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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记忆之绳 到酒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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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店之后我跟拉拉夫妇道别,逗逗嚷嚷着让我别忘了聚会的事儿,林姐看我一眼,忽然挺认真的说:“斯年,你也是个大男人了,成熟点儿。”
成熟,哥如今会十八种领带打法,有驾照,再不会与人急赤白脸的争执,谦和有礼且□□必带套,还要我怎么成熟?
我闷闷的把自己放进浴缸,顺手倒了杯酒喝,五星酒店就是这点好,足不出户就能把温饱全顾了,当然如果还有深层次需求,去酒店大堂持手机摇一摇也能收获颇丰,不过那到底不是我的菜。
正如前面说过的,我,谢斯年,三十有二,GAY,单身。
年轻时我也是一名光荣的美院学生,懂素描会水彩给个油漆桶就能倒腾点儿立体画派的主儿,现在嘛……不好意思,我是南方一家IT公司销售总监。
工作缘故,每年总要跑几趟北京,也多亏于此,还能和一帮同学朋友们定期见见面,聊聊年少轻狂岁月,干掉杯中酒,让它们随风去吧。
我爱北京,不仅因为我在此度过七年时光,更因为我曾在这里开始我的爱情。
是的,爱情。
这个词现在说起来,都仿佛有些小心翼翼的珍惜。
十年前的那一天,我蹲在阶梯教室外的花坛牙子上,直到腿麻了又恢复,恢复又麻了,天色渐渐黄昏,才等到了我的美少年姗姗而归。
他逆着夕阳向我走来,白衬衫镀上层金边儿,整个轮廓都透着股完美劲儿,他翩翩走来,然后……目不斜视的路过了我。
我一个趔趄,差点从花坛摔下来:“齐非!”
美少年停下脚步,确认般看我一眼,迟疑道:“同学?”
我这才意识到,尼玛我正在试图泡一个三小时前向我问路的陌生人,且未成年,且性向不明,这绝对是个犯罪的节奏啊。
“呃,你不打算请我吃个饭表达谢意吗?”我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语言,对自己的无耻有些后悔。
齐非显然也被我的无耻震惊了,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我到底于心不忍:“那个,我今天毕业……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一个小时后,我们坐在校外的烧烤摊上相顾无言,我喝了瓶啤酒壮胆,正琢磨如何打破这个尴尬局面,他倒是颇善解人意的先说:“师兄是要离开学校觉得不舍得吧?”
是啊,我不舍得怎么就这么生不逢时,早知道就多留几级,等着你到来。
我装出一脸慈祥的笑容:“青春苦短啊。”
他认真的点头,小脸上的笑容皎洁。
盛夏的晚风带着烧烤味儿在我俩周围萦绕,透出美味。
饭后他坚持要与我AA,我又恬不知耻的说:“要不下次你再请我吧。”
说完我又鄙视了自己一回,为了泡男人,谢斯年你真算是节操全无了。
跟齐非告别之后我给小森打了个电话,这哥们用今天的流行语来说算是我的好基友,我俩在大学伊始的军训上相识,彼此惺惺相惜,直到有次在gay吧不巧撞见彼此算是意外出柜,从此倒是将友情纯洁的保持到了现在。
小森是个纯0,有个好了7年的大叔男友,为了大叔他才考到北京,俩人现在过得颇甜蜜,让单身的我一度无比羡慕。
我对小森说:“哥们儿,我恋爱了。”
“谁这么倒霉?”那边的声音听着极忙碌,估计这孙子又在忙游戏。
“一个美少年……再说跟我怎么就倒霉了?”我不爽。
小森哈哈大笑:“因为你没经验啊。”
去他的,就因为他这么毒舌,才导致大家对gay的印象有偏差。
挂了电话丝毫没影响我的美好心情,我得承认小森说的对,虽然从发育伊始我就知道自己只对男人感兴趣,但是也仅限于精神领域,□□上的确没有过实战经验。不过好在我一直相信勤能补拙,再说这不是一直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么!
我出生在南方一个偏僻小城,这地方没什么工业商业项目,也没有什么风景名胜,一切都简单得有点简陋。我跟其他孩子一样,在父母的自行车后座上长大,挂着钥匙满院子乱跑。等到长大一点,逛够了这座贫乏小城,我开始看书,中外名著做基础,慢慢发展到武侠玄幻科幻其他。书中的世界大概就是我认识世界的开始,也就是在书里,我第一次读到了“同性恋”这个词。彼时我脸红心跳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随后我悲剧的发现,我大概就是这个所谓的“同性恋”。
真正意识到我对男人有感觉是因为我的一位远房表哥,他比我大5岁,住在北京,只在逢年过节时回来参加家宴。在亲戚们的话语中,这位表哥从小就聪明懂事兼帅气俊朗,17岁时他被选派到德国去踢足球,那年正是他即将出国前的一次回乡省亲。
场面热闹欢庆自不必提,我和一帮小屁孩围在门口放花炮,一回头正看见这位表哥在门口看我们。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墨黑的头发垂在眼睛上,衬得皮肤更白,我手一抖把用来引燃的香弄灭了,这时他走上来,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帮我点燃,火光里他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那一秒我居然屏住了呼吸。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发现我对于这样的美丽,有一种深深的渴慕。
后来我学了美术,第一张素描我画了他,优美的侧脸,墨黑的发,然后我悄悄烧掉了这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