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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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舅老爷来了……”
“老爷？时候不早了……老爷……”徐府管家吴立耳贴门窗，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敲门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吴立才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又过了半晌才传出徐大人的声音，“进来。”
“是。”吴立应声带着一众侍女鱼贯而入。
走进屋里，吴立见徐大人正坐在桌边，右手抬起揉着紧皱的眉头，便走近躬身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徐大人摆摆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对了，舅老爷在外面等老爷，说是要去看瑞宁少爷。”
徐大人一惊，右手一拍额头，“是啊，我本来想昨晚去看看瑞宁的，怎么糊里糊涂地睡着了……糟了！要是瑞宁在张昊面前说了什么……”徐大人完全清醒了，果断地向吴立下令。“吴立，你立刻去找瑞宁，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奴才省的。”吴立应声准备离去，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徐大人不满的皱皱眉头，看向吴立。
吴立会意，打开房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话里还替徐大人带着一丝不悦。
一个小厮疾步跑来，凑到吴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吴立顿时脸色变了。
挥挥手让小厮下去，吴立凝重着脸回到屋里，瞄了一眼一起床就诸事不顺气压有点低的徐大人，小声道：“老爷，刚才瑞宁少爷身边的小厮林威来报，说是瑞宁少爷昨夜喝了夫人给的汤后就一直不舒服，忍了一夜后情况更严重直接晕了过去，林威本想到正院找夫人做主找大夫，结果正院的奴才不予通报，林威无法，就来寻老爷做主，却正好撞上了舅老爷，舅老爷听说了瑞宁少爷的情况，叫下人拿了腰牌进宫寻御医后，便去了瑞宁少爷那，现下只怕已经快到了。”
徐大人的脸顿时黑了。
他昨晚才跟张昊说瑞宁在府中生活得如何如何好，他想做什么事都随着他，结果第二天就被狠狠打脸了。若说人吃五谷杂粮你也不能保证他不生病，但是那正院的奴才又算怎么回事？主子病了想找大夫他都敢不通报，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有，瑞宁是喝了王氏的汤才病的，难道这其中有王氏的手段？不，王氏没这么蠢，她就是想也不会在张昊来得时候做。
到底是谁？莫非是官场上的仇人，想要挑拨徐府和张府的关系？
徐大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是宿醉的脑袋愈发沉重了。只好连忙黑着脸带着吴立往瑞宁住处赶。内心期盼着瑞宁的身子争气点儿，可别弄出事来。
此时被徐大人心心念念的瑞宁却是一脸惨白的躺在残破的木板床上，整个人就像是个破败的布娃娃似的被人扔在那里，甚至连呼吸都是似有若无，那可怜的模样让张昊这个大老爷们瞧得心都揪起来了。
张昊的眼圈忍不住红了，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好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走到瑞宁跟前，看着那与已逝的妹妹有七分像的面容，沉默半晌，猛的一巴掌将身旁的石桌拍的四分五裂。
嘴里狠狠挤出四个字眼：“欺人太甚！”
徐大人急急忙忙赶来，正好看见石桌被分尸的一幕，心头颤了颤，最后以当官多年的沉稳平静下心情，慢慢走进去。
随后的吴立眼睛转了转，并未跟进去，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好过。
徐大人本来是想摆出一脸淡然的神情，可却在看清瑞宁屋内情景后彻底黑了脸。
瞧瞧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凹凸不平的墙面（还直掉粉），简陋至极的摆设（一张被分尸的石桌、一张掉漆的木椅、几张发皱的薄纸、一支快要秃掉的毛笔），再看看徐府嫡长子大少爷身上穿得打补丁的衣服，徐大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王氏做得太过分了！
还未问徐大人就给王氏定下了罪。
说到底自从王氏进府后瑞宁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徐大人就算不管内院事也多多少少知道些，可他却未放在心上。一方面是没想到王氏会做得这么过分，另一方面也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况且他还有个嫡子还是小儿子，自然偏宠些，再有王氏时不时的在他面前为瑞宁说“好话”，久而久之也就放任自流了。
不过再放任自流也不能让事情变得如此难看，徐府的嫡长子住着摇摇欲坠的屋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还被张昊逮个正着。
徐大人瞄了瞄张昊黑的像煤炭一样的脸，心里正想着如何开脱，转头间看到被分尸的石桌旁有个半月形的石头，当下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平日里看到钱袋落在地上都不屑去捡的徐大人竟弯腰将那半月形石头拾了起来。
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是被咬了一半的馒头！
明白过来的徐大人气得手上使劲一捏，结果……手疼了。
站在旁边的张昊张大人一把夺过那干得发黑的“石头”，握在手心里一捏，只听“咯喳咯喳”的声音，然后张大人依次张开手指，手中的“石屑”纷纷洒落下来。
张大人嗤笑一声，拍了拍手，“外人都说徐大人是个清官，两袖清风勤俭持家，我本来还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能让自己的儿子吃着比石头还硬的馒头，住着这比狗窝还寒碜的屋子，徐大人身为堂堂三品织造要不是穷疯了也做不出这种事来啊，是吧？”
徐大人被张大人挤兑得脸愈发黑了，却也不好反驳，毕竟这事怎么看都是徐府的错。只好喘着粗气不知说什么，看到那石桌被分尸时被冲击力蹦到椅子上的秃毛笔，想也不想就拿起秃毛笔使劲一扔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啊——”一个女人的叫痛声响起。
徐张两位大人转头一看，不是王氏还是谁。
王氏一脸委屈的揉着额头，嘴里抱怨：“老爷为何如此愤怒，竟连丢毛笔这种事儿都做了？”
王氏的话本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没想到平日里对她温和柔情的徐大人一脸青白之色，看到她眼睛都快瞪下来了，指着她劈头盖脸怒骂道：“王氏，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信任你，把内院之事交予你全权管理，可是你让我看到了什么！你怎么如此狠毒！因为瑞宁不是你的亲生子，就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怒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