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风幻颜

71、危险临产

　　康熙三十四年正月初五，新年第一天大朝会，康熙发了一系列明旨，以恭亲王常宁为送亲正使，直郡王胤禔、四贝勒胤禛、佐领富察马理、参将钮祜禄额亦丰为副使，带领大清送亲队伍为荣孝公主送嫁；调理藩院左侍郎佟佳德敏为大清驻莫斯科公使，任命五贝勒胤禶和赫舍里伦布为副使，率三十余人的使团随公主鸾驾赴任。经钦天监测算，荣孝公主定于三月二十六日离京。

　　康熙三十四年的新年还没有过完，后宫前朝的重心都放在了荣孝公主远嫁一事，尤以内务府和理藩院为最，专门分出一半人手专程筹备公主离京一事。

　　景仁宫中，受罚的十四阿哥每天苦哈哈地练功、做家务、背书，写检查，十三阿哥胤祥得知前因后果以没有照顾好弟弟为由也来陪他一起受罚，双胞胎有时候帮自家哥哥做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有时候在哥哥干活时故意添点乱子——看到这兄弟几个，如芳偶尔也会忘记即将到来的离别。

　　六公主被康熙破格封为固伦公主，位比亲王，这本是皇后亲女才有的荣耀，而固伦公主大婚，婚礼各项规格《大清会典》中亦有规定，然荣孝公主远嫁异国，又是一国之后，则不能按大清公主下嫁公候之家或蒙古亲贵之例举办，最后康熙直接决定，荣孝公主陪嫁的仪仗按固伦公主例翻倍，侍卫则增加四倍，嫁妆则不限，内务府相询平贵妃，随时增添。

　　其实年前，荣孝公主陪嫁的嬷嬷宫女和侍卫都已经安排到位，都是自愿报名，心甘情愿成为公主陪嫁，其中宫女嬷嬷都出自内务府，三百二十人的精英侍卫，一半年长些皆出身满洲八旗，皆是军中最优秀的战士，一半是心志坚强想要到异乡闯出一番事业的少年，大多是包衣出身，后来抬为汉军八旗。

　　六公主陪嫁的人手安排妥当，如芳还要安排跟着两个儿子去莫斯科的人，毕竟两个儿媳妇，一个身怀六甲，一个嫁进来才两个月，如芳还不敢完全将两个儿子的事交给新媳妇。所幸四阿哥、五阿哥一直住在宫里，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叫过来挑些身体强健，或有着身手，或忠心听话的细心敲打过，跟两个儿子商量好，跟过去的人就这么定了。

　　看着一切都准备好了，然越是临近离别之期，如芳心里越是不安稳，两个儿子倒也罢了，一个去一趟莫斯科紧跟着就回来了，一个在那边呆上三五年也就回来了，最主要的是他们是男子，长大了出去闯一闯如芳心里能接受。而小六却是女儿，虽然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却是要嫁到大清之外，嫁给曾经敌国的皇帝，嫁给一个陌生男人——如果这个男人跟小六处不好怎么办？万一他有暴力倾向怎么办？万一他是个渣男呢？好吧，怎么说自己那个外国女婿也会成长为震烁古今的彼得大帝，应该不会渣到虐待嫡妻，最多就是一生气将妻子关进修道院——到时候自己派人把女儿救回来就是了……

　　便是在各种疑神疑鬼和患得患失中，康熙的万寿节悄然而至，虽然康熙早就说过今年的万寿节让内务府不必铺张，内务府和礼部策划的庆典仍然准备了九天，自三月十三日开始，庆典第六天正好是三月十八，康熙正寿的日子。

　　这天一早，康熙便带着太子和十五阿哥以上的皇子到宁寿宫给皇太后磕头，然后回到乾清宫接受诸皇子和皇子福晋、皇女和三位额驸叩头拜寿，诸皇子、福晋、公主、额驸进献寿礼，后宫妃嫔拜寿，献礼，然后是宗室进殿贺寿，献礼；朝中正三品及以上官员贺寿，献礼。礼毕，康熙在乾清宫和宫门口的广场设宴。

　　像这种宴会都是尊卑等级分明，宴会上的气氛也是隆重而肃穆，在这种场合，只有这乾清宫的主人、大清之主的皇帝才能安然自得，其他人只能努力端坐保持着自己最好的一面，洗耳恭听皇帝陛下的感慨、演讲，看着皇帝陛下举杯自己也举杯，皇帝一个口令，自己或饮酒，或动筷，或随着众人齐声颂圣，或谢恩，或起身叩拜——康熙自己也不见得喜欢这种宴会，但是皇家规矩必须如此，似乎没有这些排场规矩，就体现不出独一无二的至尊皇权。

　　约一个时辰后，乾清宫这场让人肝疼胃疼背疼的宴会总算结束了，如芳立即精神抖擞扶着皇太后笑道：“太后娘娘，臣妾先送您回宁寿宫。”六公主和瓜尔佳婉清自然紧随其后。

　　太后笑了笑点头，看到旁边禧贵妃面露倦怠，皇太后也随口关切一句：“禧妃也一起走吧，早点回宫歇着，你身体不好，今儿就该跟皇上告个假。”从乾清宫到宁寿宫，到延禧宫也顺路。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今儿是皇上的好日子，臣妾怎么也该过来跟皇上贺一贺。”禧贵妃勉强一笑，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旁边八公主满眼忧心跟着自家额娘，不多时，十三岁的十阿哥也过来了，跟着双胞胎姐姐一起陪在自家额娘娘身边。话说因这几年禧贵妃缠绵病榻，不但八公主越发稳重，十阿哥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淘气疯玩，当然，直倔易冲动的脾气倒没有多少改变。

　　话说小钮祜禄氏原该在去年年底寿数就尽，只因康熙经常会赏赐如芳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食材才支撑到现在。其实在两年前，如芳刚回宫时，如果让小狐狸出手，再加上空间泉水的辅助性治疗，小钮祜禄氏还救得回来，但是如芳不可能那么圣母，她不会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钮祜禄氏让自己的秘密爆光，还要折损小狐狸的修为，最多她只能向康熙提供足够的在空间种植出来的各种药材食材，经康熙的手送到延禧宫为钮祜禄氏吊命。而且，如芳自己绝不会主动送重病的小钮祜禄氏入口的东西，免得一个不小心惹来一身腥。

　　看了眼钮祜禄氏，如芳最后拿定注意，让小狐狸出去历练一段时间，第一站，就先去莫斯科看看吧。

　　将皇太后送回宁寿宫，母女婆媳三人辞别皇太后刚出了宁寿宫，迎面便小跑过来一个宫女的身影，近了才发现竟是四福晋富察氏的贴身侍女云松。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给六公主、五福晋请安——”一看到如芳，面带惊惶的云松也匆忙行礼。

　　“免礼，有话直话。”柳眉微皱，如芳也望着眼前的云松沉声问道。

　　定了定神色，云松也收拢思绪回道：“禀贵妃娘娘，我们主子之前在御花园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舒服，奴婢们便陪着主子回了阿哥所，秦嬷嬷说主子应该是要发动了，让奴婢来请贵妃娘娘过去。”

　　“秦嬷嬷第一个就让你来请本宫？”一边问，如芳已经快步往阿哥所赶去，听了云松肯定的回答，她的心也继续下沉。四福晋的预产期应该还有半个月左右，这个时候突然发动——而且秦嬷嬷不是没有经过大事的，这个时候先让富察氏的近身婢女来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一行人急匆匆进了阿哥所，看到周围不是富察氏从娘家带来的心腹，就是如芳或四阿哥的人，阿哥所门口更是守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明显是防着什么。

　　这时也不待如芳发问，云松已经低声说了事情始末：“因今儿大家都在前头为皇上贺寿，后宫里面格外清静些，奴婢们就陪着主子到御花园散步，结果那假山里面突然蹿出一只白猫，直接冲着主子身上扑去，奴婢们护主不利，就让主子那么摔倒了，云竹想要去扶主子，却被身后同样急着上前的云柏一撞，不小心碰到主子的肚子，结果害得主子腹痛不已，还没到阿哥所就见了红。”现在回想起来，云松还是心有余悸，亏得云竹只是胳膊甩到主子的肚子上，若是再偏一点整个人撞上去，她根本不敢想这个结果！

　　“那只猫呢？”一边往里走，如芳也随口问道。是自己的疏忽，富察氏身边的几个陪嫁丫头到底太过年轻，经的事少，一遇变故便乱了阵脚——

　　“请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们当时急着送主子回来，没有注意那只猫儿。”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云松也满是羞愧回道。

　　“小六别留在这里，带人去查查那只猫儿。”见六公主准备离去，如芳又沉吟着开口：“等等，你先去给你四哥和皇阿玛报个信，就说四福晋在御花园被一只猫惊吓摔倒，提前发动了，告诉你四哥，额娘在这里守着，让他不必担心。”既然有人想要在万寿节制造一出血案，自己也没必要替别人遮掩，她倒要看看，等事情真闹大了，到时候谁哭谁笑！

　　见六公主去了，如芳又冲小瓜尔佳氏道：“婉清你就在外面看着这院子里的下人，别让大家乱了，额娘进去看看你四嫂。”说完直接进了产房。

　　一进入闷热的产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床榻上，狼狈至极的富察氏面色惨白，鬓发、额头汗水密布，见到如芳进来，她只能哑着声音低唤一声“额娘——”

　　如芳也连忙上前抓住她同样汗湿的手：“你别说话，也别害怕，攒着力气呆会儿给额娘生个大胖孙子，额娘保证你们母子都会平安的。”说完扭头冲富察氏的乳母道：“给你们主子擦擦脸上、手上的汗，注意别让你们主子抓伤自己。”

　　齐嬷嬷连忙应了，旁边秦嬷嬷也满眼急切望着如芳低声道：“主子瞧着四福晋如何？几个接生嬷嬷都说福晋的胎位有些偏了——”何止是胎位不正？而是有可能难产！这又是摔又是撞的，但愿主子有法子让四福晋和小阿哥化险为夷！

　　“没事儿，嬷嬷放心，呆会儿还得辛苦嬷嬷呢。”深吸了口气，如芳也缓缓吩咐下去：“让青霜下去煎药，补气的催产的分别煎上；叫青荷、白芷、红锦、红袖她们进来帮我，把景仁宫最大号的浴桶抬进来，齐嬷嬷，你带着云松她们只管多多准备热水就好，这次别再出岔子了。”

　　虽然满腹疑虑，齐嬷嬷仍是恭敬回道：“奴才遵命。”秦嬷嬷也跟着她一起出去准备。

　　如芳看了一眼屋内四个接生的稳婆：“你们去外面候着，有需要本宫会让人叫你们。”四福晋胎位不正，四个嬷嬷乐得不担这份干系，很干脆地退了出去。

　　然后如芳来到床边弯着身子抓住富察氏的手柔声道：“姬兰，你听着，你现在的胎位有些偏了，羊水又破了，这是小阿哥要急着出来呢，额娘先给你推拿肚子，把你的胎位移正，还有之后的生产，都需要你的配合——”

　　“媳妇——听额娘的——”虚弱地点点头，富察氏也努力笑道。

　　点点头，如芳继续柔声道：“为了让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的肚子上，额娘要让青霜把你的眼睛和耳朵堵上，不受外物干扰，你只须调稳呼吸慢慢感受额娘的手中的力道，这个时候肚子不能往下使力，还不到生产的时候，得先把胎位调正了才能生，你记住了？别怕，额娘不会让你和我那孙儿有事的！”

　　见富察氏慢慢平静了下来，如芳冲青霜点了点头，青霜出去裁了一段较宽的布条将富察氏的眼睛蒙上，又揉了两个软布团塞住富察氏的耳朵，然后出去煎药。

　　这时秦嬷嬷也带着青荷几人进来，红绵手上还拎着一双新绣鞋，进来便冲如芳低道：“这是五福晋的孝心，说是担心主子一直穿花盆底会累着，主子先换上吧，奴婢们就没有想到这碴。”

　　“给四福晋把衣服宽了。”吩咐一句，如芳坐到椅子上由着红锦替她把鞋子换了，正好这时富察氏身上只留下一件亵衣，如芳去旁边净了手，便开始在小狐狸的内息引导下给富察氏推移胎位——

　　小狐狸阿九已经在灵气充裕的神农空间专心修炼近十年，话说空间内神农氏留下的近千种奇花异果灵草大部分普通人都不能用，如芳便也由着小狐狸或炼丹或直接食用，是以小狐狸的修为增长极快，不到十年时间已经分别突破了辟谷六层、炼气九层，进入结丹四层，后面再修到结丹九层、结婴九层，突破了就是化神期，挨过天雷就可飞升进入仙道。

　　所以说小狐狸的飞仙之路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还多，以它现在的修为保富察氏平安生产是没有问题的，这也是如芳一直能沉住气的原因。

　　此刻看是如芳在为富察氏推移胎位，其实却是靠着小狐狸的内息引导，而有了小狐狸的功法相助，不到半个时辰，富察氏肚子里偏了近一个头距离的胎位便慢慢恢复正常，如芳连忙让人给富察氏喂了一碗补气的药——

　　产妇体力不佳——脑海里刚响起小狐狸的声音，如芳便听得秦嬷嬷提醒道：“主子，四福晋羊水破了，小阿哥这是要急着出来呢。”其实秦嬷嬷心里有些好奇，自家主子进来这前，四福晋的羊水已经有些流了出来，然主子给四福晋推移胎位时往外漏的羊水似乎完全止住，这会儿主子的手一停，羊水便又流了出来，这次四福晋是真的要生了吧——

　　“给浴桶中放水——”冲身边的宫女吩咐下去，如芳又走到富察氏身边取了她耳中的小纸团，沉声道：“姬兰，你今儿受了惊，又折腾了这么久，现在有些体力不足，可是小阿哥要急着出来，额娘只能让你在水中生产，你能省些力气，温水也能缓解你的疲惫疼痛——你放心，这样对孩子无碍，孩子在母体里本就被羊水包裹，出生时在水里泡一下也没事。只是那场面有些不好看，你的眼睛还是继续蒙着的好。”水里是加了空间泉水和丹朱草，分别具有舒缓疼痛和催产的疗效，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下面就只能靠富察氏自己了——

　　抓紧如芳的手努力仰起脖子点了点头，富察氏也极力保持平静回道：“媳妇不怕——都听额娘的——”她虽然耳朵被塞住了，但是也隐约能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以自家婆婆为首，似乎没有一个人慌乱紧张，怎么也不像自己和孩子要出事的样子，富察氏也慢慢稳下心神，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好孩子，先喝了这碗药，让青荷她们扶你到浴桶里——还能走得动吗？”让富察氏喝了催产的药，看到她被青荷、红锦扶了起来，如芳又关切问道。

　　“还可以——”富察氏点头，下床后红袖白芷也过来帮忙，富察氏走了几步，最终还是由着红袖她们抬着她进了浴桶，红袖和青荷也跟着进去，一边一个架着富察氏的胳膊，身后亦有人注意扶着——

　　“好了，你背靠着浴桶站稳，双腿站稳，上半身的力气都放在青荷她们身上，全身放松，感受腹部的跳动，随着那种抽痛和下坠感深呼吸，把全身体劲儿都往肚子上使……”站在富察氏身后柔声翻译了小狐狸的话，如芳也一边在心里祈祷。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已是金乌西坠，接着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阳光散尽，将天空交给月牙儿和群星主宰——产房外，阿哥所前殿内，康熙已经在这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刚把皇太后劝回去，又禁止后宫妃嫔前来探视，殿内便只留下那么几个人。据父子几人得到的消息，四福晋的情况不太乐观，于是随着时间流逝，殿内的气氛越发□□沉重——

　　突然，一声不高不低的婴儿啼哭蓦然传来，落在众人耳中便犹如天籁之音，康熙蓦然站了起来，在殿内走了几步，扭头冲旁边还有些发懵的四阿哥道：“还愣着做什么？去问问你额娘你媳妇和孩子怎么样？”听到亲孙子的哭声，康熙还不敢完全放心，四福晋也一定不能有事，别以为康熙对富察氏这个媳妇有多么在意，他老人家只觉得今儿这个日子不对，万寿节儿子死媳妇——传出去太难听了！

　　康熙话音未落，五阿哥已经抢先回道：“儿子去看看，皇阿玛放心，有额娘在呢，四嫂和小侄子肯定母子平安。”

　　不用五阿哥出去，素来冷淡的青霜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进来直接冲康熙一礼：“奴婢给皇上道喜，四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赏，梁九功，重赏四福晋，这次万寿贺礼，你们谁也没有四福晋送朕的寿礼贵重！”青霜话落，康熙大笑一声冲众人道。之前他有多么紧张不喜，此刻就反过来有多么高兴，万寿节儿媳妇给朕添了个孙子，这话传出去多好听？

　　“儿子觉得便是以后，也没有人的万寿贺礼能比过四嫂了！”虚惊一场换来天大喜讯，五阿哥也恢复了一惯的轻松笑道，其他几个小阿哥也连声附和，梁九功又凑趣说“小皇孙是急着出来跟皇上拜寿呢”，奉承得康熙更是龙心大悦——

　　此时产房内，青荷几人伺候着刚生产完就昏过去的四福晋换了衣服，如芳亲自给亲孙子洗干净用襁褓裹起来，小家伙虽然没有弘昊出生时壮实漂亮，如芳却打心眼里觉得还是亲孙子可爱，见怀中的小家伙渐渐止住了哭，似乎准备睡去，如芳也抱着孩子到了外间耳房，同时扭头对外面的齐嬷嬷道：“怎地四阿哥还不过来看孩子？等本宫的孙子睡着了就别想看了，就没见过这么不积极的阿玛！”

　　“四阿哥在前殿陪着万岁爷呢。”为四阿哥分辨时，笑眯眯的齐嬷嬷的眼睛也一直粘在如芳怀中，如芳便将孩子的脸往她那边侧了侧，便于她能正面看一眼。

　　“哈哈，老四都欢喜得傻掉了，反应难免就慢了些——”随着一声康熙独有的笑声，康熙已经带着太子和其他十几位住在阿哥所的阿哥到了产房外面——

　　“皇上倒是能体谅他初为人父的心情！”将孩子抱到康熙面前笑嗔一句，如芳又略略扬声冲其他人道：“要看热闹的都赶紧过来看上两眼，本宫就不信你们以前都没有见过小婴儿，这会儿倒是齐整整来围观你们小侄子来了，看完了都赶紧回去歇着，时候不早了，明儿还有明儿的事呢！”

　　“小婴儿是见过不少，不过刚出生的婴儿，儿臣还真没有见过。”八阿哥一开口，惹来不少弟弟附和。也是，这些阿哥们身份再高贵，谁也不会没事儿抱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给他们玩——

　　十四阿哥一边挤上前来一边很是同情开口：“八哥十哥真可怜，我就见过十六弟十七弟刚出生的样子，而且天天看，他们那时就会整天睡觉。”

　　十阿哥哽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既然见得多了，干嘛这会儿还在往前挤？”

　　“那不一样，十六弟十七弟是弟弟，四哥四嫂的孩子可是要叫我叔叔的！”十四弟很是理所当然回道。

　　紧跟着他的十五阿哥胤祚也跟着附和：“十四哥也要叫我叔叔——”八岁的小正太因说话急促了些中间没有注意停顿，于是便产生了岐意，引得十阿哥几人哄笑出声。

　　“笨蛋，是小侄子要叫你叔叔——”在兄弟们的笑声中，十四阿哥则很没好气纠正了十五阿哥的话。

　　小阿哥们围观过刚出生的小包子，阿哥所内便只留下了康熙、如芳、四阿哥六公主、太子夫妻和五阿哥夫妻，以及一些主要伺候的下人，见康熙没有主动提及离开，以夜深露重为由，太子和四阿哥五阿哥请了康熙回正殿小坐。太子妃和五福晋也让人准备了热汤热菜送去，父子三人便先进了些东西，饿瘪的胃也慢慢有了舒服的感觉。

　　见康熙神色舒缓，五阿哥试探着开口：“惊了四嫂的猫是那位钟粹宫费答应的？这猫狗房怎么将没有驯服的猫儿送进内宫了？”

　　康熙神色淡然：“到底只是个畜牲，突然失控露出野性也不是不可能。”兄弟俩都听出来了，康熙这是想大事化小了。

　　“怎地那么多人，那畜牲却只冲着福晋而去？”四阿哥直接将康熙的话驳了回去，然后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福晋和儿子没事了，自己再揪着不放就是给皇阿玛泼冷水，但是就这么放过那背后之人，他又实在无法甘心！

　　康熙自然也知道这里的猫腻，瞪着四阿哥看了一会儿，见他只是自己生闷气，没有追着自己不依不饶，康熙自己也有些不自在了，低咳一声，他也恢复一惯的威严开口道：“这些后宫阴私，还是让你额娘处理的，她不会委屈你媳妇的！”

　　四阿哥还在矛盾纠结，兀自沉默不语，旁边五阿哥暗自诽腹：四嫂和小侄子没事儿，额娘又最是个心善明理的，皇阿玛你这是明知额娘不会在你万寿节时将事情闹大，才故意这么说吧？假，真假——

　　另一边太子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扳指，脸上神情淡然微带着闲适的笑意，心里却在盘算到底是哪个设计了这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