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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香盈袖试天下系列』汾阳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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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血影重,山重水复疑云生。
三人趴在屋顶四处查看,但仍旧没有找到那个黑衣女子。薛锦之示意几人分开向林荫所在的屋子合拢,薛锦之一落在屋子门口便听到屋内有响动,随即向站在屋顶的上官麟和唐雪沁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下了屋顶,和薛锦之呈三角之势围了过去。
三人刚到屋门,一个黑衣人便拉开门闪了出去。薛锦之与上官麟同时反应,一剑一扇就向黑衣人逼了去。那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剑光与扇风已到了眼前,她忙向后倒了去躲过这一击,然而在她身后的唐雪沁手一扬,三支闪着蓝光的银针飞出,黑衣人听到声响向右一躲避开了,唐雪沁一跺脚,手一挥又是几枚银针斜着朝黑衣人打了去。
薛锦之与上官麟自知唐门的厉害,索性站在了一遍,只守着黑衣人可能逃脱的方向,任由唐雪沁与她纠缠。唐雪沁见两人抱着肩站在一旁,生气的嘟囔道:“你们俩也太不厚道了,让我一个人跟她玩。”
薛锦之与上官麟异口同声回道:“我们不打女人!”
唐雪沁被这话逗乐了,眯着眼笑道:“好,两位公子且看着就是,看小妹我怎么将她擒获。”说着翻手在腰间一探,抽出一柄软剑向黑衣女子攻了去。唐门剑法以凌厉著称,每招每式皆功敌人要害,那黑衣女子功夫也不弱,两人一来一回已拆了十几招。
薛锦之和上官麟看着两人打斗,在一旁说道:“看他招数应该是阴月教的人无疑。”
上官麟皱了皱眉头,突然笑嘻嘻说道:“看眼睛应该是个美人儿,只是被面纱遮住了半张脸,真是可惜。”
唐雪沁听到他俩说话,气得直翻白眼,道:“这若是让江湖人听到了,还以为是俩登徒浪子,你们俩不帮忙就一边去。”话音一落剑招却是一变,软剑直朝黑衣女子喉间刺去,忽的剑招虚晃,在黑衣女子耳畔顺势一划,将她的面纱挑去了。
女子见面纱落下,一脸惊愕向后退去,却被薛锦之上前挡在了那里。
她侧头看着薛锦之,楞楞的说道:“你是薛锦之?还是上官麟?”
薛锦之不知她是何意,但还是回道:“在下薛锦之,不知姑娘是?”
女子似是不信,又看了眼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上官麟,又问道:“你真是薛锦之?”
薛锦之没有应声,只是轻微点点头。女子看着两人长长出了口气,摇头道:“跟传说中的有些不一样呢。”
薛锦之茫然,张口问道:“呃,跟传说中不一样?传说中怎样?”
女子收了剑,又看了三人一眼,缓缓神说道:“传说中薛锦之是个极为冷傲的人,而上官麟极为温和,可今日一见,倒是薛公子温文尔雅,而上官公子却是冷傲至极。看来,这传言还真不能信。”说着又是连续摇头。
且说这黑衣女子,夜行衣将她的身子衬得玲珑有致,一头蓝发全被裹在黑巾之中,额前零落的散着几缕发丝,眉毛弯弯如月,眸子深邃,瞳仁却与普通人不一样,此刻泛着淡淡的金色,看着像似猫儿的眼睛,异常明亮,小巧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嘴,倒真是个美人。
薛锦之看着她的金色的眸子,定了定神,问道:“姑娘可是阴月教的祭司金瞳?”
女子眨眨眼,忽然扑过来抓着他的手异常高兴,“你知道我?”
薛锦之手被她抓在手中浑身不自在,上官麟看的更不自在,上前将薛锦之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冷冰冰的说道:“江湖中谁人都知这天下唯有一人是金瞳,而那人便是阴月教祭司,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唐雪沁听到这女子是阴月教祭司,长大了嘴巴一脸惊讶。这也难怪,南疆与蜀中本就相距不远,但传言中阴月教祭司现年已有六十多岁,可眼前这位顶多双十年华,任谁看到也会惊讶。
她往前走了一步,但手依旧压在袖中,说道:“你们还干不干正事了?”
金瞳回头瞧了瞧她,“姑娘应该是唐门中人,你手上那柄软剑是唐大公子唐飞云的佩剑,那么你应该是她的女儿唐雪沁吧。”
唐雪沁不高兴的呶呶嘴向上官麟身边靠了去,上官麟见她靠过来一闪身躲在了薛锦之身后,唐雪沁扑了个空却倒在了薛锦之身上。薛锦之将她扶住,温声说道:“雪沁妹妹小心些。”
唐雪沁见自己撞在了薛锦之怀里,脸唰的通红,又因金瞳在场心中气急,抬脚就向上官麟小腿肚子踹了过去,上官麟早有防备,她脚刚一抬起,上官麟脚尖一掂飞落在了另一边。唐雪沁气呼呼的瞪着他,又追了过去,两人便在林府的庭院中一前一后的飘落又浮起,像极了两只飞舞的燕子。
薛锦之无奈扶额,然后抬头向金瞳问道:“金姑娘远在南疆,怎会突然来了中原?”
金瞳将身上的夜行衣褪下,拿下黑巾之后甩了甩耀眼的蓝发,道:“薛公子天赋异禀,而林荫的尸体想必你们已经检查过了,又怎会问我来中原的目的。”
薛锦之盯着她的蓝发,答非所问道:“柳府屋梁上的香粉和发丝是姑娘落下的?”
金瞳盯着他看了许久,道:“看来公子也去过柳府了,那确实是我落下的。”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上官麟轻巧的落在了薛锦之身边,他拍了拍手,道:“不知金姑娘对百鬼夜行之说怎么看?”
金瞳绕着眼前的垂下的发丝笑道:“百鬼夜行之说古来有之,这事薛公子不是最清楚么,怎的来问我?”
上官麟缓缓抬眼,盯着金瞳一字一句道:“就算真有这说法,可这些人却是死于你们阴月教不传秘法“福至”之下,而你又出现在这里,这又该如何解释?”
半晌院中无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金瞳率先打破了寂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薛锦之想想也是,鉴于上次柳府之事,便提议去杏花楼,上官麟与金瞳并无异议,倒是唐雪沁扯着薛锦之的衣角,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去杏花楼。
薛锦之不解,就听唐雪沁说道:“你们俩人那一头的蓝发往外一走就会引起轰动,这会正是吃饭的时候,杏花楼上想必高朋满座,此刻若是去了,还不得被人当怪物看。”
金瞳听她这么一说,点头说道:“唐妹妹所说不差,前些时候刚入中原被当地的村民围的寸步难行,真是让人头疼。”
薛锦之却不以为然,“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别人要说随他说去,我们又怎好堵住悠悠众口。”
上官麟扯了扯他的头发,“说起来,你这一头蓝发比她的看着顺眼多了。”
薛锦之与唐雪沁皆是一愣,却听金瞳幽幽说道:“薛公子英俊不凡,自是比我好看许多。”
这话音一落,唐雪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上官麟狠狠瞪了她一眼,唐雪沁忙收住笑,往后退了退。
薛锦之无语,向金瞳说道:“金姑娘不必在意,他就这样。”
金瞳脸色温和,倒也没生气,“无妨,如果几位不嫌弃,可愿意同我去杏花楼喝几杯?”
薛锦之道:“乐意至至。”
既然薛锦之都应了,上官麟又怎会反对,唐雪沁更不必说了,四人施展了轻功又回到了“醉春风”。
其实薛锦之愿意回杏花楼还有另一番考量,上次在柳府,金瞳离开之后他和上官麟去了,没过多久之后便有黑衣人前来放火将柳府烧了个精光,而其他几处也是如此,那么依着那些黑衣人的做事手法,稍后必定有人前来将林荫的尸体弄走,然后放火。杏花楼正对着林府,而他们的雅间刚好可以看到林府所发生的一切,确实是个好去处。
金瞳坐在薛锦之对面,看了看窗外说道:“薛公子执意要回此处,原来是因为这个。”
薛锦之为金瞳斟满酒,笑道:“我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住金姑娘。”
上官麟有些不悦,道:“不知金姑娘此次中原之行所为何事?”
金瞳饮了一口酒,握着酒杯闻了下杯中残酒,淡淡说道:“我来是为找一个人,一个叛出阴月教的人。”
上官麟一愣,拿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薛锦之以为自己听错,但金瞳给他们的答案仍旧是:找一个人,一个叛出阴月教的人。
唐雪沁很是好奇,问道:“瞳姐姐这话倒真让让你疑惑了,阴月教教规森严,怎么会有人叛教?”
说来唐门与巫教颇有渊源,金瞳并不是第一次见唐雪沁,对她也是极为喜欢,听她这么问,便转过头说道:“唐妹妹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醉春风”里鸦雀无声,三人都在等着金瞳说话。
一壶酒被喝了个精光,几人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原来阴月教自创教起便立了个规矩:若是教中女子爱上异族男子,须得两人同时服下“情蛊”,以示真心。金瞳有个师妹,名唤君无烟,与金瞳一般大。两人修为不相上下,但在选祭司之时,阴月教主却发现君无烟已非处子之身,随即大怒,将她关进了水牢。任阴月教主用尽酷刑,君无烟始终不愿开口告知那人是谁。阴月教主一怒之下将君无烟的修为尽数毁去,将她丢在白骨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说到这白骨之地,金瞳都觉得害怕,那儿一年四季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光亮,而地上到处都是森森白骨。金瞳曾经去过那里,至今说起那儿仍旧全身发冷。君无烟在那儿一待便是三年,阴月教主念及君无烟从小跟着自己,便将她从那儿带了出来,可君无烟并没有因此感激她,表面上跟着阴月教主潜心修行,可在三年之后的冬日逃出了阴月教,并带走了阴月教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中就有蛊毒“福至”的练法。
君无烟这一走,阴月教主盛怒,将平日照顾君无烟的那些人全数施了“影裂”,然后丢进白骨之地,随她们自相残杀,而后死去,而君无烟自此便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金瞳虽是阴月教祭司,但教中事务她并不管,阴月教主便命她四处寻找君无烟。而金瞳在君无烟曾经住过的屋子找到了一枚玉佩,看雕工质地应是出自中原,便一路寻到了汾阳郡,可一到了这里便遇到柳府出事,她无意之下看到了柳泉声的尸体,便潜入了柳府去查探,而那缕发丝和香粉便是那时遗落在柳府屋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