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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这个小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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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的沉寂,没人开口,空气像凝固成冰,明明是夏季,身上却无端发冷。
“喂,是不是可以走了。”任晴小心翼翼开口,生怕惹恼了某个人的情绪,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鼻梁高挺,面色凝俊,脸色也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他偶然这么一下任晴还真不是太习惯,记忆里他整天嘻嘻笑笑的…………
“昨夜你不在家,去了哪里还有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无端带冷,状似轻描淡写,心头却其实百味交杂,难以一一言述。
想起昨天夜里的动魄惊心,当魏姨打电话给他说阿凯在幸福小巷出了事,幸福小巷起初他还没有反应,后来听魏姨描述一下就想起了那是她家附近的那个小巷子,所以立刻就想知道她好不好,有没有事,放下手头的事情赶紧赶到她家去,却没有人开门,打电话更是没人接,这让人如何不生气
“啊,昨夜?”任晴一整天跟没睡醒似的,大脑出线不在状态。“昨夜……”一时间竟回忆不起来昨夜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听她这么敷衍的语气,他瞬间斜过来的眼神便锋利如刀,带点无语,一时沉默着谁也没再答话,任晴更是知道自己多说也是无趣,干脆玩起了手指,也许是从不涂指甲油的缘故,十个素色的指甲盖上还透出些淡淡的粉,像是蜜桃的颜色,任晴从小便有一个将大拇指附在下唇上的习惯,然后别人看过去就像是看见她在啃手指一样,不过每次当她无聊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她就喜欢那样,尽管她也知道手指上细菌很多,而把手指放在嘴上很脏,所以自从上大学后她已将这个坏习惯改了不少,只是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付臻辛本还想等着任晴再说些什么,等了半天却发现身边这人是没一点更多的反应,于是只好自己偏过头来,却又看见她目光呆滞看着前方,右手攒拳,大拇指贴着嘴唇,让人瞬间就想到了肯德基那种吮指鸡块,看着很好吃很香的样子。
付臻辛有片刻失神,随后是淡然失笑,任晴啊任晴,多说一句难道会死,就比啃指头还难受吗,真是幼稚。
这心头攒着的一堆火气被她这举动弄得一下就没了,想着或许的确是自己过于心急了,但是怎么能不急,想起昨夜还有今天,要不是他得知消息及时,她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再被多关上多少个小时,这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真是个永远不知道长心的孩子,他算是彻底败给她了。
“任晴。”
“唔”任晴木讷地转头看他,像个失了魂的机器,脑子却下意识转啊转,想法也很独特,他不是不理她的么……
“什么事?”角色像瞬间调转了,自她走神开始,世界又回归了原始,她还是那个被逼前行的柔弱小白羊,而他也还是那个逼羊入圈的老狼,前一刻的过往瞬间烟消云散,世事又重回静止。
付臻辛像是彻底忘记了自己之前还是扭捏的,一边笑着一边将任晴放在嘴上的手拿到自己这边,紧紧握住。
“小白痴。”他嘴上低低嘟囔了一句。
“说什么呢?”任晴并没有听得太清,却也没有立刻将自己手抽回来,反正被占便宜也不是第一次,任晴早就百毒不侵了,再说,心底里也没以前那么排斥了,不是么
付臻辛依旧是那惯性的笑,不回话,却只听任晴又继续补充了一句,“说谁白痴呢,想死是不是”
原来是听见了的,却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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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调侃嘴贫后,车子终于启动,两人先去吃了随意吃了个饭,就在街头最普通不过的面馆店,吃饱喝足一顿,任晴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觉得还是街边小店吃东西最有味道,不像上次那个什么西餐厅那样战战兢兢的,还生怕钱带不够。
“呐,给你。”下意识从桌头抽了两张面巾纸还分出来一张递给了付臻辛,乍然抬头却看见他嘴边粘着一小粒黑焦似的东西,于是攒着面巾纸就靠了过去,脑袋附在他嘴巴边上看了看,然后抬起面巾纸一擦。
这一擦,却被人擦住个身子,任晴只感觉自己整个手腕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着,那气流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来,仔细看着那渐渐逼近的薄唇。
“NO?”突然石破天惊一声惊响,震动了一间小店里的其他顾客,待感受到那四面八方看来的目光时,任晴颇为尴尬地低下头去,用蚊子嗡嗡一般声音小声说道,“这是公众场合,公众场合。”
这家伙是没有眼力还是怎么的,要亲嘴也就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这脸皮生的未免忒厚……
这么想着,眼神便跟了过去,看那带笑的眼下一张细腻的脸孔,啧啧,瞧瞧这皮肤,真是比女人的还要好,让人恨不得拿把小刀刮开看看皮肤底下的构造和她是不是一样的。
“带你去一个地方。”
刚在副座上扯好安全带的任晴不由得“嗯”地疑惑了一声。
“去哪儿。”
“一会你就知道了。”
于是任晴等啊等,看那车前人来人去,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繁华夜景在眼前一闪而过,等到场景变幻,车子停下,任晴透过车窗看见外头的景物,长街,两排古木,然后那高楼上几个字很大很大,任晴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随即她看着那几个字缓缓读出了声。
“人---民--医--院?”
这医院她前不久才来过,就是那天付冬洋那孩子被砸伤的时候,在这里她还被莫名其妙扇了两巴掌,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估计也是她难以忘怀的一件事了。
付臻辛看任晴仔细仰头盯着医院大门盯得出神,“怎么了,看医院还像看怪物似的,害怕?”
任晴摇摇头,“带我来这做什么?”
“见一个人。”
于是没过多久任晴就见到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整个头都裹着纱布的人,纱布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凝固血色,一张脸本身就没几处完好,而露在空气中的又是斑驳淤青的疤痕,一个脑袋肿起来,跟吹了气的气球一样大,这也同时昭示出脸的主人所受到的非人对待。
任晴曾几何时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刚刚“啊”了一声转过去,正好付臻辛上前一步,顺势便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这是谁?”她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显露出极大的娇弱,而她捂着脸问话的同时,她的身后也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还带点隐隐的哭腔。
“孩子你来了。”那声音哪怕有些气无力,却仍旧慈爱可亲。
这声音以及那个“孩子”的称呼都让任晴的动作不由得一顿,记忆飘啊飘的便想到了自己那个多年未见的那个母亲,恍惚中是类似的声音,“小晴”,“乖孩子”之类的话语,那记忆飘忽不清,让人连带心身跟着一起迷离。
“是啊,阿凯怎样了。”直到付臻辛的一番回话任晴才幡然觉醒过来,也快速转身看清了身后人的样子,那只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的形象,手上还卷着一条复古样式丝绢小手帕,抹泪的同时她也早就看见了任晴,却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估计是太难过了,也就随意看了两眼。
“这就是你和我提过的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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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臻辛点了点头,并没做更多的解释,只是放开任晴走过去,将阿凯床被向上拉了拉,盖到了脖颈处,这一盖自然也遮盖了一部分伤痕。
魏香玲起身,给两人倒了分别倒了一杯水,走近递给任晴的时候任晴才看她眼睛都哭的肿起来了,想必这病床上躺着的,便是这阿姨的孩子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做父母的,终究没有一个是能脱离子女影响,独善其身,而这白发人照顾黑发人的痛苦想必也自是不用多说,光站在旁边看着却似深有同感,任晴接过开水再开口的时候嘴也不由自主地甜了些,“谢谢阿姨。”
“这是魏姨,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你跟着叫就是。”付臻辛转头对着任晴说道,却并没有看她,而是朝着魏香玲,只见后者满脸掩不住的憔悴,付臻辛暗了暗神色,眼底涌过一阵心疼。
先不论魏姨将自己从小带到大,待他又如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的情分,光说阿凯,虽然没有血缘,却也是亲兄弟一样的存在,可有些事,明知多说无益,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魏姨,昨晚阿凯事发的时候,任晴也在当场,所以我特地带她来见你,你要有什么想问的……”
他话刚说到一半,任晴端着茶杯的手突然晃了晃,杯中热水溅洒出来,滚烫滚烫如同触电一般,她却没什么知觉。
原来,昨晚拿着匕首躲在垃圾桶旁边的----就是现在躺在病床上这个男人,这个认知让任晴感到无比的可怕,伴着那入目的惊心伤痕,每一寸每一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觉醒来像变了个天,任晴分明记得,昨夜这个人将匕首抵在她脖间的时候,说话还很硬气,起码还是个有生气的活人模样,可是现在光目测都看得出这人伤势很重,能不能醒来估计都是个未知数……
她这边还在细想,魏香玲已经一把捉住她的手肘拉到了身前,力气竟是超乎寻常的大,“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我家阿凯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孩子,你都看见了什么,快告诉阿姨。”她说着说着脸上一红,竟又是痛苦的哭出声来,眼角皱纹深深地勾在一起,五官莫名狰狞可怕,明显是情绪过度激动,任晴被她勒的手疼,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喃喃回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绑架了我,将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后来的,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任晴也没说假话,但是这回答明显就让魏香玲很不满意,她越哭越凶,干脆吵囔起来,“你胡说,我家阿凯怎么可能绑架你。”声音越来越大,后来直接导致情绪失控,连付臻辛都劝说不住,直到医院护士小姐被喊来查看缘由的时候,魏香玲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上却突然岔开,一声嚎哭还没释放整个人身子却软了下来,直直瘫倒在地上。
“魏姨。”付臻辛慌叫一声,低身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