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曦晴》蓝湖林雪

2、第 2 章

　　蔚晴抚着怀里的琴，站在相府后门口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正午的阳光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树枝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许久，相府后门走出一个中年女子，衣着光鲜，面目和善，看到树下的蔚晴便急急的走过来。
　　“阿晴，等久了吧，刚刚老夫人处耽搁了。”话毕，人也到了蔚晴跟前，小心的拉着蔚晴在冬天冻得红肿的手，感慨道，“可怜的孩子，姨娘看着心疼，放心，在姨娘这里好好呆着，让姨娘好好照顾你。”
　　凤姨娘是娘亲的同宗堂姐，和娘亲关系要好，又是同甘共苦的人，曾经受过娘亲帮助，所以对自己娘亲很是感激，只是凤姨后来住在京城，多年不见。若不是蔚晴帮人洗衣服的人家正是凤姨娘夫家的亲戚，蔚晴都想不到有这么个亲戚在京城，而且多年不见，冒然投奔，对方说不认识自己，岂不尴尬。
　　如今见她对自己这般关心，心里感动，忙劝慰道，“姨娘，我现在过得也还不错。”顿了顿，“还有，姨娘，过往之事，就不要提了，现在我跟着我娘亲姓。”
　　凤姨一听她说这话更是心酸，“那叫还不错？若不是我看见你，哪里知道你在那里洗衣裳，这寒冬天的，你手都肿成什么样了！命苦的孩子．．．”
　　蔚晴拉住凤姨翻看自己的手笑道，“姨娘，哪里有什么命苦不命苦的，冬天的衣服总是要有人洗的，别人都洗得，我哪里那么娇贵了。”
　　“孩子，以后就到凤姨这里来。”说着，叹口气，“不要把凤姨娘当外人，也不要干那种粗使活了。”
　　蔚晴见姨娘如此，心里更是感动，也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只得弯腰行礼，“谢凤姨了。”
　　“千万不要这么客气！以前若不是你娘亲将我放走，指不定我也要被卖到青楼，哪里能有现在！”仔细打量着蔚晴，“倒是和你娘长得越发像了，哎，你娘也命苦．．．”
　　蔚晴脸上再次安慰，“我现在有姨娘照看，娘亲也放心，姨娘不必为蔚晴感到难过。”
　　凤姨挽着蔚晴往后门走，“孩子，这段时间定是吃了不少苦，脸色这么差，衣服都发白了。”
　　“还好。”蔚晴微笑。
　　凤姨娘在相府里也算是个管事的，丈夫叫李三江，在外开了家小酒馆，凤姨娘本来是打算嫁了就和丈夫一处，无奈相府老夫人硬是不放人，道相府里面伺候的事多，加上相府月银也不少，所以凤姨娘忙时就在这里住下，闲了就帮衬着丈夫。
　　沿着小路，区区拐拐的走了一段时间到一个院落，这个院落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相府就是相府，凤姨即使比较得老夫人宠，毕竟也只是个下人，但是安排的地方比一般富贵人家还要好，柜子里的衣服也都是上好的料子。
　　凤姨娘将蔚晴安置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问了些蔚晴和蔚晴母亲的事情，一直到深夜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凤姨娘便被叫去给丈夫照看生意去了，走的时候给了蔚晴些许银两，让她去买些想要的东西，又拿了些小姐们穿旧的衣服给她，倒是跟新的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凤姨娘回来的时间很少，本来蔚晴想去酒馆帮帮忙，凤姨硬是不让。
　　出门在外钱财还是非常重要的，虽然现在有凤姨帮衬着，可是总不能每次让凤姨养活自己吧，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这边的行情如何，不知道能不能找个活，赚些银两，想到这里，蔚晴就有些苦恼，只盼望这京城找活的机会多些。
　　自己的苦恼是对的，除了青楼要女子，其他地方根本就找不到活。
　　酒楼里面掌柜三分鄙视三分猥琐，“姑娘，找个男人，保管不用下厨，不用洗盘子，嘿嘿．．．嘿嘿．．．”说着便伸手抓蔚晴的手，蔚晴狠狠的瞪了掌柜一眼，抽出自己的手，想要拍他一巴掌，眼光瞟到与那掌柜一伙的人，看架势自己打回去，他们就会扑上来，蔚晴心中害怕，飞快的离开！
　　晚间蔚晴无限落寞，拿出琴，轻轻的抚摸，慢慢来慢慢来，钱肯定是能赚到的，哪里有一下子就赚到钱的呢，以前那洗衣做饭的活也是找了许久才找到的！
　　看看外面，天还没黑，外面也还热闹，弹琴应该不会吵着人，遂拨了两下琴弦，试了试音，认真的弹起琴来。
　　蔚晴最自豪的便是跟着娘亲学到一手好琴，虽然谈不上大师，但也是不错的，此时琴音袅绕，月色迷蒙，隐约听到嬉闹的人声。
　　走在街上，蔚晴后悔娘亲在世时没有好好学刺绣，不然可以拿些绣品出来卖。
　　不远处，几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孩子跑上一处墙边的树叉上探头探脑。
　　蔚晴之前来过，这是一处学堂，上学的都是些公子哥，据说这个学堂出过好几个状元，然后名气大增，一些王侯家也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来，再后来成了王侯将相的学堂，相府的几个小公子就在这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骑马射箭等等都是请的最好的师傅。
　　这时，几个侍卫从里面出来轰了下，几个孩子全都跑散开来，促不及防的蔚晴便被一个十一、二岁左右岁的小男孩子撞到，差点摔倒。
　　蔚晴站稳，扶好小孩，看他胳膊上僵硬，便问道，“你没事吧？”
　　那小孩看见蔚晴，然后皱着脸思索开来，突地眼睛一亮，叫道，“我认得你，你是凤姨的侄女。”
　　蔚晴愣了一下，失笑，“原来我这般有名，小孩子怎么这么皮，你家大人呢？”说着，就翻看他的胳膊，嗯，就是错位了。
　　小孩呲牙咧嘴，到豆子一样，“轻点，轻点，我爹在家种地，我娘在相府家，我本来是陪少爷们读书的，不过里面除了少爷们，其他人只能在外面候着。”
　　蔚晴打量他那一身打着补丁的衣服，“你穿这样陪少爷读书？”
　　“后来二狗子他们来了，我怕衣服弄坏了，我就换了这身衣服出去玩会，不然要在外面等。。。啊！疼！”
　　蔚晴拍拍小孩胳膊，“现在动动？”
　　小孩动动胳膊，高兴道，“好了？！”拉着蔚晴，“我说哪里了，哦，我叫你姐姐还是姨还是姑姑，后来那帮兔崽子非要偷看少爷们学的什么东西。”
　　这孩子自来熟起来咋呼咋呼的，真是可爱，拍拍他的头：“随便你怎么叫，你不是少爷的小厮吗，跑什么，换上那衣服不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一拍脑门，“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我还是叫你姨。”小孩子一脸笑的讨好，“本来我是想喊姐姐，可我娘都得喊凤姨一声姨。”
　　蔚晴听了不觉好笑，“你娘叫凤姨那是尊称，呵，也不错，那就叫我晴姨吧，你叫什么名字？”
　　“豹子！”
　　“豹子，你把衣服换换，你家少爷估计下学堂了。”蔚晴指指门口陆陆续续出来的一些锦衣华服的少年。
　　“好嘞！”豹子说着立马换上小厮的衣服，眼前又是一亮，挥着手，“少爷！”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爷见到豹子，笑嘻嘻的走过来，用手直敲豹子的头，“到底谁是主子？要少爷我过来找你！”
　　“刚刚我晴姨在这里！”豹子讪笑着拉了拉蔚晴。
　　这孩子实在是太自来熟了。
　　“你小子倒是哪里都能认亲戚啊！”说着拧豹子的耳朵，眼睛看向蔚晴，“这个晴姨是什么时候认的？”
　　“少爷，别拧，别拧，刚刚，刚刚！”
　　这个相府的少爷不知道是哪一个，蔚晴也分不清楚，自己好歹住在相府，需得礼貌点，所以蔚晴恭敬的叫声，“少爷好。”
　　“你晴姨真懂礼节．．．”小少爷弯着眼睛，“不过，应该叫晴姐姐，哪有这么年轻的姨，叫姨该叫老了！”
　　“少爷，我那是敬重，刚刚晴姨帮我把胳膊给接好了！”豹子说道，又对蔚晴介绍，“这个是三少爷。”
　　蔚晴便又是恭敬的叫了声，“三少爷。”
　　“实在是太懂礼貌了，豹子，你好好跟你姨学学。”
　　相府三少爷好像是二夫人所生，名叫凌雨曦，丞相娶了三位夫人，大夫人有一男三女，二夫人就这么个儿子，三夫人倒是生了一男二女，丞相还有其他一些姬妾，只是一直无所出罢了，其他还有一些堂小姐之类的也都在这相府里。
　　“晴姨是凤管事的侄女。”
　　“难怪这么礼貌。”雨曦呵呵笑道。
　　“凌雨曦，你倒是走不走啊！”后面走出几个小少年大声叫道。
　　“来啦，急什么！”雨曦也回声大喊。
　　“豹子，拿着!”说着把包裹往豹子身上一仍，也不看蔚晴和豹子向着那些少爷走去。
　　“晴姨，我先走了！”豹子边跑边回头。
　　蔚晴答了声，“好。”
　　想了下，穿过巷子，绕了几圈，看见几个小孩子在地上玩石子，正是刚刚那些在院墙外围观的小孩子们。
　　虽在京城，但是这个地方却与外面的繁华完全不同，破旧不堪的房屋，小孩子身上凌乱不堪的衣服，蔚晴走近几个孩子，看了半天，开口问道，“你们在摆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头也不抬，“瞎摆的！”
　　想起刚刚他们在墙头上看的时候眼睛的光，蔚晴又问：“你们想认字？”
　　另一个小孩抬头看了蔚晴半天，许是想研究些什么，“这个字是什么？”
　　这摆的像酒不是酒，便道“我想应该是酒楼，不过好像摆的有些过了。”接着便用石子重新摆了一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这么摆，不过也不排除我理解错了。额，你们刚刚和豹子在外面看，是想学认字？我教你们如何？不过，我只能教你们认字，其他的你们没有工具也学不了。”蔚晴想了下，“我也不一定一直有时间，你们想学的跟其他小孩说一声，这样吧，我不收钱。”
　　小孩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向她。
　　哦，好像太唐突了．．．
　　良久，一个小孩怀疑的看着她，好像在考虑她说的真假性，一时也不敢作答，他们不会把自己当拐卖小孩子的人吧？“地方你们找，到时候我有空再过来，你们带我去。”
　　“好！”其中一个小孩认真的点头，“地方我们找，这样也不怕你骗我们！”
　　蔚晴笑笑起身，“也不用太好的地方，没人打扰就行。”
　　“你为什么要教我们认字？”那些小孩见她要走，开口问道。
　　“我现在闲的没事情，太闷了，然后想做好事，可能老天会善待我。”蔚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要真教我们认字了，将来我们谁出息了一定记得你！”小孩信誓旦旦。
　　蔚晴心道，还是小孩子单纯，将来谁还知道谁在哪里。
　　穷人家的孩子谁有钱读书？如果不是娘认识些字，自己也是一字不识，那时候其他家的小孩都会偷偷跑到她家，娘都是一个个慢慢教，不管那些大人们怎么说她。
　　左右现在也无事，跟小孩子相处心情也会好些。
　　回到房间，便见凤姨娘等着自己，还抱着自己前几天的琴，“前几天你是不是弹琴了？”
　　“是啊，前几天。”
　　“那正好了，相府家小姐们想要学琴，可是前面那个琴师回家嫁人去了，前几天老夫人说起来，大夫人便提起我这个地方有人弹琴是极好的，我想就是你了。”凤姨高兴的说，“然后便举荐了你去教小姐们弹琴。”
　　果然得多行些善事，这么快就灵验了，蔚晴眼睛里面全是笑意，“我什么时候教？”
　　“就这两天。”凤姨说，“那师傅都走了好几天了，府里的教习先生为了方便教学专门安排了院子，住的离小姐们近一点，我本是不愿意你搬走的，可是这院子太大，又怕你不方便，所以问问你的意思。”
　　“凤姨，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明天我顺便也搬过去好了，先适应适应。”
　　“你这孩子，哎．．．”凤姨看着蔚晴，拉着她的手，“不要对你凤姨见外。”
　　蔚晴笑握住凤姨的手。“哪里有见外，我是真的谢谢！”
　　凤姨知道她只是这么说说，小的时候看着她长大的，只是后来到了京城便分开了，这些年了，如果不是走投五路了，她也不会来找自己。
　　告别了凤姨娘之后，蔚晴抱着琴，跟着前面小丫鬟春儿，突然几个石子飞了过来，春儿躲闪不及差点摔了一跤，蔚晴伸手扶稳，却也跟着绊倒了。
　　“大少爷、二少爷、表小姐。”春儿低头对前面的几个小少年问好。
　　“大少爷、二少爷、表小姐。”蔚晴学春儿问好，大少爷名云起，二少爷阳繁，表小姐陈湘儿，蔚晴仔细记住他们的样子。
　　“这个就是新请的琴师？”表小姐柳湘儿拿着弹弓睨着蔚晴。
　　“湘儿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云起答道。
　　蔚晴恭敬的回答，“回表小姐，是。”
　　“你们打了几只？”凌雨曦飞奔过来，走进了看见蔚晴，歪着脑袋，“嘿，这个姐姐面熟，谁来着？”低头努力想了想，“啊，记得了，豹子的姨。”
　　蔚晴正要说话，二少爷阳繁的声音响起，“云起，你打了几只？”
　　“叫大哥，没大没小的，非要我打你才叫？”云起用弹弓敲了下阳繁的头。
　　“大哥，不要敲，我敲你试试，看你疼不疼！”阳繁不满的躲开。
　　“三只，你呢？”云起得意的看着阳繁网里的扑腾的两只鸟儿。
　　“云曦还打了六只呢。”阳繁瞥了眼雨曦。
　　“他那是把别的时间都用在打鸟摸鱼上了，平时在学堂也没见他这么卖力。”云起不以为然。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雨曦立马反驳。
　　“你们这些人都没人正经的。”湘儿笑咪咪。
　　蔚晴抬头，树上的鸟早已分散，只是枝头的叶子犹自摇着，枝叶凌乱不堪，好像被无视了．．．
　　他们聊的热闹，春儿也不敢直接就走，蔚晴只能在旁边尴尬的听他们聊天，刚刚他们的石子好几颗都砸到自己的身上了，力道真是不小，且扶春儿时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大石，有些疼，这个疼不能够想，越想越疼．．．
　　正在疼痛中，雨曦的声音传来，“你们先去。”
　　蔚晴朝他们行了礼，跟着春儿往自己新住处走。
　　这屋倒是雅致，想来是先前的琴师住的地方，蔚晴正打算进去，不远处想起一个声音，“脚怎么也伤了？”
　　蔚晴抬头，三少爷雨曦走了过来，蔚晴有些愕然，心说你不是在打鸟么，怎么跑这来了。
　　“你身上应该也有伤，是本少爷打的，刚刚看你走路不稳，本少爷来看看要不要伤药。”
　　“三少爷费心了。”蔚晴朝雨曦礼貌道谢。
　　“要不本少爷扶你进去？”话虽这么说，但是不时回头看向他招手的云起他们。
　　“不碍事，他们在等你。”
　　“那本少爷走了！”雨曦笑呵呵道，然后人便没了。
　　蔚晴走进屋里，脚都红肿了，蔚晴叹了口气，从包袱里面拿出些伤药，撒在伤口处。
　　教琴的第一天，蔚晴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好，昨天听凤姨说这个活的月银是两银子，真是丰厚，蔚晴内心本来很平淡，可是这银钱让蔚晴的心突突地紧张起来，千万要留个好印象。
　　“晴师傅！”外面春儿的声音响起。
　　“哎，好了！”蔚晴应声出门。
　　少爷小姐住的地方与蔚晴住的地方不远，出了蔚晴所在的院子，拐过一个长廊便到了，小姐们早已经端端正正的等在那里，还有那天的湘儿小姐。
　　蔚晴眨眨眼，这些深闺中的小姐虽然是活泼浪漫的年纪，可是与生俱来及后天培养的骄傲与气度不是一般平常家的女孩子所有的。
　　蔚晴走到案台前，试了试音色，不错，蔚晴温和的对这些小姐道，“你们之前的师傅回去成亲了，所以现在我来教习一段时间，以后你们唤我蔚晴便可！”
　　“清清师傅居然回去嫁人了！”忽然一个男孩子嚷道。
　　蔚晴随着声音回头，便见到凌三小少爷眉头皱着，可是嘴角却明显带着笑。
　　几位小姐们听见也都嘻嘻笑道，“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人都走了，你少来这里装的这幅样子！”
　　“你们当本少爷是看你们的，是看清清师傅的！”雨曦瞪眼。
　　“哼！”小姐们的声音倒是出奇的一致。
　　“少爷我来看清清师傅你们是不是心理难过？”雨曦又哈哈笑道。
　　这帮小姐们的时间可是排的满满的，待会还有棋书画，蔚晴清清嗓子，“三少爷，若是你想学琴，可以到最后一个座位。”
　　“嘿，这个师傅声音很好听，长的也不错，对了，好像我之前见过你，没想到你还会弹琴！”
　　蔚晴皱着眉毛，这少爷记性真差，见了两面的人还能忘记。
　　雨曦见蔚晴如此，也不管她，跑到湘儿面前，“烟儿来了，呵呵。”
　　湘儿面色一僵，瞪着眼睛，忽然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笑，指着雨曦道，“你是故意的！”
　　雨曦调皮的挑挑眉毛，“我就是怕你想烟儿了！”
　　湘儿哼一声，眼光一转，见瑶儿笑嘻嘻的，“我前几天见太子殿下了．．．”
　　一时间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完全没有要学琴的样子，又被无视了．．．
　　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像私塾先生那样催胡子瞪眼让她们安静，蔚晴勉强自己朝着三少爷微笑点头，又转过来对着小姐们道，“我先弹一曲。”
　　指尖便有音符飞出，蔚晴弹的一首《山间清月》，清如溪水，静如山月，衬得她整个人似隔绝在外，置身于山间溪水，林中清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