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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贵妃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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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这一晚总算没有再让如芳留宿,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次日去坤宁宫请安,后妃们如尖刀一样的目光根本就毫不掩饰直往如芳身上扎。
皇后钮祜禄氏稳坐堂中,盯着眼前容貌有三四分像前皇后的如芳,心里当真是又恨又兴奋,她已经不奢望康熙的宠爱,只希望自己恨的人能像赫舍里芳仪那个贱人一样在这个世上消失,如今看来,不用自己出手,眼前这个小贱人也不会好过,对了,自己还应该再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钮祜氏望着如芳的的脸上竟然难得带了些柔和的笑意:“平贵人快起来,你连着这么些天伺候皇上定然也辛苦了,本宫这里就不必如此拘谨。宝月,给平贵人勘个座,说来也是本宫粗心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竟也没有提醒本宫,皇上说了给平贵人嫔级的待遇,以后本宫这坤宁宫自然有平贵人的座儿。”
对上钮祜禄氏含笑的眼睛,如芳略显惶恐又不卑不亢行礼致谢:“皇后娘娘开恩,臣妾自是不敢辞受,娘娘恩典,臣妾感激不尽。”不就是想要给我拉仇恨么?反正这事儿康熙已经做了,你们两口子倒真是夫唱妇随的典范!
“好了,不必多礼。”面上状似满意笑了笑,钮祜禄氏又道:“说来你也是个有福的,不但连着五天侍寝,更能留宿乾清宫,这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不过皇上的性子本宫也知道一二,兴致来了就有些不拘小节,你心里也不必有什么压力,皇上日理万机每天不知有多少烦心事,难得他喜欢你,你就好好伺候皇上,其他不必多想,只要皇上开心就好。本宫瞧着你的福气定然还在后头呢,别说你现在只是个贵人,又虚享了嫔位的待遇,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事啊——本宫可是很看好你的!”
“皇后娘娘倒真是贤良淑德,难怪皇上选中娘娘为后呢!不过娘娘也说了,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事啊,还真说不准,咱们姐妹也都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只愿娘娘一番风顺前路坦荡——只是汉人中有句话叫什么福祸相依乐极生悲,哎呀,瞧臣妾这张嘴,怎么突然就说得没边了,皇后娘娘向来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祸事悲事?再说了,臣妾和众位妹妹们可是真心盼着娘娘好呢,毕竟像娘娘这么大度贤良的主母还真不好找呢,遇上了便是臣妾和众位妹妹的福气,平贵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觉得现在的皇后娘娘比起你姐姐做皇后时如何?”噼哩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佟贵妃这些话真真将钮祜禄氏气了个半死,若不是她最后又将炮火对准了如芳,钮祜禄氏只怕就要忍不住当场发作了。
这边如芳正感叹佟贵妃真的是太嚣张了,不料她会突然将炮火对准了自己,微一迟疑,她也福身一礼道:“回贵妃娘娘,两位皇后娘娘是主子,臣妾是奴,臣妾不敢也不能妄议主子是非。”略略一顿,如芳又再次开口,直接将话中的漏洞也堵死了:“再说了,两位皇后娘娘都是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选定的,自然都是极好的,臣妾不觉得有什么好比较的,正如春花秋月各有其姿,芙蓉牡丹各有其美,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个性美,包括天下万物也一样,正是因此,这个世界才这么精彩,不然,若是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行为思想模样什么都一模一样,岂不无趣之极?臣妾曾听人说过,天下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一个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便是对同一事物,也有‘彼之蜜糖汝之砒霜’一说,可见想要在这世上找到完全相同的事物是真不可能的,物且如此,何况有灵性的人?”切,想你家皇帝表哥了不会去找当事人?为难姐算什么?看我不绕晕你,饶不晕你也要折磨一下你的耳朵——看到佟佳氏铁青冰冷的脸色几乎可能与前几天的钮祜禄氏相比,如芳面上的神色越发淡定。
“平贵人这话倒是新奇,好了,是本宫疏忽了,快去坐着吧。宝月,你亲自去给平贵人斟一杯茶。”看到佟贵妃因为被堵得有话说不出,钮祜禄氏心里便畅快至极,对着如芳也越发多了几分和蔼。
如芳对钮祜禄氏道了谢刚到端嫔下首的位子正要坐下,便听佟贵妃突然开口:“本宫倒是今儿才发现平贵人不但伶牙俐齿而且博学多才,只是本宫还有些不解,平贵人既说这世上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东西,那皇后娘娘身后那两只摆设做何解释?还有那一套茶具,那六个杯子莫非也有什么不同?”这么快就从愤怒中冷静下来,而且想出了反击之法,这佟贵妃反应倒也不慢。
在佟贵妃暗带得意和其他人看戏的目光中,如芳也不慌不躁浅笑着开口:“自然是不同的,茶杯也好,那一对长耳瓷瓶也罢,都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首先,若是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看着同样的东西肯定能找出不同,须知人类肉眼辩识的清晰度有限。其二,即便这些东西看着完全一模一样,可是在制造的过程中定然有所不同,比如说是不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是不是在同一个时间制造?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贵妃娘娘聪慧过人,这么一个浅显的道理自然是懂的。”
“本宫今儿可算是长见识了,平贵人如此大才,困居这深宫倒有些可惜了,平贵人若是男儿身,将来科举下场,怕是轻而易举就能摘得状元桂冠了!”脸色变了变,佟贵妃也语带讥讽道,谁不知道太皇太后最讨厌所谓的才女?本宫祝你好运!又看到如芳竟然端起茶杯喝了宝月之前备下的茶水,佟贵妃心里既是幸灾乐祸又是鄙夷,蠢货,本宫等着看你怎么死!
如芳虽然一开始没有想到佟贵妃的险恶用心,却也知道她肯定不怀好意,于是也故做羞涩道:“贵妃娘娘这话实在折煞臣妾了,满宫谁不知道贵妃娘娘最得皇上宠爱,皇上遍览群书博古通今,会对贵妃娘娘另眼相看,想来贵妃娘娘也是个才情卓越的,臣妾还想以后要多向贵妃娘娘请教呢!”
“别,本宫可不敢当。”佟贵妃也不阴不阳冷哼道:“平贵人可是皇上的新宠,说不得以后本宫还得向平贵人请教呢。”
“贵妃娘娘旦有赐教,臣妾不敢不从。”如芳一句话说得佟贵妃鼻子差点儿气歪,想挑起别人对姐的嫉恨?姐姐先让你吃一肚子气!
这时看够戏的钮祜禄氏也终于开口了:“好了,本宫有些累了,大家都散了吧。平贵人这几天伺候皇上辛苦了,宝月,派人拿一支上好的人参让平贵人顺便带回去,多补补身子,以后也能更好地伺候皇上,若是早日能为皇上添个小阿哥或小格格,也是咱们的大喜。”
宝月应了,如芳也半是感激半是为难冲着钮祜禄氏一礼:“皇后娘娘厚赏,臣妾本不敢辞,只是臣妾原就想着这两天要跟皇后娘娘讨些花儿给屋子里添些亮色,如今——倒教臣妾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只是臣妾又实在喜爱得紧——”
“不过就是几盆花花草草,你喜欢便让人抱几盆回去,这个时节想要看到花儿有些难得,毕竟暖房的供应有限。”说着钮祜禄氏又满是取笑道:“你昨儿才跟皇太后娘娘讨了一盆兰花,今儿便又找到本宫这里了,好歹也忍几天再开口,明明是个雅致的人,却偏又做出这样跟人讨花的事来——本宫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呢!”
“让皇后娘娘见笑了,臣妾不就是瞧着娘娘这里的花养得好嘛,这才厚着脸皮开口,臣妾多谢娘娘慷慨施赠。”对方要表现妻妾和睦,如芳自然要好好奉陪。
“你这么说便是你没眼光了,这满宫里花草侍弄得最好的可不是本宫的坤宁宫,太皇太后——哎呀,你就当本宫什么也没说,不然你真有一天讨到慈宁宫去了,太皇太后若计较起来,本宫可就要担上干系了!”钮祜禄氏也是笑得唱坐俱佳——这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好演员呐!
“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为免太皇太后怪罪皇后娘娘,臣妾可就再也不敢打慈宁宫花草的主意了,不行,臣妾亏大了,今儿一定要把皇后娘娘屋子里的花搬空才是。”钮祜禄氏要谈笑,如芳自然配合着开起了玩笑,说这些废话虽然无聊,到底比跟佟贵妃打口水仗来得轻松。
从坤宁宫搬回来的两盆花,一盆直接放到空间,一盆灵气指数略差些的就先养在寝室内,用空间的泉水滋养,据小狐狸说三个月后灵气指数就能达到标准。另外,钮祜禄氏送来的人参也超过两百年了,是没有添加什么脏东西的,小狐狸说存放在空间里可以保鲜,于是如芳将自己小私库里的人参、灵芝等药材都找出来存到了空间里,秦嬷嬷等人虽然疑惑,却也恪守本份,不多问一句。不过如芳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总是由外面往空间里搬东西,寝室里总有放不下的一天,到时候无论用什么法子、借口遮掩都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如芳便抓着小狐狸问计,小狐狸却吱吱唔唔说它原本可以使个幻术或障眼法什么的,只可惜它的法术在封印神农秘境时耗尽了,等秘境空间积蓄足够灵气可以自我恢复时自己的法力才能找回来——
将小狐狸的脑袋当锣鼓敲了几下,如芳便不再搭理这个笨蛋!兀自琢磨起今儿在坤宁宫的事来,钮祜禄氏送给自己的人参和两盆花都没有问题,让贴身宫女给自己倒的那杯茶自然也不会是加了料的,当时她敢喝自然是经过小狐狸检验的。不过想来钮祜禄氏也不会蠢得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下毒,就像那支人参和两盆花一样,双方已经是敌,她明面上送出的东西肯定不会做手脚,不然还真是既浪费东西又浪费感情。不过她送这些东西主要是为了让其他妃嫔们嫉恨,并不是为了拉扰如芳,所以如芳虽受了她的东西,却只会找机会送一份回礼,感情上并不欠她。而对佟佳氏,以后也要多防着点了……
而今日承乾宫中,自坤宁宫回去,在发了一场火砸了一套价值四五千两的茶具后,佟贵妃不但怒火没消,越发气得胸闷气短,又在心里将钮祜禄氏和如芳包括已逝的孝诚仁皇后骂了个遍,这才在亲信嬷嬷和宫女的劝解下冷静下来,然后一边让人去宣太医,一边让人去乾清宫给康熙送去一套自己亲手做的鞋帽——
原以为康熙收到自己的礼物,又知道自己宣了太医,即便不会马上来承乾宫探视自己,晚上也肯定会过来,却不料她左等右等,最终等来了康熙摆驾坤宁宫的消息,正在挑衣服搭配的佟贵妃当即将大宫女秋桂递来的衣服随手挥开——
“娘娘,恕奴婢说句逾矩的话,娘娘可要沉住气才是,这平贵人受宠,最容不下的应该是皇后娘娘才是,娘娘觉得以她与先皇后的关系,她真能容得下赫舍里家的人得了圣宠?娘娘何不隔岸观火?若是娘娘实在气不过,也可等到皇后娘娘出手的时候,到时候娘娘再添把火,或者是借刀杀人——岂不都比现在强些?”关嬷嬷素来是佟贵妃身边第一得力人,是少有几个能劝得了佟贵妃的人之一,佟佳氏也知道自己脾气急躁了些,遂也愿意听劝。
见佟贵妃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关嬷嬷又继续劝道:“再说了,娘娘已经是贵妃,平贵人得宠,也是先妨碍到荣嫔她们,可她们现在谁也没有主动为难平贵人,可不就是想等娘娘和皇后娘娘跟平贵人互相争斗,最后自己捡现成便宜,娘娘可愿意让她们如意?”
关嬷嬷真心觉得自家主子跟平贵人争斗实在有失身份,前两天已经说好要挑拨皇后跟平贵人斗,谁能想到主子今儿被皇后的话一激,完全就忘记了早就订好的计划——唉,主子这种性子,这些年亏得有皇上回护,这才平平安安走到今天,只是到底君心难测,君恩难长久,若是有一天皇上对主子不愿再另眼相看了,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