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晴蜜意》顾素成

9、美人张若芸

　　“怎么回事?好好上个体育课怎么还会出事。”归州市人民医院某一病房门打开，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任晴本站在付冬洋病床前，一个转身，一张姿容俏丽的年轻面孔就那样进入了眼帘。
　　红唇，柳眉，秀鼻，明眸，黑色长直发，红润白嫩的肌肤，一身绣珠月牙白长裙，脖颈间硕大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照映下熠熠闪光，难怪都说女人对珠宝有种特殊的迷恋，以往任晴并没什么感觉，然而此刻看见旁边人这一身打扮，只恨不得自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好，省的丢人现眼。
　　那人缓步向任晴走来，步伐摇曳，姿态高雅，就像是落入人间的一朵海棠，玉梨花色，氤氲满场芬香。
　　任晴有一瞬间的心跳失控，恍然间又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好美的女人。
　　这美还不是相机中45度角，尖下巴蛇脸，皮肤白的跟鬼一样的美，而是现代中带点古典，婉约又不失大气的真正的美人。
　　她失了神一样看着张若芸，后者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并不太在意，要知道从小到大，张若芸从来都是学校校花级别的人物，追她的人数不胜数，别说男人了，女人看见她都时常会目不转睛，这些她都早已习惯了。
　　手跨高级定制小包，雪白的脖颈修长，像高贵展翅的白天鹅，高跟鞋银亮闪光，在瓷砖地上刻下一个又一个痕迹，却突然有个声音自后头传来，极煞风景。
　　“夫人，您慢点。”
　　任晴瞬间瞪大眼，抬头，眼睛同时向后一望，这才发现女人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衣西装，脸色黝黑，五官虽一点不好看，却难得有一身正气，看着大义凛然，也叫人想忽视都忽视不得，而那声音正是发自他的口中，但任晴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能接受耳朵所听见的一切。
　　夫人?任晴在心中将这称呼和女人的脸相互对应起来，却怎么都觉得别扭的不得了，眼前的女子最多也就二十来岁，皮肤紧致有光泽，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明明还很年轻的样子，怎么会被称为夫人。

　　然而不容任晴多想，美人已走过她的身边，只是随意撇她一眼，便径直走到付冬洋病床边，抬手搂了搂颈间的乌黑秀发，模样随意，婉转间却又风韵十足，她有一种介于少女的清纯和妇人的美丽，直逼的你眼球里，再容不下别的风景。
　　“究竟怎么回事”她淡淡开口，并不瞧着任晴，然而屋内除了她们三个再没有别人，她又不像是问她那个自己人，所以自然是问任晴了。
　　任晴听出她口中的埋怨语气，于是十分歉意的上前几步。

　　“冬洋今天上体育课被篮球给砸……”话尚未说完，张芸若已经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大眼珠蒙层水汽，朦朦胧胧，然而眼底闪出细密的光芒来。
　　任晴一抬眼，便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屑，美好的心境瞬间被浇了个透凉，坠落了云端。
　　一个“伤了”两字刚要脱口而出，在嘴边却打了一个小转，这时门被飞快打开，一个穿白衣的护士小姐走了进来。
　　“哪位是病人家长。”
　　“这。”
　　张芸若悠悠一个转头，脖颈仍是高仰，有种天生的傲然。

　　她的眼底就仿若永远进不去一粒尘埃，微微斜了一个眼，对着那护士小姐，语气依旧是冷冷的。“他怎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病人只是暂时性昏迷，一会醒了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走到付冬洋身边，对着样子看了个大概，又走到张芸若身边，“病人家属吧，在这签个字。”
　　张芸若握笔低头签了字，侧颜美好平和，不过一会功夫，小护士拿了蓝夹子出去，将门刚带上，转眼间张芸若已走到任晴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看着自家小丫头，一副恨不得扇死你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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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学校怎么回事，上体育课怎么会飞出个篮球把冬洋给砸了，这安全措施特太差了。”红唇一张一合，冷冷开口，带着深深的质问以及不满，任晴也对此很抱歉，毕竟刚才情况紧急，她就自己先来了，还没来得及通知刘鸣老师和学校领导。
　　“实在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这事的确是个意外，我一会就通知班主任老师和学校领导过来。”任晴满脸歉意，一直低头说了连续好几个不好意思，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番话反而更加激怒了眼前的女子。
　　“你说什么，一会通知，你们学校什么意思，冬洋这样了他们是不是想装作不知道，就派你这个没用的人来敷衍我们。”绝美的脸吐露与之极不相衬的刻薄语言，任晴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绝对没有的事，我是付冬洋的老师，也代表归大附小的态度，我们绝对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任晴说的着急，白皙的脸上蒙上一层红晕，不过可不是害羞造成的，而是紧张焦虑的缘故。
　　“那别的人呢，领导呢，我要和你们学校领导谈话。”
　　“夫人，领导马上……”任晴一句话没说完，空中哗一下飞来一个耳光，只听清脆一声，任晴半边脸瞬间绯红。
　　“你叫谁夫人，夫人也是你叫的，你以为你多年轻，竟然叫我夫人。”她说完便再不看任晴一眼，转身看向她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王叔，你倒是给她说说，我们付家一年都给他们归大附小捐赠了多少笔款额，她竟然敢这么说我。”
　　“这……”
　　“王叔。”张芸若加重了语气，同时一个眼神瞟了过去。“我知道他为什么让你跟过来，是怕我对他儿子不好，可你现在看见了，我在教训对他儿子不好的人，你竟然都不帮我，难道你要吃里扒外不成。”她玉般手指猛地一指，那被称王叔的男人赶紧低头。
　　“夫人您想太多了。”

　　那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任晴只觉得稀里糊涂，云里雾里，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又什么他让你帮不帮我什么的，说的她晕头转向，她捂着脸，忍着心底的酸楚走到窗口给刘鸣老师打了个电话，然而铃声响了不过三秒，那头就把电话掐掉了，任晴愣愣看了手机好一会，想了想，又只好给地中海主任王刚发个短信告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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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刚回复的很快，用了没三分钟，然后又过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他就赶到病房处了。
　　门打开，王刚几乎是闯了进来，整个人看着风风火火的。
　　“究竟怎么回事?”他问，后头还跟着个高个男人，低着头，精神恹恹的，似乎没什么劲头，与王刚急匆匆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入屋第一眼便看见了窗边的任晴，刚要唤过来问怎么回事，却触及到身边一个冷冷的目光，偏头，才发现屋里还站了两个人。
　　“这是?”王刚嘿嘿一笑，将那两人稍稍打量两眼，目光一扫女子的穿着打扮，心里便什么都明白过来，他迅速将脸上慌忙掩去，挂上一张熟稔的笑脸。
　　“是冬洋他?”话及此又突觉不对，赶紧嚼舌，“是付冬洋姐姐吧，看这一家人基因可真好，这模样真像。”王刚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两人哪里像，任晴听着听着实在受不了了，心底里对他好一阵鄙视。
　　这人可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马屁拍的比谁都响，眼力架比谁都好使用。
　　“行了。”张芸若不耐烦地偏开头，“鬼话别说多了，你这种人我见过太多，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有目的性的。”
　　“这……”王刚还是第一次这样当众被人驳了面子，尴尬笑了两声，便转回正题上，“冬洋今天这事我听说了，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他对这事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在任晴给他发短信前就已经有人去办公室找他说这事了，后来赶到操场了问了在场的学生才知道，原来四年级二班的体育老师在上课时间擅自离开，也间接导致了这次意外。
　　“意外?你是学校领导吧，我不想听这些客套话，反正你们学校必须给冬洋这次意外一个交代。”
　　“刘维。”王刚脸色冷下来，转头看向他身后的高个子男人，而那男人正是四年级二班的体育老师，事故发生的时候他并不在场，后来学生们找到他他才知道了这件事，那时，他正在办公室悠然地吹着空调喝着茶。
　　不过这在归大附小是个不成文的规矩，许多老师会趁着学生自主活动时间偷回办公室休息一会。
　　尽管学校有规定上课时间必须在教室和学生在一起，但因为长久以来学校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所以学校领导，尤其是以王刚为首的这一批校长亲属派系，对这种现象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
　　刘维闪躲着眼神，并时不时小心觑着前面人的脸色，思量着到底要如何开口，其实刚才来的一路上王刚和他已经商讨过方案，说一会见了家长该怎么说，王刚也明确表示过不会为难他，然而此刻真的进了这屋子，这压抑的气氛反倒令他感到害怕。
　　不就是一件小小的意外事故，怎么对方家长看着气势十足，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样子，这压抑的气氛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刘维的心上，他不由自主向王刚靠近，想要寻求办法。“姐夫……”
　　他声音很低，面上带着恳求，“姐夫，我到底该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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