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曦晴》蓝湖林雪

8、第 8 章

　　正月里，整个相府都热闹的紧，凤姨非拉着她一块去吃团圆饭，蔚晴无法便也去了，去了一天就回来了。凤姨家里的人倒是不多，只是相府里面有身份的管事会经常走动走动，然后再给夫人们拜拜年说些吉祥话讨些红包，蔚晴也想去讨红包，可是对着上级实在是犯怵。因此这个春节蔚晴就窝在屋子里练琴或者出去外面逛逛，跟着热闹热闹。
　　“唉。”豹子没精打采的。
　　“你个毛头小孩，学着大人叹什么气，一大早烦死我了。”
　　“哎，少爷大早了，该去学堂了。”豹子闷闷的。
　　“你小子被勾魂了！”雨曦狠狠的拧着豹子的耳朵。
　　“少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学堂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少爷应该是去和大少爷他们赛马。”豹子连忙告饶。
　　“你到底叹什么气？”雨曦将他脑袋板正了对着自己，戏谑道，“思春了？”
　　“哎，少爷，你就不能别一天到晚的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好不好，那个叫李川的侍卫看中了晴姨，想让晴姨嫁给他。”豹子老气横秋道。
　　“多大点事啊，她年纪也不小了，再说她也不一定答应，你叹什么气？！”雨曦不以为然道，只是心里却有股怪怪地感觉。
　　“我就怕晴姨答应啊，那个李川好像很得老爷赏识呢，还是老夫人家的远房亲戚，我怕晴姨一个心软就答应了。”说着又叹了口气。
　　“那不是好事吗？关你什么事！”雨曦更是觉得闷闷的，不由得加重口气。
　　“我将来是要娶晴姨的，现在她嫁了，我以后怎么办？”豹子一本正经的说。
　　雨曦抬起眼角觑了眼豹子那小身板，好笑道，“嘿，你个臭小子前几天不是说要娶翠浓那个小丫头吗，才14岁就这样了，以后不知道怎么样。”
　　“那有什么，晴姨以后是正夫人，翠浓是二夫人！”豹子得意的出声，“少爷前几天不是还跟着大少爷二少爷偷偷跑到春风楼了吗？！干什么说我呢！”
　　“你少爷我今年十五岁！再说那次只是偷看．．．”
　　“也就比我大一岁，晴姨还比你大好多呢！”豹子不服气的说道。
　　“小孩子，一般玩去！”雨曦不耐烦的挥手。
　　豹子又要反驳，见雨曦眼睛微眯着睨着他，豹子缩了缩脑袋，“你也是小孩子！”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城外跑马场。
　　“吁~”云起、阳繁同时勒住马。
　　“你吃什么了，跑起来不要命！”云起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得问我的马儿！”雨曦俯身，“马儿，你吃了什么跑的这么快！”
　　马儿非常骄傲的打了个响鼻，像是炫耀自己的功绩。
　　“湘儿、烟儿怎么来了？”云起皱起眉头。
　　“我有什么办法，他们听说我们在这里赛马非要来！”阳繁无奈，又转头向着云起问道，“你跟湘儿和烟儿怎么了？”
　　“是啊，你到底怎么想的？”雨曦也凑上去。
　　“就那么回事！”云起看着他们，突然正色道，“要怪就怪我风度翩翩，玉树凌风！”
　　雨曦挤眉弄眼，“玉树凌风的公子，她们两个你招架的过来么？”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阳繁赶紧着急的追问。
　　“什么怎么办，我现在还这么年轻！”云起说完，催着马儿头也不回往前跑。
　　阳繁看云起没有回头的意思，湘儿、烟儿见他跑了，两人也气呼呼的往回走，阳繁踌躇半天终骑马回头追向湘儿、烟儿。
　　雨曦赶上云起，看他坐在小河边，马儿在一旁吃草，自己也下马，挨着云起坐下，“昨天我娘带我去给大娘拜年，你还没赏我红包呢，大娘说爹可能封侯爵，说不定你不用考功名可以直接世袭了。”
　　云起尴尬的看向雨曦。
　　云起、雨曦、包括阳繁的娘亲虽然都是夫人，妻便是妻，妾便是妾，即使老夫人、老爷、夫人对这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疼爱，但是疼爱里面却还是有高低之分，地位同样也有高低，即使是相府里面下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同，世袭爵位一般来说也只能是正夫人的孩子有这个资格，云起、雨曦、阳繁三个的兄弟感情很好，好归好，但是对于这些高低之分大家也是心知肚名，只是从来不说出来而已。
　　而且，雨曦幼年时候一直不得父亲喜爱，整个相府都知道，虽然雨曦天性乐观，近年父亲也没那么分的明显，可是．．．
　　云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又听雨曦笑道。“不过我觉得爹还是会让你考的，就是想让你考个文武状元，那你有的累了，你还有心思用在湘儿还有烟儿身上？”
　　“你大哥我是谁！”云起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尴尬了，笑起来。
　　“你屋里的丫鬟，紫竹和红莲呢？”雨曦调侃道，“这两个你不是也喜欢吗？还有青碧，香儿，鸳鸯．．．”
　　“你小子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云起没好气的打断他。
　　“湘儿还有烟儿不可能都嫁给你的，这你也知道，她们只可能做妻，不可能做妾，就算是平妻，她们两的心气和家室也不可能答应。”雨曦笑着看云起，“而且，阳繁好像挺在意湘儿。”
　　“我知道，这小子凑什么热闹啊！”云起无奈，又笑问雨曦，“你不会看上烟儿了吧，这下更热闹了！”
　　“去！”雨曦听闻两手用力往云起身上一推。
　　“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哈哈，啊！”云起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你想摔死你大哥！真是烦死了，你说大哥我今年都十六了，还是个雏儿，子楚那个混蛋每次都用这个取笑，真是窝囊！”
　　“哈，你活该，谁让你惹了湘儿还有烟儿！”
　　“不帮大哥支开那两个难缠的小丫头就罢了，还笑话你大哥，等你到那个时候就轮到大哥我笑话你了。”云起笑骂道。
　　“大哥，小弟我肯定比你行！”雨曦笑眯眯的说。
　　“皮痒了是吧。”说着便要扑向雨曦。
　　回去的时候，雨曦心里总觉得该去蔚晴那里看看，远远的看见一个男人在外面等着，应该是那个什么侍卫，雨曦看蔚晴不在，本打算走的，可是脚却怎么也挪不动，心道留下来看看这个侍卫到底是谁也可以，顺便看看蔚晴是个什么反应。
　　“蔚晴姑娘。”不多会，李川见蔚晴抱着书回来，迎上前去，此时雨曦也走近了，躲在蔚晴屋子旁的假山后。
　　“李侍卫。”蔚晴有些尴尬。
　　“蔚晴姑娘，凤管事应该跟你说了，她说你拒绝了！”李川看着蔚晴的眼，勾起一抹笑，“李川确实很喜欢蔚晴姑娘，不知道哪里不好，让姑娘如此干脆的拒绝？”
　　“是蔚晴配不上李侍卫。”蔚晴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本以为拒绝了也没事了，哪里知道他会找上来。
　　“蔚晴姑娘若是担心这个，完全是多虑了。”说着就要拉蔚晴的手。
　　蔚晴不着痕迹的躲开，恭恭敬敬的低头，“李侍卫的好意蔚晴心领了，蔚晴高攀不上。”
　　“姑娘不请我进去歇歇吗？”李侍卫收回手，装作理衣袖。
　　郎有情，妾无意，这个李侍卫要耍流氓了，雨曦心想。
　　蔚晴听他这么说，心里实在不想请他进去，蔚晴对这个李侍卫压根就不熟，只是听墨染提起过。
　　同是教习，墨染比自己开朗，一直就和三位公子们玩得好，公子们也会经常去她那里说说话，玩闹玩闹。即便是蔚晴现在和雨曦走的较近，那也是自己受伤之后，之前的时间里面，雨曦也就第一次来找过清清师傅，后来见自己无趣也没来过，就是偶然碰见公子们，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低头行礼。
　　相府的侍卫小厮们也就豹子和自己走的近，其他人根本就只混个脸熟，老远看见，只是笑着打招呼，对方叫什么名字，自己也是毫无概念，要不是前段时间听凤姨说给自己提亲，蔚晴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他提着点心找墨染的阶段。
　　虽然不了解，但是看他那样子，总觉得应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若是平时他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自己拒绝了他，这会肯定觉得丢了面子，要是一生气，恼羞成怒，怎么办？
　　而且他是侍卫，自己肯定打不过他，这相府他好歹有点关系，自己吃了亏也不可能有谁为自己出头，蔚晴想到这里，便恭敬的说：“不了，刚刚小姐们还找蔚晴。”
　　“蔚晴姑娘还怕李川不成，这里好歹是相爷府，再说了，小姐们现在都在老夫人那里呢！”
　　蔚晴听他说中心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可是心里却不愿意，只想开口再拒绝。可是不等蔚晴回答，李侍卫便自己进了屋子，蔚晴无法，也只得进去，没有关上门，窗子也开得大大的。
　　雨曦心里叹了一声，看李侍卫就不是善类，大哥以前也用过这招，只是每次被那两个丫头打断，就是开着门窗又如何，照样可以关上，只是不知道这个李侍卫会不会用强。
　　“李侍卫请坐。”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在桌边坐了下来。
　　“蔚晴姑娘，你头上有东西。”李川伸出手，在蔚晴的头上抚了抚，紧接着便要往脸上摸。
　　雨曦在外面啐了口，这招比大哥使得还利索。
　　蔚晴脸往一旁轻轻躲开，心里气恼，转过脸直视李侍卫的眼睛，正色道，“李侍卫，歇也歇过了，不早了，请回吧。”
　　李侍卫见她如此，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不过也真是恼怒了，心道，我好好的对你，你不知道领情，我也没多少耐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女人都一个样，还有什么好在这里装的！”上上下下扫了蔚晴一眼，“我肯娶你，那是瞧得起你，老爷好歹看重我，老夫人也是我的远房亲戚，我都不嫌弃的娶你去做正夫人了，你矫情个什么劲，我留意你们很长时间了，你比墨染那女人要安顺！乖乖嫁给我不是很好嘛？也不用在这相府低声下气的伺候那些大小姐！”
　　蔚晴听他提起墨染，心中了然，倒也不气了，遂问道，“我听闻你是要娶墨染的，为什么想要娶我呢？你既然知道我配不上你，更不喜欢我，那为何还要这样？”
　　不提起墨染还好，一提立马就急了，本来端正的脸立马扭曲，“墨染那贱人鼻子都瞪到天上去了，老子给她买这买那，尚书家的大公子一来就去那边献殷勤，一脚把老子给踢开了，老子什么便宜都没得到，还被她说赖□□吃天鹅肉，不就是会吟个诗，作个画，呸，有什么了不起！尚书家的大公子能看上她才怪！还不是玩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墨染是墨染，我是我。”蔚晴看他如此，心里害怕，往后缩了缩，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好意思，吓着蔚晴姑娘了，刚刚有些口无遮拦。”嘴上虽说的礼貌话，眼里的怒火欲望却满满的，一把抓住蔚晴的手，“你会弹琴，其他的也不比她差，反正也没人会娶你了，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蔚晴挣扎拔手，“李侍卫，你先放开，我以前嫁过人！”
　　雨曦本来想进去的，可是一听说蔚晴嫁过人，就定住了，步子怎么也迈不开，嫁过人了，难怪以前问她是不是瞧不起小妾，她说自己没这个资格，原来是嫁过一次了，这样以后确实也不好再嫁了，现在也只是握握手，还没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大哥说过，有的女人就喜欢男人用强的这个调调。
　　“嫁过了，那你还在这里装什么！”说着一把抱住蔚晴。
　　“我平时又没得罪你，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蔚晴被他抱在怀里，心里又气又害怕，顺手拿起桌上的瓷壶，狠狠的往桌上一摔，顿时鲜血直流，手却紧紧的握住另外半边破瓷壶放到自己的颈边，立马出现一条血痕，“你放开我！这里是相府，出了人命，即便你是相府的亲戚，也不好交代！”
　　李侍卫傻眼了，他还没见过这样的人，看着温温吞吞的，平平静静的，摔瓷壶摔倒一点都不含糊，脖子上都能看见血冒出来，，“你刚刚可以对着我的头砸下去！”
　　见她仍然不放松，冷笑道，“哼，像你这样的女人，听戏听多了，脑子里面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墨染，实际点，知道缠个有钱有势的人，哪里像你，梦想着要嫁给相爱的人！真是笑话！”
　　蔚晴冷眼看着李川道，眼睛里面沉静一片，坚定异常。
　　李川轻蔑的说：“你白日做梦，都活了这么久了还相信书上的那些荒唐话，你还不如梁红雁，梁红雁即便相信，她好歹还放得开自己去追，你呢，整天把自己守的死死的，见到谁都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除了和那些小孩子走的近，你认识几个人！觉得不会爱上的，毫不犹豫拒绝，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着，一点机会也不给别人，你将来爱上的人要是能给你幸福倒好，要是不能给你幸福呢？”
　　“我不会爱上他，即便爱上他，我也不会嫁给他！”蔚晴看着手上的血说。
　　“你倒真给自己一点后路都不留，这个世界哪有什么一心一意的爱情，全他妈的胡说八道！你还不如好好嫁给我！”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蔚晴仍是盯着自己手上的血，然后缓缓抬头看着李川的眼睛，“所以我不会嫁给你！”
　　“就算有又如何，你怎么可能遇得到，这种爱情本来就苛刻，你相信却还把自己的心关的牢牢的，你真是矛盾的一个人，一面相信，却一面束缚自己，遇见了，你能付出什么？”
　　蔚晴脸上疑惑一闪而过，随后像是拨云见日般清明透彻，“若是遇见了，肝肠寸断，付出生命也愿意。！”
　　李川愕然，“傻子！疯子！”
　　雨曦在看见蔚晴手砸瓷壶时就吓了一跳，雨曦知道她能忍疼，把她逼急了她闭着眼睛就能对着自己一刀，或者是往山崖滚，不过那会是没有办法，而且第一次她好歹掌握了个度，没对自己下狠手，就是吓唬吓唬那些人，第二次那山上树多，石头少，下面是水潭。
　　如今见她对自己出手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本能的想冲进去，可是他们的对话却深深的敲在雨曦的心里，在雨曦的心里，就像有个小苗要破土而出一般。
　　当雨曦醒悟过来的时候，李川已经走了，蔚晴正在收拾地上的瓷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