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章 人生恰如，初遇相逢 ...
-
莫雪国十七年春。
一女子坐在百花殿中品茶，恣意畅快的神情惹得旁边驻足的众侍卫晃了眼。接着看见那女子微笑的冲他们看来，吓得他们纷纷低头，脸上留有一片粉红。这就是穆雪国的公主，月下花。
美丽又有不可言说的潇洒。她聪慧，能在举手投足间决定穆雪国的大事；她美丽，许多世家公子为她着迷；她优雅，一瞥一笑都像是画一般。唯一让人不懂的，是她的笑容。她在跟皇上顶嘴的时候带着笑，她在对待最低贱的奴仆时也带着笑，她在自己左臂被诊断说“还是无法拿起重物时”还是在笑。
她的潇洒就在于笑容，她似乎从来没有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又似乎什么事情都了然于心。
很多百姓都说，她像天仙下凡。完全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困苦的神仙，因为有月下花公主在，皇帝的昏庸被死死克制住了。凡是皇帝不愿意处理的事情，月下花公主统统揽下来处理。凡是有贪污的贵族，月下花公主便带着判官抄家。
她的成名，起于皇帝因为她大怒斩杀两位重臣。但她真正被人记住，还是后来她的蜕变以及她的手腕。莫雪国的人怕皇上，但更怕公主。莫雪国的人更尊崇皇上，但更尊崇公主。莫雪国的人敬爱皇上，但更敬爱公主。这位公主，像是一块璞玉，自己雕琢后，渐渐绽放光华。
我轻轻笑了一声，旁边守着我的小丫看了看我，问道：“今日公主的似是心情甚好？”
举杯靠近红唇，我回到：“恩，本公主心情甚好。”瞥了瞥那边还在偷偷看着我的侍卫们，对小丫说：“你说民间怎么评价我的？”
“亦正亦邪，潇洒又可怕。”小丫看了看我一样，发现我并无不悦，继续说道。“因为公主经常流连于刑场，再加上公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副不过于心的模样。自然会让人害怕的。”
我点点头。都是这样的，看不懂才觉得更遥远，看不懂才能震摄住别人。
“而且公主，看似无所不能。”小丫抬眼，“琴棋书画，武功造诣，皆是上等。百姓自然当公主是神了。”
我爽朗大笑，“什么破神。我要是神的话，岂不是什么都能做到了？”说完之后，我垂眸不语了。我要是神，什么都能做到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公主，今日既然心情甚好，不若去参加赏花会吧。”小丫为我斟满茶杯。嬉笑的看着我。“要知道户部侍郎的夫人可是天天发邀请函给您，您都推迟了数日了，她估计要气炸了。”
我伸手点了点杯子，丢给小丫一个白眼。“本公主还不知道你的德行，不就是想去看看世家公子吗。”然后我伸手扶额，“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一个好色丫头，天天偷看人家公子，而且聒噪的很。”
小丫气愤道：“公主怎么能这么说奴婢呢？奴婢还不是....”
还不是希望您快快忘记那人，才多留心主意那些公子哥的么。小丫腹诽。
我看她气得杏眼圆瞪，好笑的点点头。“那就随你的意吧。去看看你所谓，风流倜傥的谦谦君子们。”
“是公主！小丫这就给您准备马车去。”
看她大步走开，我敛起笑容看着满树的桃花。低吟：“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
“夫人，公主来了。”
“什么？！”户部侍郎的妻子吓得喷掉嘴里的茶孜，看着自家通报的丫鬟，不可置信道：“真的来了？就那个，就那个月下花？”
“是的夫人。”丫鬟点点头。
户部侍郎的妻子蹙起眉，焦躁的起身踱了几步。这数日的推拒，自己还以为那公主定是不想来赏花会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不曾通报就来了。偏偏是今日！偏偏是今日啊！今日她一点准备都没做，本来前几日还时刻做了准备的。若公主看见那个人，会怎么样呢？
她神色慌张，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快随我去迎接公主。”
走到府门前，看见停着一个明黄色的软轿，她眯了一下眼。这公主自那多年前的事后，性格瞬间转变。本来不曾被看好的公主，现在竟被百姓敬若神明。而且，她每逢出宫必是故意用明黄色的东西，就像公主在故意张扬——我就是公主！
本来没觉得这位公主有多大的野心或者说精于心计，但是这几年的交锋。她竟发现，这公主的才干不输于男子，内心深如汪洋，眸子却半分不显山露水。这样的人才更让人觉得胆寒啊。
恭敬的弯下腰，“公主您来了？”
一双玉手撩起车帘，明媚如花的脸庞让周围的人们都停下了呼吸。清脆动听的声音如玉石坠地，“啊，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啊。”她轻笑，“不必多礼了。本公主今日来是暗访的。”
暗访？户部侍郎的妻子皱眉。这架势，这口气，还敢说是暗访。
“是。臣妇知道了。”
这几年，公主大大打压臣子们的野心，压制的户部侍郎一步都走不了。身为妻子的她当然要替夫婿披荆斩棘，如若今天成功了，那么一定能让夫婿对自己大加赞赏。想到这里，户部侍郎的妻子更是放轻松了许多。公主再怎么深沉机灵，也有软肋的。
我漫步走在百花缭绕的廊道里，随手拈了一朵花嗅了嗅。叹道：“这花倒是好看，就是花香太刺鼻了。”
户部侍郎的妻子不解的看了看我。我轻笑：“太刺鼻的花还是折了吧。即便它长得再好看，实在是令人没有好印象啊。你说是吧？夫人。”
冷汗渐渐濡湿背部，公主这意思太清晰不过了：臣子再有手段，也不能喧宾夺主。否则，宁愿辣手摧花也要折断它们。艰涩的回答道：“公主说的是。”
“恩。”走了几步，我看见那边竟隐隐有古琴瑟瑟而作的声音，再往前看去。好一副诗情画意，以中间一个轻纱裹缚的小阁为中心，左半边是吟诗的公子们，右半边是含羞带怯的贵家女们。
我大笑了几声，对着小丫调侃道：“还真被小丫说对了。看样子，这赏花会应是相亲会啊。”
“公主说笑了。”夫人抬抬头，领了公主到正中间的阁子里去。他们沿途一路走去，一时间把四周的眼光通通吸了过来。隐隐还能听见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哎，那个女子是谁？”一位公子哥摇着扇子，打量。
“那个？”另一个公子哥感叹，“就是月公主啊，兄台还是莫要打她的主意了。不是咱们寻常公子配得上的女子。”
摇着扇子的公子愣了片刻，低语：“哦？就是那个被神化了的公主？我看她长得貌美，真有人们说的那么神吗？”
我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一点波动都没有。走到阁子里，发现里面有一佳人正挽袖拨琴，她的四周坐着三三两两的女子。我仔细看了看，恩，这女子排场够大的啊，左边坐着尚书的女儿，右边坐着户部侍郎的女儿。
带笑的瞥了眼旁边户部侍郎的夫人，我迈步过去，走到那抚琴女子的眼前，道：“是霍将军的女儿吗。没想到霍将军的女儿竟有如此容貌，琴也谈得如此之好。”我坐在她身侧，轻笑：“霍将军身子可好？”
那女子琴声一滞，看了看我。俯身问安，“公主竟认识小女。小女深感荣幸。”她的蛾眉直挺，眼神不似平常女子的柔弱，有一副豪女的形象。不愧是将军的女儿，这气质怕是少见。难得女子长得如此凌厉，却分毫不减容貌的美艳。确实不失为一个美女子。
我摆摆手，“你继续弹琴罢。前几日，本公主听皇上说起霍将军大胜回都一事了。把叶木国打得落花流水是吗？霍将军当真是老当益壮啊。依本公主之见，应该好好赏赐霍将军。看今日好似是为你所开的宴会了，本公主也算是凑上来占便宜了。”
我怎还能不知？这霍将军的女儿如果在这里的话，就代表这宴会是用来拉拢霍将军的。恐怕这多半的公子哥都是为了这女子来的，毕竟在这朝代里，有了军权，还能不入云登天？
奇怪的就是，为何为这女子开的相亲会要邀请我来？我默默的想着，表面不动声色。
“芽衣，你就继续奏乐吧。公主不是说了继续吗？”旁边尚书女儿急忙道。我抬眼看了看她，她似挑眉故意冲我送了个敌意的眼神。我心道：这尚书的女儿很是娇气，我接连数日的打压大臣，打压她爹，怕是弄得她不开心了。她眼中的妒忌和怒火，我倒是没能理解。我有什么值得她妒忌的呢？
语毕。被称为芽衣的霍将军女儿又开始抚琴。那琴声带着羞涩，我了然。一个女子相亲的话，她这表现也算是正常了。
※※※
一曲高山流水，听得我连连赞叹。鼓掌道：“霍将军的女儿有这才能，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芽衣垂眸羞涩的点了点头。“怕是没有公主的好，早听说公主一曲能绕梁三日。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听闻？”
她这话刚落，旁边围绕着她的世家女们都看向了我。我苦笑，“哪里，今日主角不是我。还是算了吧。”
以免我尴尬，那边户部侍郎的夫人开了口。“对对，今日的主角是芽衣小姐啊。快些请那些公子们进来吧。”
芽衣脸一红，我看着她小女儿的娇态忍不住扯了嘴角。如花似玉的年纪，哪个女子不逢春啊。也不知今日会是哪位公子抱得美人归？
进来的有飘然而立的公子，也有温润如玉的君子，还有冷若冰霜的少年。我慢慢贴着角落，打眼思量，恩，看来户部侍郎的夫人是打定主意拉拢霍将军了。瞧这些公子皆是有身家的人，我小声对旁边看傻了的小丫道：“可有你中意的？”
小丫私底下打了我一拳。我吃痛：“害什么羞，今日本公主到这里来就是给你寻亲的。”
“别开玩笑了公主。”小丫翻了个白眼，“这些公子怎么能看得上奴婢啊！”
我摇摇头，“小丫可别这么说。你看那左边第二个摇扇子的公子了吗？他前些日子娶了第四门妾侍，是青楼里头牌的小丫鬟。我就不信小丫你还比不上青楼头牌的奴婢。”
小丫知我这是调侃她看人光看脸，她撅着嘴不说话了。
我轻笑转头，竟发现那摇扇子的公子正好看着我。冲他微微一笑，脸色正常的好像我刚刚从没说过他的坏话。
一时间，阁子里的气氛到了顶点。众公子们为了夺得芽衣的欢心，什么诗词歌赋啊，统统摆了上来。我听得无聊，有昏昏欲睡之感。直到户部侍郎的夫人惊呼：“这玉倒是漂亮，而且我从没见过！”
我被她吓醒了，睁眼去看。见一块十分漂亮的云玉石做的玉佩在她手心上，我眼睛大睁。傻傻的看着那玉佩。
上面栩栩如生的云，以及那散发淡淡青光的外缘。我很肯定，这块玉就是当初我丢在街头，最后牵扯出一堆事情的罪魁祸首。我哑着嗓子，对她道：“这玉哪里来的。”
“公主，这玉是刚刚外面一个公子给的。他说，有这玉就算没有邀请函，公主一定会让他进来的。”户部侍郎的夫人看了看我的脸色。
我愣住，“........叫....叫他进来。”
“是公主。”
一身着黑衣，浑身散发冰冷气质的男子跨步进来。他白皙绝美的脸上有一双漂亮又幽深的黑眸，水墨眉，高挺的鼻梁，花瓣似的嘴唇薄薄的。身材瘦削，却感觉十分有力。黑色的长发用玉冠固定，他淡淡的站立在门口。
全场的人被他丰神俊朗的容颜和气质吸引住，静默着。
我呆呆的看了看那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上...官...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一章 人生恰如，初遇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