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73、受伤 京城局势逐

　　京城局势似乎逐渐稳定下来。萧征更为繁忙，几日不回府亦是常事，回府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议事，有时通宵达旦，不眠不休。这让洛珈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洛珈站在城门高高的阙台之上，望着敦煌城内车水马龙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身边是自己的哥哥施云航。施云航的身材魁梧了一些，人则更为稳重，因上次剿灭突厥有功，已经封为协镇了。听说魏昭也有升迁，洛珈想，魏老将军这回也会老怀宽慰了吧。魏昭前两个月来过一次王府，洛珈见了一面，人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少年的率性褪却许多，疏眉朗目间多了几分魏老将军的风骨。萧征去西州有十多天了，具体做什么洛珈并不知晓，萧征从不把公事拿到内宅与洛珈分享。不知为何，这次洛珈的心绪多少有些忐忑，从前不觉如何，现在倒是很渴望听到他冷冷的音调，虽然他人在敦煌时也时常三五日不在府里，但感觉上并不一样，被他冷不丁地刺上两句现在想想也觉得亲切。京城新皇已经按捺不住，新皇萧策的亲舅舅齐未曙已在西部通往京城的要隘布了重兵，同时也掐断了敦煌同京城的消息往来，听说萧征正赶回敦煌呢，洛珈的担心少了两分。
　　“哥哥，会打到敦煌吗？”
　　“应该不会，张掖、武威这两关并不好过”施云航望向京城的方向，不知道施府里的亲人如何，一个月前收到家书，施府都还好。宛真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
　　“哥哥，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洛珈知道，萧征早晚是要回到京城去的
　　“不知道，其实这里也不错，等战局平息下来，在这里安家反倒自在”施云航答道
　　“父亲不会喜欢”洛珈微笑“这里是京城高门口中的苦寒之地”
　　“苦寒之地也强过勾心斗角”施云航苦笑
　　“三皇嫂，三皇嫂”这时萧澈从城墙的楼梯上边跑边喊
　　“六皇弟，怎么了？”洛珈诧异
　　“三皇兄回来了”萧澈跑到近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三皇兄受伤了”
　　洛珈大惊，三人急急地走下城墙，直奔王府内宅。
　　王府的厅堂里来了不少官员，那位沙太守也在其中，有的在侧耳听着里间的动静，有的在焦虑地走来走去，有的坐在一旁沉思不语，见到洛珈三人，众人纷纷施礼，洛珈顾不上太多，直奔内宅。
　　卧房内，转过屏风，洛珈一眼看到萧征赤裸着左臂仰卧于塌上，方明子刚刚处理完伤口，小绿端着半盆血水正欲往外走，屋内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千陌、赵简、宜平侍立一旁，赵凤仪居然也在，站在塌前，拿着一方手帕捂着嘴巴轻声啜泣，哀婉动人。洛珈三人进屋时，屋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洛珈顾不上打招呼，快步走上近前，见萧征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洛珈的心不由一紧，纂了纂拳，转向方明子
　　“王爷的伤势如何？伤在何处？”
　　“王爷进城时被驽所伤，驽上淬了毒，此次只怕凶多吉少”方明子一脸黯然，然后从一旁的桌案上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带着黑血的驽，洛珈识得，便是那带着‘孔雀’字样的驽。“而且是伤在左胸，心肺受损，能不能熬过去还很难说，也有可能一直这般沉睡”
　　洛珈有一瞬间的眩晕，抬眼看时却是赵凤仪扶住了自己，洛珈站稳身形，不着痕迹地退了一小步，轻声道“多谢”
　　又转向方明子“如今可有什么法子？”
　　方明子神情沮丧“下官已开了药方，外敷内服，过上三日再看看吧”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王爷不是应该过几日才回敦煌的吗？”洛珈望向千陌与赵简
　　赵简施礼“娘娘，是下官护卫不利，王爷要提前回敦煌，只带了随身的几个护卫，行刺之人混迹于百姓之中，距离又极近，故而……不想这些人如此猖獗”
　　千陌神情严肃
　　洛珈强行忍住眼中的泪水，稳了稳心神，思忖一番，看向赵简“我们到外面说”
　　洛珈领着赵简、千陌、施云航来到前堂，众官员停了言论，纷纷把目光投向洛珈，洛珈沉了沉气，方缓缓道
　　“王爷现在生死未卜，外面的事情还要倚仗诸位，只望诸位能各司其职，其它的等王爷醒转再说。诸位请先回吧”
　　众官员互相看了看，沙太守上前拱手施礼
　　“敢问王妃娘娘，王爷伤情可有好转？”
　　“有良医施救，现在情况不明”洛珈回道，然后静静地望向众人“若有情况，当知会诸位”
　　众官员见留于此地也于事无益，遂告辞离去
　　施云航军命在身，不敢耽搁，拍拍洛珈的肩便回阳关去了。待到赵简、宜平、赵凤仪等人走后，洛珈便吩咐司霜，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让方明子住在那里，以便治疗。
　　一时间房内静悄悄没有第三个人，洛珈顿觉全身半点气力都使不上，颓然地坐在塌旁的胡床之上。眼中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簌簌而下。泪眼看着萧征没有血色的面庞，心如刀绞，竟是从来没有过的一丝惶恐袭上心头，从前不觉得怎样，不过是嫁人，嫁个自己并不讨厌的人终了一生，见惯了许多的寡情薄幸，见多了世俗门风的不得已，自己卑微的身世并不敢奢求太美满的人生，过得去，手上有银钱便是自己的所求，没想过太多的情爱之事，亦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否有情爱来与别人分享，可今时今日，洛珈却是从内心深处害怕失去，失去自己的夫君，失去曾有过的已然慢慢熟悉的生活，曾经对自己是赵凤仪的影子之事耿耿于怀，可在生死面前，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萧征能好好的活着，自己真的是无所求的。洛珈渐渐收了泪，握着萧征的大手，有着薄茧，但很厚重，很温暖，这让洛珈略感安心，静静地坐在一旁，一动也不动，青萼与杨嬷嬷她们来换她，洛珈都拒绝了，不为什么，洛珈只想这样守着，这样才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走向美满。
　　夜半时分，洛珈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的脸颊上有粗粝的东西拂过，朦胧中睁开双目，看到萧征的手正拂过自己趴在塌旁的头，深遂的双眸溢着一股柔情，洛珈疑是作梦，萧征略有沙哑的声音传来
　　“洛珈”
　　“王爷”洛珈惊诧得差点没有叫起来
　　“嘘”萧征的手指放于洛珈的唇上“听你为我哭泣，竟是如此动听”萧征的声音含着笑意
　　“您一直没睡？”洛珈不可置信，又有些羞恼，这萧征不止在一旁装睡，还看自己的笑话
　　“那倒不是，确实受了伤，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罢了”萧征轻咳一声“时断时续地听着，竟真的睡着了，没想到我们洛珈的哭声还有催眠的效用”
　　“王爷慢慢养伤吧，我去隔壁休息了”洛珈气恼地起身欲走
　　萧征一把拉住洛珈“洛珈，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里”
　　洛珈瞪着眼看向萧征，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撒娇，还一副可怜的模样，洛珈无语地站在那儿，不发一言
　　“过来，躺在我身边告诉你”萧征拉过洛珈的手，向里挪了挪
　　洛珈脸一红，挣扎了一下，又怕牵动萧征的伤口，便就势躺了下来，依旧扳着脸
　　萧征把洛珈圈在臂环之中“不要再生气了，我也是不得已”
　　“为什么？”洛珈诧异
　　“有新皇的人在这边，这次是为了引出那些人”萧征顺势在洛珈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洛珈不觉面上发烫
　　“王爷，那……需要我做什么？”洛珈羞怯地拿开萧征不安稳的手
　　“我明日回京城，你只需要照顾好‘我’，照顾好你自己便成，其它的已安排妥当”萧征的手在洛珈的身上不安份地游走
　　“王爷，……”洛珈刚欲阻止，便被萧征堵在口中
　　萧征的气力依旧很大，洛珈并不敢太过用力，上衣的纽带被轻巧地挑开，昏暗的烛光映照在洛珈裸露的肌肤之上，泛出旖旎的光泽，萧征的双眼带着欲望的火焰，二人纠缠在一处……
　　洛珈发现萧征并非无事，伤口在左胸处，而且还刺得不浅，被方明子拦腰包上，做那事时，洛珈偶而碰到，萧征会不自觉地发出‘嘶’声，但萧征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越发地用力，缠绕伤口的布帛渗出大片的血迹，洛珈几次要求停下，萧征却用嘴堵住洛珈央求的嘴巴，这让洛珈觉得有种疯狂的罪恶感，怕弄出动静惊动外间的人，二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声息，动作蹑手蹑脚，却也别有一番乐趣。
　　事毕，洛珈看着胸口渗着大片血迹的萧征，愣愣发呆，有些无措，泪水不知不觉爬上双颊，萧征有些疲累地抚了抚洛珈的脸，笑笑
　　“傻丫头，没事”
　　洛珈方才想起方明子留下的止血药及包扎的布帛，忙把萧征扶起，拆布，换药，包扎，心痛而又恼怒异常，不知恼的是自己还是萧征，只是心下很是烦乱，包扎完也不理萧征，坐在胡床之上，板着脸生气。萧征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坐起身形，抚了抚洛珈的头发，把洛珈拥入怀中
　　“洛珈，我这一回京城便要些时日，你要照顾好自己，赵简他们会安排妥当。”萧征在洛珈头上轻声道
　　“洛珈晓得”洛珈环住了萧征的腰身
　　“睡吧，明日还要应付许多事”萧征拥着洛珈并排躺在塌上
　　“王爷，明日您几时走？”
　　“等方明子安排好替身便走”萧征道
　　“王爷，您不怕我说漏了嘴？”洛珈促狭道
　　“本王的命要是交待了，你可就成寡妇了”萧征环住洛珈
　　“那我改嫁”洛珈轻笑道
　　“呵，还长本事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娶你”萧征紧了紧手臂
　　“那就……不要……给我改嫁的机会”洛珈有些伤感
　　“知道了”萧征语气深沉“照顾好自己，娶个王妃也挺费神的”
　　第二日傍晚时分，洛珈皱着眉头，噤着鼻子看着方明子得意洋洋地给自己展示他找来的替身，脸色蜡黄，五官与萧征有八分相似，身材没有萧征高大，但躺下的话也看不太出来，半死不拉活的，奄奄一息，胸口处包得严严实实，但也能看出血迹。说是死囚牢中提出来的，易了容。千陌站在一旁没有表情，赵简手拿折扇微微地笑着。
　　萧征是下午乔装出发的，带了四个随从，洛珈再依依不舍当着众人也不好说什么。萧征深深地看了一眼洛珈，率先进入东厢房的一处暗道离开了王府。当洛珈看到千陌打开东厢房的一处大柜，轻轻往里一推，一处暗道展现在面前时，洛珈是很震惊的，洛珈觉得王府或萧征对暗道情有独钟，京城的王府便有两条暗道，这边居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