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又是一年春（谢沈）》顾小如

18、育儿记 七

　　沈曦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哥哥的时候沈夜正倚在榻上睡的正熟。
　　小姑娘前些日子跟着乐家兄妹去长安玩了许久，倒也没忘了帮哥哥和初七哥哥带礼物。这些针线是给哥哥的，这些赤金楠木是给初七哥哥的，还有这个拨浪鼓小鞋子小衣服……嗯，是给小宝宝的。
　　沈曦有些献宝的将包裹一一翻开递到初七手里，一脸我很乖求表扬的劲头。
　　初七蹲下来有些爱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微笑道小曦真是乖。
　　沈曦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复又问，初七哥哥，我瞧着哥哥最近怎么好像胖了些？而且还这么贪睡，比小曦还要爱睡呢，怪不得要胖了。
　　沧溟姐姐他们说小宝宝就在哥哥肚子里，可是都这么久了，小宝宝不会闷吗？为什么他们还不愿意出来跟小曦一起玩儿呢？
　　小姑娘一番童年无忌的问话让初七有些哑然。
　　他便只好继续摸了摸沈曦额角垂下来的小辫子，柔声道小曦再耐心些，过些日子小宝宝就可以出来和小曦一起玩了。
　　不过方才这些话，小曦可千万别去问你哥哥哦。
　　小姑娘有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歪头问道。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哥哥么，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吵哥哥~
　　看着小姑娘面上一派天真澄澈之态，初七一时也不忍拒绝，只好将她抱起带进了屋子。
　　沈曦久不见哥哥，自然甚是思念，进了屋就从初七怀里挣脱下来，轻手轻脚的跑到沈夜身边。
　　沈曦动作极轻，下来的时候一点都没吵到哥哥。小姑娘站在哥哥身边，只觉得从前清瘦挺拔的哥哥比之从前肚子鼓出来好多，脸上却仍是消瘦得很。
　　小姑娘有些好奇，情不自禁伸出小手摸了摸哥哥鼓鼓的腹部。
　　沈曦忽然间觉得掌心下温软动了动，像是一尾小小的鱼，或者是一只比她还要小上许多的小手在她的手心撞了撞。好像和她捉迷藏似的，不仅不疼，还有些痒痒的。
　　小姑娘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沈夜便是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这些日子他越发的困倦，好端端的也会睡过去。月份大了孩子动的也频繁，常常会让他从睡梦里惊醒，此时见到妹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傻乐，他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哥哥哥哥，小姑娘笑的甜甜的。小宝宝在踹我呢~
　　沈夜一时就有些发窘。
　　小姑娘早慧的很，什么事情都想刨根究底问个明白，沈夜平素手段严苛，在这事上脸皮却薄，初七知他心思自然也是有意无意瞒着，小姑娘在自己这里得不到答案便跑去问沧溟。好不容易藏过开始显怀的那几个月，没想到小曦却直接跑回来问了他这个问题。
　　见哥哥不回答自己，沈曦心下越发好奇，忍不住又摸了两把，果不其然又被小小的踹了几记。于是面上的表情益发的开心起来。
　　哥哥，小宝宝好像很喜欢小曦呢，你说他们是不是想快点出来陪小曦玩儿呀？
　　沈曦堪堪问完，又像想起什么一般的嘟起嘴。
　　对了哥哥，以后小宝宝出来了，你可不能光顾着他们就不疼小曦了，好不好呀？
　　看着妹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沈夜方才准备的话语一时就凝在唇边，只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小曦这么乖，哥哥怎么会不疼呢？

　　沈曦这一回在外头玩闹的久了，许久不见哥哥自是想念，又好奇哥哥肚子里的小宝宝，不禁拉着哥哥说了好些话。之后便献宝似得从包裹里取出一样东西来。
　　再见到那件偃甲，初七只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小姑娘手里拿的偃甲分明眼熟的很。
　　一切近的仿佛仍在昨日。
　　苍穹之冕——曾经他说过要采集举世美景，呈现到小曦面前。后来因着种种阴差阳错他虽将美景收入囊中，却再也没了给小姑娘一观的机会。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
　　沈曦歪了歪头，将苍穹之冕中记录下的美景一一呈现给哥哥看。曾经的兄妹两镇日被禁在那金丝笼一般的天宇中，见了这般美景皆是觉得新奇的。
　　兄妹两正看到一半，沈曦像是想起什么来，对着初七眨了眨眼。
　　初七哥哥，无异哥哥说这个偃甲是你送我的礼物？是真的吗？
　　初七不意外的收到沈夜探究的眼神。
　　原来你当年所说要送给小曦的礼物，便是这个？倒也着实花了些心思呢。
　　初七微有些赧然，索性在沈夜身畔坐下，将跑过来拉着他衣角撒娇的沈曦抱到膝头上坐好。
　　这件礼物确是我做的没错。只不过原本想早些送给小曦的，现下迟了一些，小曦不会怪我吧？
　　小姑娘立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会不会，小曦怎么会怪初七哥哥呀。小曦好这个宝贝的，无异哥哥跟我说这些景色都是初七哥哥亲手保存的，真漂亮，小曦可喜欢了呢。
　　不等初七和沈夜在说些什么，沈曦又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对了，无异哥哥说苍穹之冕不仅可以保存景色，还可以保存其他的东西呢。哥哥，初七哥哥，我们把现在的样子存下来好不好呀？
　　沈夜不觉有些微窘。
　　倒也并非他不愿，只是现下自己身形着实有些尴尬，现在小曦年纪尚小不懂这些，等以后她长大了又再度问起，自己到时候又该如何跟她解释？
　　只是对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从来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正自犹疑间，沈夜只觉掌心一暖，是被初七握住了。
　　阿夜，你就答应嘛。
　　沈夜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大小，分明还都是孩子。
　　见哥哥态度软化下来，沈曦对着初七眨了眨眼，举起手里的苍穹之冕，立时将这一幕永久的保存下来。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玩的开心，沈夜唇边不由浮起一抹清淡的笑意，又被眼明手快的初七给保存下来。
　　沈曦这下更是开心，迈着小短腿蹬蹬跑过来给他们一人亲了一下。
　　屋外的阳光柔柔的投进来，屋内的人笑的和乐美满。
　　沈夜摇了摇头。
　　同他们还能计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