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31、生日 洛珈的十八

　　洛珈的十八岁生日转眼就到了，在最盛的夏天，骄阳似火、炙热难耐的那一天，对洛珈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一天，但一封来信让洛珈永远记住了那一天，江南阮家来信说阮老太君病危，洛珈的头脑一片空白，瞬间感到嘴里面一片腥甜，一口血不由吐了出来，自己也没有想到外祖母在自己心目中竟是如此的举足轻重，如同自己的一道支柱，柱子塌了，自己好惶惑，有些不知所措，无所适从。洛珈马上收拾行囊，与青萼一道快马加鞭赶赴江南阮家，希望能见上外祖母最后一面。在外祖母阖上眼的一刹那，洛珈扑到外祖母的床前，握住尚有余温的外祖母的手，洛珈欲哭无泪，久久都无法接受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离开自己的现状，直到小舅舅拉开自己握得紧紧的不肯松开外祖母的手时，洛珈才意识到这竟是真的，她退到角落，看着外祖母被换上寿衣，抬入棺中，看着和尚、道士围着外祖母的棺木做着法事。守在外祖母的灵前，洛珈看着前来吊唁的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大舅舅与小舅舅披麻戴孝地迎来送往，这期间洛珈居然看到了皇甫焘及其夫人天漓，身后还跟着一位玄衣青年，二十出头，眉眼与天漓有几分相似，神情却冷得如同一块冰。三人上香，施礼，临走前皇甫夫人天漓来到跪在灵前的洛珈面前，蹲下身形，拍了拍洛珈的手，低声道：
　　“洛珈，节哀。回京城有事尽可来找我”
　　“谢谢婶婶”洛珈施礼，泪已流尽
　　直到看着外祖母的棺木被安放在阮家的坟茔中，洛珈都觉得如同在做一个梦。小舅妈艾丽梅与莲莲、荷荷因路途遥远赶不及，所以没能来。小舅舅有时会抽出时间与洛珈说上一些话，大舅舅竟然有时也会对着自己说上几句和煦的话，洛珈却依然感到心无所依，茫然而又寂寞，洛珈从心底里很是敬佩自己的小舅舅阮天行，因为小舅舅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他好似能承受任何的挫折和打击，任何事都能做到从容应对，这令洛珈感到惭愧，洛珈自认为没有那份本事，有些事自己不想承受，有些事自己无法承受，有些事自己不得不承受。
　　外祖母的头七一过，洛珈便要回京城，小舅舅阮天行对洛珈表示了担忧，这个孤独的外甥女似乎更孤独了，他想让洛珈与他一同回回疆，洛珈拒绝了，她说她会努力的让自己生活的更好。
　　回到京城时已是初秋之际，洛珈已然十八岁了，她的十八岁生日是在失去一段姻缘、失去外祖母时渡过的，潜意识里，洛珈认为自己不该有生日，十五岁的及笄生日，以及这次的十八岁的生辰，都是那么的不祥，那么的刻骨铭心。渺园，小绿、汤伯等众人高兴地欢迎着自己的小姐与青萼，晚间在服侍洛珈睡觉时，小绿吞吞吐吐地告诉洛珈，苏文渊苏大公子要成亲了，新娘子便是那位言御史家的大小姐言玉桐，洛珈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晚，洛珈失眠了。第二天一早，在洛珈去往商铺的途中，遇到了候在那里的苏大公子苏文渊，洛珈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同苏文渊来到了附近的一处茶肆，在里面一处清静的雅间里，二人相对而坐，半晌无言。苏文渊脸上有憔悴之色，神情落拓，与往日的风流倜傥、温润如玉的形象相去甚远，洛珈饮了半杯茶，打破沉默：“苏公子，恭喜您，洛珈以茶代酒”，洛珈举了举杯，一饮而下。
　　苏文渊苦笑一声“洛珈，是我负了你。”
　　“您并不欠我什么，也并没有负我什么”洛珈平静道
　　“洛珈，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会喜欢谁”苏文渊声音中透着无奈“听说我母亲找了你，我母亲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况且令堂说的都是事实，我并不怪谁”
　　“洛珈，前段日子找你不见，你三哥说是你外祖母去世了，你可还好”苏文渊看了看洛珈一身素净的衣裙，清减的面庞
　　“还好”洛珈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想不出能说什么
　　“你的脸色不太好”苏文渊想抓住桌上洛珈的手，洛珈端起茶杯，自然地避了开去
　　“昨天才回来，可能是没有休息好”洛珈忽然觉得他们的会面没有任何的意义“苏公子若没有什么事，我要先走了，你……多保重”
　　“好”苏文渊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这个字来，心中竟是苦涩异常
　　洛珈施了一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转身离开，眼中已然浮起一层雾水。
　　京城的郊区，洛珈着一身男装，在那片旷野中跃马扬鞭来回驰骋，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仍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青萼亦是一身男装，端坐在一匹青骢马上，立于一旁，看着洛珈在山脚下纵马奔驰。今天是苏大公子成亲的日子，青萼眯眼看看高高挂在天上的烈日，天气不错，苏大公子的日子选的挺好，再看了看自家的小姐，小姐的心情与这明媚的阳光可是极不协调的。估计花轿已经迎进苏府了吧，青萼叹了口气，从早晨跑到正午，马都快撑不住了。正思忖间，洛珈骑马在青萼面前停了下来，俏脸上香汗淋漓，冲青萼明媚一笑，道：“青萼，我好了，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青萼大喜，长吁了一口气：“好，前面左转有一茶肆，我们去那边吃些东西”
　　洛珈笑道：“好”
　　果不期然，二人纵马转过山脚，真有一茶肆，虽然简陋，但在这乡野之间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在背阴处寻了一处桌子坐下，随便要了点吃食，一壶茶水慢慢地吃了起来。看着山间景致，吃着粗茶淡饭，倒是别有一番趣味。正休息间，两匹马驰到茶肆一旁，两个三十左右商人模样的男人下了马，边走边说，在洛珈的邻桌坐了下来。
　　“那位言御史家可真舍得呀，十里红妆，这嫁妆，啧啧，真是晃花人的眼呢”
　　“兄台，苏家是什么人家，京兆尹，不是寻常人家，嫡长子，更是要隆重”
　　“可不是吗，那位言御史也是数得着的京官，这次出嫁的是嫡长女，不比寻常啊”
　　……
　　二人转了话题，青萼偷眼看了看洛珈，洛珈表情淡然，喝着茶水，眼睛看向远处。察觉到青萼的注视，回过神为对青萼一笑：“放心，我没事，吃好了吗，吃好我们就回城里，今天赵掌柜那里有人要订货，我们跟去看看”
　　“是”
　　二人收拾一下骑马向京城方向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