娘,您上次已经带来一位郎中给王爷瞧病,并没有什么结论,这次又带来一位,您如此,置方大夫于何地?”
“这次这位公孙大夫是位内科高手,阿征身中剧毒,伤及肺腑,刚好对症。王妃妹妹多方阻挠却是何居心?”赵凤仪针锋相对
“王爷是本妃的夫君,他若安好,于我有利无害。方大夫上次已同赵姑娘说得明白,王爷是暂时昏迷,若持续针灸、用药,过上一段时日必然苏醒。并且王爷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赵姑娘的心意本妃心领了,待过上一段时间王爷醒转后赵姑娘再来探视可好?”洛珈努力的解说,不知道今日这赵凤仪为何这般难缠
“豫王妃,阿征与我从前生死与共,如今他身体有恙,我不忌男妇大防,来见上一见,怎地你推三阻四,难不成阿征那里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赵凤仪的美目射出两道精光
“男女大防,这话说得好”洛珈饮了一口茶,好整以暇道“王爷卧床昏迷,身衫不整,赵姑娘却非要见上一见,敢问赵姑娘,您置本妃于何地呢?”
“豫王妃太过强词夺理,见上一见,看看阿征的气色,再由这位公孙大夫号号脉,于阿征并无害处,豫王妃却并不肯答应,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赵凤仪身上的温婉荡然无存
“啪”地一声,洛珈手中的茶碗被洛珈挥手掷到地上,温热的茶水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室内瞬间寂静无声,赵凤仪的脸色变得阴沉,半晌,洛珈方缓缓道“赵姑娘,本妃一直敬你是王爷的旧友,礼遇有加,不成想今日却说出这番话来,想必我这礼敬得有些过了头,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这病你也不必探了,现在这王府本妃说了算,本妃出身低微,心胸不够宽广,几时王爷能作主了,你再探视不迟”说毕也不理赵凤仪,起身向内堂走去。
小绿说,洛珈走后,赵凤仪的脸色十分难看,随后领着那位公孙大夫起身走了。下午赵简来时,洛珈想了想,便向他叙述了赵凤仪的事情来,赵简听后微一沉吟,只叫洛珈不必担心,他会安排妥当,叮嘱洛珈不要离开病房。并笑吟吟告诉洛珈,作戏便要做全套。
洛珈在病房的隔壁睡得并不安稳,三更时分房上隐隐传来兵刃碰撞之声把洛珈从睡梦中惊醒,洛珈没有点灯,亦没有叫人,只握着放在床头的一把宝剑,静静地坐在床上。警醒的青萼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娘娘,您没事吧?”青萼的声音很低
“进来吧”洛珈一个人多少有些胆怯
“吱”地一声,青萼轻快地进入房间,顺手掩上门,向洛珈摆摆手,站在床左侧的窗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有四个人,一个是千陌,另一个好像是田小虎,另外两个是外来的”青萼低声向洛珈解说
“那两个人功夫很了得,田小虎有些吃力”青萼继续听着
洛珈也凝神细听,双方的声响不大,似乎都不想惊动王府的其它人,可毕竟是几个大活人在房上窜来跳去地打斗,想一点都不惊动人好象有点不太现实,洛珈正思虑间,一个妇人的尖叫声叫醒了半个王府的人“啊……啊……有贼呀”
紧接着梆子声,叫喊声,整个王府都惊醒了,洛珈起床来到窗前,火把照亮了夜空。
“给他们逃掉了”青萼的声音有些遗憾
“许是故意放走的也不一定”洛珈看到,窗外透来的光线照在青萼有些不解的脸上,解释了一句“放长线钓大鱼”
有下人来叩门,洛珈告诉他们无事,又让青萼去看顾好嘉敏,顺便看一下邱宛真那里可曾受到惊吓。
这长线放到了城南便失了踪迹,没钓到大鱼的千陌显然心绪不佳,赵简安抚他不必心急,这大鱼已经按捺不住急着要现身呢。
洛珈的心绪并不安宁,总觉得敦煌会有事情发生,而且不会是小事。平日里嘻笑、坐不住的宜平外出的频率也明显减少,洛珈更是叮嘱田小虎,一旦有家人外出务必安排身手好的侍卫随行,府里的几个主子,任何一个有了不测,自己都无法交待。一日,宜平来到洛珈这里,英气的俏脸上少有的带着一丝担忧
“皇嫂,皇兄的病几时能好?”
“这不好说,怎么啦?”洛珈斜倚在塌上,最近身心均感疲累
“皇兄快点好起来吧!敦煌最近有点怪怪的,赵公子让我尽量少出门”宜平有些烦闷地在室内走来走去
“你坐下休息一下吧,走得我头都晕了”洛珈吃了一口蜜瓜
“可赵公子又没说原因,弄得我七上八下的”宜平找了张椅子坐下,看了洛珈一眼“皇嫂倒沉得住气?”
“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兵来将挡”用丝帕擦试着手上沾的水果汁“急得火上房你皇兄也不见得能马上醒来,莫若静下心,耐心等待”
“从前皇兄好时,敦煌一片太平,只不过昏迷了一段时日,便觉得敦煌有些怪怪的”宜平饮了口茶“皇嫂,邱妹妹也快生了吧?”
洛珈无奈地看着宜平,这正是洛珈头痛的地方,一旦发生事端,邱宛真真是不太好办“是啊,说是快了”
宜平坐不住,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喃喃道“老天保佑,皇兄你快些好起来吧,再憋下去我便要疯了”
洛珈不觉好笑“大小姐,求老天是没用的,求求你家的赵公子或许会有些效用”
宜平眼睛一亮“真的?”又看到洛珈似笑非笑的面孔,嗔道“皇嫂总是打趣我”
洛珈收了嘻笑之意,正色道“宜平,如果……如果你同赵简不成的话,你会如何?”
宜平的面上现出迷茫之色“不知道,不敢想,我已经拿出我最大的诚心了”
“宜平,为你好,要想明白”洛珈斟酌道“我怕,一旦……是不好的结果,你会……承受不住”
宜平认真地看着洛珈“皇嫂,真会如此吗?那样的话,老天待我岂不是很残酷!”
洛珈无语地看着这位锦绣堆中长大、不识人间疾苦的忠信王的掌上明珠,暗想,如若赵简真的拒绝,宜平会如何?真是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