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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四章 ...

  •   他刚回到办公室,遇到来整理的内务女佣总管,便和她谈了两句。这时一个女孩子突然开门走了进来——正是那天那个叫安内特·坎贝尔的姑娘,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裙子,外面裹着披肩。
      “先生”她朝他说道。
      还没等詹姆斯开口,身边的女佣就尖声叫道:“多么失礼啊,进老师的书房,居然连门也不敲!”
      安内特阴沉的瞪了她一眼,转头关上门出去了,然后咚咚咚的大力敲了三下。詹姆斯只得说请进,而女佣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等安内特进来,他便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你在找这个吗”
      “谢谢您,先生”她拿过来装进口袋里,并说道:“我为我上次的态度向您道歉”
      她垂下了眼睛,他发现她的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了,而且额头发青。
      “我母亲生病了,我没法再上学了。泰格先生以前说他会帮助我完成夜校班的学习,但是他走了”
      “他去爱丁堡了,下个月回来”
      “那也来不及了。再见,先生”
      她说完后,似乎就打算走了。但她刚一转身时,她背影的轮廓又让他心生怅惘,他叹了一口气。叫住了她:“请等一下,小姐”
      “教授他说要给你多少钱”
      “什么?”安内特睁大了眼睛。
      詹姆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五百法郎,先生”她有些悻悻的说道。
      他低头拿出一张纸,写了一张便条递给她:“你拿着这个去学校账房,在我的薪水账上领吧。名字是詹姆斯·莫里亚蒂”
      她连忙推了回去:“不,我不能要您的钱”
      “等泰格先生回来我会告诉他的,你不用再担心这个了”
      “好吧…谢谢,谢谢您,先生”她的眼眶都红了一圈,道了很多次的感谢才离开。

      他在异乡,至今一事无成,孤寂又无聊。那种令人难受的、象是一阵胀塞胸臆的恶心似的空虚至少得要找点外来的琐屑刺激填补一下。他坐着马车到了蒙马特街上,随意找了一处小酒馆,要了一瓶朗姆酒,每一口喝下去,他的眼眶就愈发深沉。这时他突然非常的想家,但他在伦敦还剩下什么呢。半夜,他在吵杂声中踉踉跄跄的走出去,一阵阵只感到眼前青影乱晃,仿佛就要晕倒。他并没有不省人事,但之后的事他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他是被楼下传来满街隆隆的马车声叫醒的,因为宿醉的缘故,张开眼都十分费劲。他看见了一片从没见过的屋顶,再慢慢放眼四顾,一个完全陌生、十分可厌的屋子出现在他的眼前。窗外阳光刺眼,喧嚣嘈杂的早市声音贯穿进来,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怎样进来的。他不自主地抬起身来,想弄清楚一切。这并不是在梦里,而是清醒的现实。他望了一侧身旁,立刻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挨着他睡在狭小的床铺上,一个□□的从没见过的人。
      他头痛欲裂,情不自禁的开始说起了英语。“这,是什么……”
      床上的女人也咚的坐了起来:“哦,上帝,是个英国人!”
      他用余光看过去,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正用被子掩着上身,好像有点受到惊吓的模样,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一团火顿时烧在了他的心头,他勉强拉来衣服穿上,颤抖的从钱包抽出来两张面额中等的票子扔在桌子上。
      他走到街头,浓雾掩盖着天空如同下午,胃里的液体更像是一柄灼热而锋利的尖刀,残酷地剜割着他。四周吵杂不堪,不断有马车碾压着夜间街道上的垃圾过去,腥臭的味道随之而来。他想雇一辆出租马车回家,但是胃里一股难受劲又翻了上来,他只好撑在石头上喘气。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恐怖的嚎哭声撕破了街头的喧噪,她目光呆滞的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衣襟和手上全是血污,如同刚经历一场屠宰。詹姆斯抬起头望去,他瞬间也怔住了,那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昨天刚见过的安内特。
      他连忙跑了过去,穿过人群,然后拉住了她。她的眼睛发青,毫无焦点,口里念念有词的说道:“魔鬼,魔鬼……”
      他蹙起了眉头,更加扶稳了她,然后捧起她的脸说:“你没事了,安内特。你能认识我是谁吗?”
      她看着他,眼泪不停的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死了,谋杀。他们都死了……”
      “是谁?谁死了?”
      安内特的眼神飘忽不定,听到他的话后又开始歇斯底里的嚎哭起来。这样的神情,他只在精神病人的脸上遇到过,詹姆斯心中愈加有了不好的设想,但她刚才遇到的事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很快,巴黎蒙马特分局警署的警察们就赶了过来,把她带到了警局里,而詹姆斯是唯一认识她的人,所以也只能一同前去。经过警局里的医生诊断,她果然患有精神疾病,在她正发作的时候,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是幸好,随着她早晨一路上身上滴下的血,警察们找到了一处贫民窟,在一个破旧又潮湿的房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一个是安内特的母亲,玛丽·坎贝尔。另外一具男尸简直让人无法想像,他正是詹姆斯最近苦心要结识的,即将上任的法国商业大臣让·阿德蒙,前几天才为康斯坦斯举办生日晚会的慈祥叔叔。
      这样一个爆炸的消息,还没等到中午就传遍了周围的红灯区,小报的记者也纷至沓来。玛丽·坎贝尔身中多刀而死,血溅在屋内到处都是。她是个妓女,一直以□□生意维持生计,最近刚做了严重的子宫肌瘤手术,花了一大笔钱。她的孩子很多,但只有安内特活了下来。而至于前几天还活灵活现的阿德蒙先生死因却是中毒,他睁着眼睛倒在屋中一隅,手里松松的握着一把刀,刀上全是血。

      在警署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安内特坐在他身边,身上裹着一张某个警察的旧毯子,每当她痉挛的歇斯底里的发作,他就使劲地用手抓住她的肩膊,才不让她跌下去。
      这时,她目光昏乱地抬头望了他一眼,玻璃球似的眼珠盯了他半分钟,活象一个人被从沉睡中猛力推醒了一样,眼里还是灰雾茫茫。然后,她似乎认出了他,张着嘴说道:“……莫里亚蒂先生”
      “你好些了吗?”詹姆斯问道。
      她混沌的应了一声。
      “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能想起来吗?”
      安内特费力的蹙起眉来,仿佛在用已搅合为黏糊一样的脑子回想着事情。而这时早晨的尸体运了回来,法医和助手拉着担架从他们身边过时,安内特又受到了刺激,她连连躲着尖叫,詹姆斯只好把她使劲的抱住,当她在他怀里极度恐怖的痛哭的时候,他突然喉管哽塞,说不出什么来了。除过昨夜那件非他意愿的荒唐事,他已经六七年没有抱过谁了。而这样看,她们的身影又是非常像的,仿佛她惨死的灵魂寄居在这个姑娘的身上嚎啕大哭一样。
      突然哐的一声,蒙着面纱的两个女人和神情肃穆的先生闯了进来,几个警察围了上去,稍一询问就知道他们是阿德蒙先生的家人。而其中那个中年的女人更是悲痛欲绝,她时时刻刻都好像要昏过去一样:“我的丈夫!——在哪?”她质问着警察。
      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正是康斯坦斯小姐,在她环顾左右的时候,她看到了詹姆斯,他们的视线交汇了一瞬。她瞬间差异的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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