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valvrave]所谓本能（双白毛AL）》漂浮世界

7、第 7 章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艾尔艾尔弗再次遇见阿德莱伊的时候，对方正用联络电话向克琳西德汇报任务情况：“是的，目前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完成任务后我们会尽快回来。”
　　艾尔艾尔弗直接走到他的面前问道：“不向上汇报我是个向导的事吗？”
　　阿德莱伊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用了掩蔽剂了吗，你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是个向导吧。”
　　那是和以往完全一样的态度，简直像是昨天那件事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向导掩饰自己的身份在卡鲁鲁斯坦机关是很严重的事件吧。”
　　“没什么严重的。”阿德莱伊再次笑了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无论你是向导还是哨兵还是什么人，你是艾尔艾尔弗，我们perfektiona的重要战力和同伴，我重要的朋友。”
　　艾尔艾尔弗顿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问：“你昨天说你果然是向导，所得出的结论是你早就发现我怀疑我是个向导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我们两人之间的感应太强烈了，我多少还是有点感觉的。”阿德莱伊微笑着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对我而言是艾尔艾尔弗，除此外都是其次的，如果你不希望我们把你当做向导，我就没有再去深究你到底是不是向导的必要了——虽然我偶尔还是会担心你，你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算你再强大，这样对你来说也太危险了，上次在战场上被敌方向导精神袭击也是，昨天那次也是。”
　　他叹了一口气：“我真希望我能尽全力保护你，艾尔艾尔弗。”
　　“你保护我？”艾尔艾尔弗拿眼角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尔艾尔弗。”阿德莱伊轻易接上了艾尔艾尔弗那句带些嘲讽且意义不明的问句，“你的强大是建立在完全不顾自己生死的基础上，至少在你不顾一切前进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你的后背。除了你自己，总有别人在意你的生命啊，艾尔艾尔弗，这也是我认为生存对战士而言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艾尔艾尔弗又找不到话说了。
　　阿德莱伊是这样说着，确实也是这样做着，他想起凯因大佐对他们进行能力评价的时候，自己的所有能力值都是A，唯有防御评价只有E，现在想来，也许是他的后方长期被阿德莱伊保护地太好了的原因。
　　清晨灿烂的阳光被玻璃窗折射成一道道淡色的彩虹，落在他们两人身上，配合着吉奥尔瓦蓝纤细的天空，使得他们像是置身于童话世界一样。
　　阿德莱伊像是从童话的城堡里走到现实战场上的王子，艾尔艾尔弗在一瞬间这么觉得。
　　明明是铁血的军人，却总是有些天真而温柔的想法，真是一点也不合格。
　　却又很耀眼。
　　艾尔艾尔弗转头看着窗外飘动的云，一缕一丝的，洁白而柔软。
　　阿德莱伊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问道：“对了，昨天房间里，那个哨兵是不是……”
　　“他们结合了。”艾尔艾尔弗语气无波地接上话。
　　“什么？”
　　“时缟晴人和流木野咲现在已经结合了，就在昨天他离开房间以后没有多久，因为我是个向导，所以能感受到。”
　　“……是吗。”阿德莱伊轻微皱了下眉头，这两人的具体情况他也已经从吉奥尔的媒介人那里听说了，显然他们两人的结合是非常违背他的观念的，这个消息让他很不舒服。
　　艾尔艾尔弗看了他一眼，莫名地换了一个话题：“我的父亲是一个向导，而我的母亲是一个哨兵，他们两人的适配度极高，而且因为家庭和工作的原因，他们两个人的结合非常顺其自然。”
　　阿德莱伊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明白艾尔艾尔弗的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上面来，但出于礼貌地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
　　“不过他们的契合仅限于身体上。”说完这句，艾尔艾尔弗又停顿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正要接着说下去，阿德莱伊却朝他摆了摆手。
　　艾尔艾尔弗看着他快步走到旁边的桌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然后端着递给他。
　　不知道是由于哨兵的共鸣还是直觉，阿德莱伊似乎明白他接下来的话并不是什么轻松的回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鼓励他。
　　艾尔艾尔弗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他手里温热的茶杯。
　　“你继续说吧，我听着呢。”阿德莱伊在袅袅的白雾对面朝他笑了笑。
　　艾尔艾尔弗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闭了下眼睛，然后睁开：“他们两个人的思维在任何方面都相差很大，我母亲是一个狂热的宗教教徒，但是父亲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他们的兴趣，爱好，喜恶都完全不同甚至冲突，总之没有一点重合的地方，所以两个人见面除了□□就是冷场，两人间没什么可说的，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俩有正常的交流，而我的时间也被他们分得很清楚，哪一天到哪一天我是归母亲管的，剩下的时间则是属于父亲，我不记得有两人同时带着我出入过的场景了。”
　　他的手指紧紧掐住了茶杯的杯柄，像是溺水时抓住了一块浮板一样。
　　这是艾尔艾尔弗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这些，他其实一点也不擅长在别人面前讲述自己的过去，一直以来，他的所有故事和心情都被自己用一把牢不可破的锁给锁住，当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他的指间似乎有一点不露痕迹的颤抖。
　　他的手背突然被另一双手覆盖住。
　　那是一双干燥而温暖的手，跟他的冰冷截然不同。
　　“别担心，我一直在这里。”阿德莱伊温和地对他说道。
　　艾尔艾尔弗看了他一眼，被暖意包围的指间似乎不再颤抖了，他继续讲述道：“他们两个人都很痛苦，因为父亲根本不爱母亲，却无法抵抗母亲的身体对他的吸引，他一点都不想关注母亲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向导的本能却使得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精神图景围着母亲打转。母亲也是，她明明希望父亲能够离开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是哨兵对向导的本能的保护和占有欲又使得她离不开父亲。他们两人终身都是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中，直到去世。”
　　“我很抱歉知道这些，不过这就是你不愿让别人知道你是向导的原因之一吗？”
　　“对。”艾尔艾尔弗难得这么直接地承认了，“父亲从小就教育我要远离那个塔，掩蔽剂也是他从某种特殊渠道为我弄来的，一般的哨兵和向导很难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阿德莱伊点点头，“虽然我并不认同这种做法，但是既然你是这样希望的，我会尽可能帮你掩护。至于其他的，再慢慢来就好了。”
　　艾尔艾尔弗抬起眼看着他：“你其实很在意吧？”
　　“什么？”
　　“昨天你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行为的意义，其实你是想当我的哨兵的吧？”
　　“啊？”阿德莱伊没想到艾尔艾尔弗这么干脆直接地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别过去，不过很快又转过头来，看着对方蓝紫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确实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向导，不，我认为你是我最想要的向导，但是你既然现在不愿意做我的向导，我当然也不会去做你的哨兵。”
　　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会等你的，艾尔艾尔弗。”
　　无论多久。
　　等你自己接纳自己真实的那一天。

　　没过多久，艾尔艾尔弗和阿德莱伊便接到了卡鲁鲁斯坦机关发出来的空间站紧急调用命令，他们再次见到贵生川巧和pino的时候已经是道别了。
　　贵生川巧领着pino为了上次的事跟他们道歉，而pino依然是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模样，只是直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心情不好地垂着头。
　　“我认为你们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们。”阿德莱伊皱起眉头，“时缟晴人和流木野咲才是正确的对象吧？”
　　“他们两人倒没什么，因为本来的要求就是要促进他们的结合，现在这情况只需要好好安抚一下他们的心理就行了……”
　　阿德莱伊很正要反驳，却被一旁的艾尔艾尔弗碰了一下手臂：“阿德莱伊，你还在做什么，飞船马上就开了。”
　　“我知道了。”阿德莱伊只好朝贵生川和pino道别，然后走进船舱，艾尔艾尔弗看着他走进去，然后冷冷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贵生川和pino。
　　“人工智能生命体不能理解人类想法很正常，你擅自制作人工智能生命体并将她伪装成向导，只要你不将我的事情上报，我也会考虑是否隐瞒你的事情。”
　　话毕，他不再理会贵生川在身后着急的呼喊声，走进了船舱，舱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
　　舱内的阿德莱伊一直看着他进来，然后拿出一份地图递给他看：“这次因为这几天会有强粒子流，所以飞船会改变航线先到达多尔西亚的这个城市，稍作停留后再从这里起飞到空间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顺着解说移动，艾尔艾尔弗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直到阿德莱伊念出某个地名的时候，他的眼神稍稍闪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平静了。
　　不过这一掠而过波动却被阿德莱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停止解说，看向对方：“艾尔艾尔弗？”
　　“没什么，你继续。”
　　阿德莱伊捏紧了手中的地图，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艾尔艾尔弗。”
　　艾尔艾尔弗想了很久，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墓园，我的父亲葬在那里。”
　　“这样啊。”阿德莱伊理解地点了点头，“等会儿在那里停留的时候你要去看看吗？”
　　“没有那个必要，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他是为了保护一个他爱的陌生女人而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那你母亲……”
　　“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话毕，艾尔艾尔弗没再看那个地图一眼，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阿德莱伊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