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69、舅妈 萧澈最近一

　　萧澈最近一直跟在邱尚书等人身边四处奔走，勘测地理，观看天象，走访当地土著，以了解治理风沙的最佳办法。很是艰苦，但萧澈却能沉醉其中，自得其乐。萧征对此采取听之任之的方式，邱尚书计划是呆到邱宛真分娩后便要离开，到时留下工部两名治沙好手帮助治理风沙。
　　邱宛真仍在王府里静静地安胎，萧征最近很是忙碌，洛珈与萧征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像从前那样说笑了，见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这让洛珈多少有些联想是否是赵凤仪的搬离所引起的后果，可从洛珈的角度而言，她也无可奈何，换言之，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来的时候没有经过她，走时反倒归罪于她，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洛珈觉得自己没有承受的义务。萧征若有其它的想法，自己只能由着他，夫妻间的那点恩爱果真经不得什么。并且这种患得患失、失去掌控力的感觉洛珈实在是不喜欢。小绿得来的消息是已经十多天了，赵凤仪真的没有如期返回南越，洛珈虽然早已料到是这样，可还是隐隐有些不安，赵凤仪一直留在敦煌意欲何为？
　　萧征要亲自率部出征，讨伐西州，赵简随行，洛珈携着嘉敏、宜平站在高高的城门阙台之上送行，仪仗并不繁杂，萧征作为主帅的凛然、尊贵，即便没有仪仗亦丝毫不减半分，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珈看到端坐于兵车之上的萧征似乎回首向城门的阙台之上扫视了一眼，然后又挺拔地坐于车上。洛珈有那么一丝的失落，抬眼望天，云朵白得有些晃眼，收回目光，忽然看到阙台西南角有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原来赵凤仪今日也来到此地，衣饰华贵，容颜娇美，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面城门缓缓走出的队伍。最近洛珈与萧征竭力避免谈论与赵凤仪有关的事项，当然从前也极少谈论，可是这并没有缓和二人相敬如宾的客气，昨晚，洛珈默默整理着萧征的行囊，萧征坐在胡床之上看书、饮茶，二人的话语加起来都不超过八句
　　“这次要多久”
　　“不会很久”
　　“那少带些衣物？”
　　“可以，书房桌案上的两册书带上”
　　“好”
　　少得洛珈都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也许赵凤仪未必就是主因，只是一个引子，爱弛未必就一定是因为色衰，看着宜平热切地盯着萧征车后骑马而行的赵简，洛珈不知，如若宜平知晓日后的生活会有比水还淡的时候，是否还会有如此的激情与渴望。
　　萧征没有说错，真的是‘不会很久’，不过五日的功夫，最后一座城池西州便被萧征收复了，萧征派大将高烈把守，西州原是高昌国，州内麴姓原为高昌皇室中人，西州东西二百里，南北五百里，四周多大山，气候温暖，谷麦一岁而熟，宜蚕产棉，土地良沃，历来也是兵家必争之地。这样，西州与玉门关、阳关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敦煌基本可保无虞。突厥与大月氏兵败，遣史求和，萧征与突厥大汗重新签订边境条约，大月氏与突厥赔出许多的金银珠宝、牛马羊等物，许诺年年纳贡，大月氏与突厥回到自己的国家，边境复又平静，各国通商恢复正常，敦煌又成为西部最为繁华的城池。
　　洛珈有些怀念当年在回疆的日子，生活是何等的恣意、畅快，可以连续月余在草原上流连，无拘无束，可以周游附近的一些国家，了解它们的风土人情，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神仙也不及的日子，久远得如同上上辈子的事一般。有时洛珈会站在高高的阙台之上，望向南面云雾缭绕、巍峨绵延的祁连山脉，心中升起无限的遐想，从来没有真正地走进那里，故而愈发显得神秘莫测，让人无端地心生向往。听当地人说每年的夏、冬两季，四面八方的人都会涌向祁连山举办围猎活动。当地人对祁连山是尊崇、敬若神明的，他们会有选择地狩猎，以保持祁连山动物正常的繁衍生息，以便更好地维系这座神山的勃勃生机。
　　因为刚刚入夏，返回敦煌后的萧征借着收复全部失地的由头，要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祁连山狩猎活动，周遭的国家及郡王均得到邀请，最令洛珈兴奋不已的是阮天行及其夫人艾丽梅、女儿莲莲、荷荷均会如约而至。天似乎更蓝了，洛珈的步伐变得轻盈起来，灵动的美目流露出的光彩感染着周遭的人，流光溢彩间恍若回到最最开心的时光。望着儒雅、挺拔的小舅舅跃下马匹，携着妻、女向洛珈一步步行来时，洛珈热泪长流，扑到小舅舅怀中哽咽不能语，阮天行轻抚洛珈的后背，轻声安慰
　　“阿珈，不哭，舅舅一直都在阿珈身边”
　　“洛珈姐姐，洛珈姐姐”莲莲、荷荷胖胖的小手扯着洛珈的衣襟，淡蓝色的眸子透着无限的欣喜
　　洛珈止住眼泪，蹲下身形，把两个明显长高许多的小表妹揽入怀中“莲莲、荷荷，姐姐好想你们！”
　　“我们也想洛珈姐姐”真挚的童音让洛珈的心都化了
　　站起身形，向一旁微笑不语的舅妈艾丽梅施礼、问好
　　“洛珈长大了，也嫁人了”艾丽梅把洛珈拥入怀中“可是却比从前瘦了”温柔的语音让洛珈的鼻子一酸
　　“舅妈还是和从前一样美丽”洛珈破涕而笑
　　“没有了洛珈的西疆草原变得空旷了，好多牧民都问我那个会画画的洛珈飞到哪里去了呢？”艾丽梅的语调高贵而又从容
　　洛珈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艾丽梅执起洛珈的手，真诚道：
　　“洛珈，别怪舅舅、舅妈，你出嫁时西疆这边出了乱子，脱身不得”
　　“哪里会，收到你们送来的东西我不知有多喜欢！”洛珈吸了吸鼻子，那边萧征引着萧澈与阮天行等人见了礼，几个男人便攀谈起来，小绿、青萼也过来见礼，嘉敏见到莲莲、荷荷两眼瞪得溜圆，不由分说拉着刚刚认识的小伙伴向后宅跑去，乳母、下人忙紧紧跟随。说话间众人步入厅堂。
　　阮天行此行所带从人并不多，洛珈将他们安置在王府一处宽敞的院落中。下人们在地下忙着收拾东西，洛珈陪着艾丽梅在一旁聊天，莲莲、荷荷吃过饭后便被嘉敏给约了出去。
　　“洛珈，过得好吗？”艾丽梅蓝褐色的大眼看向洛珈
　　“我很好，王爷待我很好”洛珈微笑
　　“中原不同西疆，女子有诸多约束，尤其是婚后，我和你舅舅总是担心你不惯束缚”艾丽梅拉过洛珈的手
　　“小舅妈，洛珈想知道”洛珈顿了顿“为何您同小舅舅能够做到恩爱有加？”
　　艾丽梅会意地一笑“你舅舅是我最满意的男人”眼神陷入深思“当年我在江湖闯荡，无意中见到天行，钟情不已，我是回疆女子，遇到中意的人只管表述衷肠，起初你舅舅是不肯的，经过几番磨难，生生死死，不知不觉便走在了一处。婚前你舅舅方知晓我是回疆的郡主，可是我们彼此都很珍惜，起起伏伏，许多事都看得淡了，唯有你们中原的一句话记得清楚‘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做不做郡主不打紧，但如果没有了天行，我这一生是不会开心的。”
　　“可是……您就笃定舅舅同您是一样的想法吗？”洛珈好奇
　　“有付出才会有回报，草原儿女最是真性情，我视天行为草原的一份子，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我信他”艾丽梅没有一丝的犹疑
　　洛珈不由想起了天漓，这种一无反顾的爱固然令人感动，可一旦所托非人，这一生便要无可挽回了。艾丽梅毕竟曾经是权倾回疆的大郡主，其见识、气度、手段是非常人所能比的，对事情的拿捏程度自然亦是恰到好处，遇人不淑这样的事发生在艾丽梅身上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全身心的投入，于洛珈而言，真的很难。
　　月上中天，静谧的夜，蝉鸣虫吟之声格外地清晰，洛珈疲劳地躺在床塌之上，头脑却异常的清醒，感官变得极为敏锐，一点点的声响在这宁静的夜色中被无限地放大，恍若那些声响就发生在耳畔。萧征还在前厅陪同阮天行及一些番邦的王公贵族宴饮，男女分席，女眷来的不多，大多不胜酒力或体力不支，提前离席，洛珈陪完最后离席的安息国摄政王妃，便回到自己的院落，沐浴过后一头倒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了睡意。胡思乱想了许久，方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