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71、盛会 行了有十几

　　行了有十几丈远的距离，身后的人群已然消散，只余几个兵士在处理那只棕熊的尸身，洛珈神情一松，只觉腹中有东西一股一股的向上窜，忙要示意停轿，口还未来得及张开，便觉不好，只来得及侧头，便“哇”地一声吐向轿外，这一吐，当真是昏天黑地，似要把腹内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方能痛快，身子倚在软轿扶手之上，半分气力都使不出来。千陌、青萼大骇，青萼一个箭步上前，轻抚洛珈的后背，从千陌手中接过水囊，递给洛珈。饮过水，感觉好受一些，洛珈闭目倚在软轿靠背上，半睡半醒。
　　到得山下，已是晚霞满天，远远望去，祁连山周遭都披上了金色的霞光，别有一番景致。狩猎者在陆陆续续地返回营地，洛珈身前盖着一件长衣，脸上血渍已探试干净，故而也没引起人们的注意，顺利地返回自己的帐篷。
　　小绿听闻青萼的讲述，瞪着眼、张着嘴半天都没合上，执意要给二人查看是否伤及肺腑，沐浴过后的洛珈已然恢复许多，闻言不由笑道：
　　“哪里有那么严重，从前咱们在草原不也遇过野狼，不也平安无事”
　　“那怎么会一样，这是熊啊，狼能一箭射死，熊能吗？”小绿高声抗议
　　洛珈苦笑“是我技艺不精，驽使得太差”
　　“是我保护不力”青萼沮丧地垂着头
　　“算了，已然过去，此事不必再提”洛珈看小绿给自己梳的头“让司霜、司雪看好嘉敏，晚上篝火盛会差不多便哄她回去睡吧，杨嬷嬷不在，经点心”
　　“是”小绿应下

　　这些西域番邦的王公贵族，实力真是不容小觑，战利品堆积的如同一座山，篝火旁听着侍从在一旁唱诺，有厚羚、白唇鹿、马麝、石羊、猞猁、赤狐……，当然还有一种蓝马鸡，洛珈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歪打正着射到的那种蓝毛的鸡，方知晓她的名字。安息国的摄政王居然射到了极为罕见的草原金雕，侍从一念出，全场哗然，看着那位摄政王的随从抬着一精铁铸就的牢笼，里面关着折了一翼的栗褐色的金雕，在场的诸人不由都伸长脖子看那只虽折了翼，但依然桀骜不驯的雕，萧征抬眸注视一下，又低首饮酒，阮天行神色自若。
　　最最压轴的竟然是那只棕熊，洛珈心中五味杂陈，看着几个大汉抬着那只庞然大物走向场中，洛珈脸海中不由又浮现出密林深处血腥的场面，腹内又要蠢蠢欲动，忙把脸别向一旁。
　　“这会子知道怕了”人群的惊呼声也没能盖住萧征那凉凉的语调
　　洛珈回首看向萧征，火光掩映下的萧征可能因饮了酒的缘故，双眸愈发望不到底，洛珈怔了半晌，叹口气“我去找舅舅、舅妈去”
　　洛珈起身欲走，忽身体失重，被萧征拽得半个身子跌到他的怀中洛珈不由脸上发烫，忙挪向一旁，坐好，还好，周围人的精力都集中到那头棕熊上，没人注意，恼怒道“王爷，做什么？”
　　萧征斜睨着洛珈，似笑非笑“有事便去找外人，我这个夫君是摆设？”
　　“那是我亲舅舅，怎算得外人”洛珈不欲在人前同萧征斗嘴
　　“那你舅舅同你夫君比起来谁算外人”萧征不依不饶
　　洛珈愕然，这都哪儿跟哪儿呀“王爷，您喝多了”拿过一杯茶放到萧征面前
　　萧征仿若未见，自顾地端着杯饮酒，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略过洛珈，看向场中，棕熊已被抬到一侧，一队异族少女正翩翩起舞。洛珈把目光投向场中，这是一群天竺少女，高亢激昂的旋律，伴着少女赤足足踝上悦耳的串铃声，浓郁的异国风情展现在众人面前，曼妙的舞姿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洛珈凝目注视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在胡人酒肆胡姬所跳的舞蹈，虽都有妖娆之姿，但一个明快，一个暧昧，分属不同的路数。故而天竺少女可在这天高地阔之间，王公贵人面前舞蹈，而胡姬只能在阴暗、嘈杂的酒肆中供人娱乐。
　　王公们相互敬酒，通译官们便有些不大够用，好在想说的话都在酒中，便无需多言，只饮了杯中酒便万事大吉，洛珈是不胜酒力的，找个由头便要回避，偏偏萧征并不肯放她走，附在她耳边，热气灼灼，伴着酒气，外人看着好不暧昧
　　“你若走了，你夫君醉了便要由别的美人扶回去了”
　　洛珈心下翻了个白眼，心道，由那位记亡国公主来扶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娇羞之态来，笑着用细若蚊蝇的声音恨恨道
　　“为妻气力不足，恐有闪失，到时王爷莫怪”
　　萧征饮过一位亲贵敬来的酒，和煦地同那位亲贵说着场面话，然后看向洛珈，洛珈一怔，方反应过来，这是要她来翻译，不由抚额，来了如此多的人，鬼才晓得这位大人是哪国人，可王爷的面子总得周全了不是，遂用三种语言来试探，倒还不错，这位留着翘胡须的大人听得懂梵文，一番交流下来，洛珈便有筋疲力尽之感。可萧征似乎对与诸位亲贵之间的交流生出无限的乐趣，但凡与之有交集的人都要说上几句话，以此来树立亲切、友好的形象，说完之后便深情款款地看向洛珈，有时手还会很自然地环绕洛珈的纤腰，看着在场男人了然、暧昧的神情，女人羡慕、嫉妒的表情，洛珈脸上流露出得体的微笑，绞尽脑汁地译着，心下却恨不得把萧征扔进祁连山那深山老林里，让他好好凉快凉快。不经意间看到东南角落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执杯而立，不必看正脸，洛珈也认得出来，除了赵凤仪还能是谁。她能来也不足为奇，毕竟是曾经的南越公主，虽然南越被破，但赵家在南越的根基仍然不容小觑。白日里却并不曾见她出现。
　　译了几次之后，洛珈也小有心得，这些亲贵，大多信奉佛教，故而对梵文都有不同程度的了解，所以洛珈在通译时，便把梵文放在第一位，这一招果然奏效，省却了许多的气力。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洛珈都译得通的，面前这位长得膀大腰圆，眼睛瞪起来如铜铃般大小，耳朵上还戴着两个大大圆环的中年贵族，洛珈就无论如何也沟通不了，不由急得鼻尖上沁出细细的汗来。萧征看了看洛珈的窘态，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着那贵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那人回了几句，然后恭敬地向萧征、洛珈施了一礼，满意地离开了。洛珈目瞪口呆，她作梦都没想到萧征会说番邦话，而且是说自己也不懂的话，不由直直地看向萧征，萧征眉眼飞扬，得意洋洋地从洛珈面前擦身而过，洛珈啼笑皆非
　　“这是突厥话”赵简的声音在洛珈身后响起，洛珈回身，赵简的双眼在火焰下熠熠生辉“王爷十几岁时，便说得同中原话一样的流利了”
　　“真没想到”洛珈感叹
　　“在下也没想到娘娘在语言上竟然精通如厮”赵简微微一笑
　　“赵将军客气”洛珈不知赵简会多少，却不敢小瞧他，露了怯可不妙，摆出谦逊的姿态终归稳妥一些
　　“赵公子”宜平气喘吁吁地跑了来“那边在摔跤，我们瞧瞧去”向洛珈眦牙一笑，不由分说，扯过赵简便走
　　洛珈摇了摇头，宜平这冒失鬼，整个盛会都是赵简督办的，哪里有什么，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这样下去，宜平的愿望可是要悬。
　　夜，有些深了，孩子们挨不住，已经由嬷嬷或下人哄去睡了，艾丽梅安顿好两个女儿，便急急地来找洛珈
　　“洛珈，听你舅舅说今天在山上遇了险了，你可还好”艾丽梅怜爱而又焦虑的表情令洛珈感动
　　“我这不好好的站在这里”洛珈调皮地一笑“没事的，我福大命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虽没受伤，吓上一吓也不得了，回头我得给你念上一段古兰经，驱魔避邪最是灵验”艾丽梅正色道
　　“一次意外，舅妈不必放在心上”洛珈拍了拍艾丽梅的手
　　“那地方怎地会有熊出没？万万没有想到”艾丽梅看洛珈精神状态不错，多少放下心来
　　午夜时分，人们都回到自己的营帐安歇，沐过浴的洛珈把自己扔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具僵尸，现在，床是洛珈最最亲的亲人了，舒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听到门帘掀起的声音，洛珈坐起身形，萧征一身中衣走了进来，敞着怀，露出小麦色健硕的胸肌，结实又纹理清晰，散着头，手拿一块布巾边走边擦试，坐到床上，顺手把布巾扔到洛珈怀里，洛珈拿过布巾，默默地擦试着萧征的长发
　　“怎么这会没话了，先前不说得挺欢的吗？”萧征拿过床头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拜王爷所赐，喉咙还没哑掉”洛珈撇撇嘴角
　　“你是王妃，这些事是你的份内事”萧征看得入神，洛珈下床取了梳子，给萧征梳头，没有说话
　　“做王妃不满意？再不坐上官晴的位子？”萧征的眼睛依旧盯在书上，仿若那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洛珈挽好发髻，左右看了看，还算满意
　　“这话是谋逆，我只当没听过”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谋不谋逆看是谁说的”
　　洛珈扫了一眼萧征手中的书，似乎是《博弈论》，围棋方面的书，洛珈没有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