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37、南风镖局 京城每天都

　　京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今天这个世家娶妇，明日那个官员被抄家，后日哪家小妾与人私奔……，凡此种种，人们的眼睛、耳朵天天被这些事端充斥着，锦绣阁这样小小的事件如同投入湖水中的一粒小石子，很快便没了踪迹，荡起的那一小片涟漪已经引不起人们的兴趣了。这样很合洛珈的心意，成为别人注意的目标未必是什么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浅显的道理洛珈还是懂的。
　　感念南风镖局的多方帮忙，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洛珈携了青萼赶往南风镖局拜会皇甫夫妇。
　　南风镖局同上次来没有什么区别，皇甫夫人天漓在后花园接待了洛珈，洛珈对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有着美丽面庞的女人施礼问好，今日皇甫夫人穿了一身粉红色衣裙，含笑立在那里向洛珈招手，愈发显得人比花娇。
　　“皇甫婶婶好”洛珈笑着站起身形“婶婶好美”洛珈由衷道
　　“洛珈，来坐下，美什么，老了”天漓边坐边道
　　“哪里老了，叫您婶婶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姐姐才对”洛珈坐下笑道。洛珈注意到皇甫夫人身上的衣料恰恰是自己前些日子送的蜀锦，上面有自己设计的天山雪莲的图案，这个做不得假“这身衣服与婶婶更是相得益彰”
　　“你这丫头，今儿个嘴上抹了蜜不成，见面就夸，夸我，不如说是想让我夸夸你家卖的布料好才是真的”天漓饮了口茶
　　“婶婶这样说我倒不好再夸了，对了，皇甫叔叔今日不在”洛珈饮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四周的景致，虽刚刚入秋，可已有几分秋意，看得出来，姹紫嫣红的花正在由盛而衰。
　　“前边忙着呢，最近镖局要走趟镖，你叔叔前面正安排着呢，今儿个你便在这里用午膳吧，今日我得闲”天漓邀请道
　　“那就打扰了”洛珈并没有太过推辞
　　天漓闻言高兴道“太好了，昨日他们猎了一只狍子，我们中午便吃它可好”
　　洛珈没有吃过狍子，说实话也没见过狍子，听说吃这个倒有几分新奇，眼睛不由发亮，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天漓很是好笑“你这丫头，倒是喜欢吃这个”
　　“主要是没吃过，也没见过”洛珈实话实说
　　天漓转身吩咐道“中午天涯少爷若无事也让他过来，我们一起吃”
　　“是”一个下人应声退了下去
　　“天涯？”洛珈想起在外祖母葬礼上皇甫夫妇身后的那个冷得像冰一样的玄衣青年
　　“我弟弟，今日正好他也无事”天漓解释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人多些热闹”
　　“噢，对了，我设计了两件小首饰，不值什么，送给婶婶玩的”洛珈示意青萼，青萼把手中的小盒子放在石桌之上，打开，两枚青玉小簪便展现出来，一个呈蔷薇形状，含苞待放，另一枚呈卷云状，随着阳光的强弱云卷云舒。
　　“喝，真不错，小巧别致，很好，很好，真是让我爱不释手呢”天漓一手执一个，高兴万分，观赏了一番又放回盒中，有点不好意思道“洛珈，我们不过帮了点小忙，你送这些东西过来，我都不好意思收了呢”
　　“婶婶见外了，你们是小舅舅的好友，亦是我的长辈，送多少都不过份，再有，哪里是小忙呢，没有你们，五城兵马司的事倒真是让我束手无策呢，只是没想到你们南风镖局散播些话语如此厉害，连小叫花都能散到”洛珈诚恳道
　　“不过是南风镖局的几分薄面罢了，不过你画的那些画也不错呢，陶管事的还说贴出去有些可惜了呢”天漓笑道
　　“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民与官斗，终归是不太容易”洛珈感叹
　　“没关系，我们洛珈贵人多，总能平安无事”天漓拍拍洛珈的手
　　“但愿如此”
　　正说着，有下人回禀“天涯少爷到”
　　洛珈闻言抬头，只见一位玄衣青年大步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姑娘，绣花罗衫，下着白湖绉裙，瓜子型脸，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淡抹胭脂，弯长的眉毛，一双眼睛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
　　洛珈刚欲起身，身旁的天漓“哼”了一声
　　“天涯，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怎么把她也带来了”天漓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奴楚寒烟见过皇甫夫人”不待天涯回话，楚寒烟自天涯身后袅袅而出，款款向天漓施礼“这位姑娘？”风情万种的眼睛飘向洛珈
　　洛珈看着脸色不好的姐弟二人，又看了看脉脉含情的楚寒烟，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是实在办不到，于是干咳一声“我叫洛珈，楚姑娘好”
　　“姐，我今天给寒烟赎了身，以后就跟着我了”天涯简短地答道，眼睛看着天漓，不避不让
　　“她可是醉花楼的头牌，老鸨就这样允了”天漓强压着怒火“天涯，你……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五千两银子，我娶她”天涯干脆利落道
　　“天涯”天漓颓然坐到座椅之上，左手支额，右手指着外面“走，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姐”天涯直挺挺地跪下，楚寒烟也在一旁跪下“这件事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
　　洛珈有些后悔今天来这南风镖局了，这样的家务事还是远离为妙，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天涯少爷会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闹这一出，想到此站起身形，对皇甫夫人道：“皇甫婶婶，您家中有事，洛珈改天再打扰吧”
　　未等天漓回答，天涯却直直地看向洛珈“听说是你救了我姐？那天躲在树上的也是你们俩吧？”说完又扫了一眼洛珈身侧的青萼
　　“那个，算是吧，我不成，是我的婢女救的皇甫婶婶”洛珈疑惑天涯的问话，有些尴尬地随口答道
　　“那你也无需走，正好做个见证”天涯冷冷道
　　洛珈觉得很无妄，他们的事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想躲还不让躲，这次可亏大发了
　　“天涯，你闹够了吧，洛珈只是来作客的，你别吓到她”天漓的神情很沮丧
　　“我想今天拜堂成亲”天涯面无表情道
　　在场的几人不由面面相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洛珈的眼睛瞪了又瞪，洛珈注意到那位楚寒烟面上都闪过一丝诧异，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这是谁要拜堂成亲啊？”，话语和煦，但很有气魄，洛珈虽对皇甫焘不熟，但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花园的另一端，皇甫焘缓缓走来，身侧跟着的是上次洛珈见到的被称作靖川的管家。
　　洛珈明显感到天漓松了一口气。
　　天涯的神情顿了顿，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
　　皇甫焘行至天涯面前，淡淡道“天涯，起来吧，这样的天气跪在地上，你受得了，楚姑娘可受不了”
　　天涯迟疑了一下，站起身形，反手搀扶身侧的楚寒烟。
　　皇甫焘又看向洛珈，颔首“洛珈来了”
　　“见过皇甫叔叔”洛珈施礼
　　“留下一道吃狍子肉吧，天涯，洛珈是我的晚辈，有什么事吃完再说”皇甫焘声音平和，不急不燥
　　洛珈心中叫苦，这种情况下吃狍子肉，还能吃出滋味来吗，可惜了狍子肉。
　　奇怪的是天涯并不反对，看来他姐夫的话比他姐姐的话管用。
　　说实话，这顿狍子肉洛珈真的没尝出什么滋味来，太沉闷了，桌上除了皇甫焘说了几句话外，其余的人全部噤口，天漓无精打采地给洛珈夹了两块狍子肉，洛珈仔细尝了尝，有点土腥味，没有想像中的好吃，也许小绿能把这狍子肉做得不同凡响吧。风情万种的楚姑娘更是谨小慎微地吃着，含情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怯怯的神情，洛珈从直觉上不太喜欢，感觉不够真实，与刚见面时的大胆相比，这种小心翼翼似乎是有些过了。
　　吃完饭，洛珈正想着找个理由溜之大吉，那位天涯少爷忽然来了一句：“听说你舅舅是阮天行”
　　洛珈吓一跳，如果不是阮天行这个名字，洛珈都怀疑这位天涯少爷是对别人说话呢。
　　“是”洛珈忙答道，看来自己的舅舅在江湖上也算是很有名的。
　　“有机会我会找他切磋的”天涯道
　　洛珈腹诽，找就找呗，同我讲有什么用，青萼说你功夫好，也未必能赢得过我舅舅。不过是输是赢又有什么关系呢。洛珈反倒不知该如何来接这位少爷的话了，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心下只想着，还是早走为妙，遂站起身形，向皇甫夫妇施礼“皇甫叔叔、婶婶，洛珈还有些事，就先行告辞了，改日再登门看望叔叔婶婶”
　　天漓脸上露出难为情，走到洛珈身旁“洛珈，你好不容易来一回，也没好好招待你，还碰上这事，下次婶婶定要领你好好的玩一玩才好”
　　“婶婶客气了，狍子肉很好。洛珈这就告辞了”洛珈安慰地一笑，继而向众人施礼，转身走出大厅，当时长吁一口气
　　“陶管家，替我送送洛珈”天漓道
　　洛珈看那位被皇甫焘唤做靖川的管事应了一声赶了出来，想必是这个人便叫做陶靖川吧，只是这夫妻俩对他称呼不同罢了。陶管家在前小心地引着路，洛珈与青萼在后面神清气爽的跟着。除了天涯少爷的那件事，其实这南风镖局也挺不错的。
　　走在回廊时，只见一个小厮引着一个男人从另一条小径向厅堂匆匆而去，洛珈只是扫了一眼便跟在那位陶管家身后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