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Show H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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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回到城里，而是选择了直接从国王大道离开，不得不说，这里的道路比起之前坑坑洼洼的山路要平坦顺畅许多。
太阳出来后，我们的速度至少提高了一倍。
我踩在松软的泥土上，道路两旁是两三人高的常青树木，空气中散发着的树叶清香让我的心情不由地愉悦起来。
亚力克走在我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我回头看他时，他通常是维持着那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偶尔才会拿起羊皮囊水袋补充水分——那是我在亚力克不注意时从路过的一个商队中拿来的，附带一块硬面包。
我依旧维持着人类的样子，亚麻色的微微卷曲的长发，灰色的眼珠，看起来极度营养不良的黯淡皮肤和脸颊上的雀斑。我并不保证亚力克不会认出我，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似乎也只是把我当成了和那个卫队队长一样的，阿罗众多的人类信徒之一。
当然，我也曾经试过表明身份，猜想也许这样他的态度也许会稍微改善一点。然而这个念头总是在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棕色眼睛时打消，毕竟我们第一次的见面也算不上多么愉快。
那个时候，估计他也把我当成阿罗的卫士了。
虽然我确实是接到阿罗的委托没错……
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微微侧头去看他，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迅速地挪开了目光，嘴角顺势又向下弯曲，仿佛在用全身表达对我的排斥。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过一秒，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
我表面平静地收回目光，内心却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涅墨亚雄狮在咆哮。
变成吸血鬼后，还从来没有人类在我的面前有如此嚣张的举动，我一面为他不识好歹的态度不满，一面又为自己奈何不了他分毫而懊恼。
不如就这样杀了他。
我偶尔会产生这样恶毒的想法，想着大不了就请哥哥为我求个情，阿罗也不会为了一个很可能变成弃子的人类对我有什么过分的处罚，至于简那边就和她说是被罗马尼亚的吸血鬼所杀也未尝不行。
想到昨天晚上诱人的香气，我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舌头。
不过想归想，我终究还是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嘛，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空气中人类的味道逐渐变得浓郁，在经过三个岔路口后，一个人类的村庄逐渐出现在眼前。我将斗篷收了起来，拉着亚力克走了进去。
似乎是平时有很多商队来往的原因，村里的人对外人的到来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不少村民见了我们都会微微一笑。
亚力克开始还会试着问候回去，不过在他打完招呼以后吸引到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多，索性继续保持着那张脸。我一一回笑过去，最后在一家类似酒馆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我们刚刚坐下，一个棕红色头发的男孩就走了过来，看上去不过十岁的样子，似乎是店里的学徒。
“有什么需要的吗？”他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里的人类一般都吃什么？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亚力克，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疑惑地挑眉看回去，然而对方这回根本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开始毫不掩饰地上下审视着我。
默默地收回目光，我面不改色地看向那个男孩：“唔……你有什么推荐吗？”
男孩听到了我的话，眼睛忽然开始放出光芒。他攥着手指朗声道：“我，我们这里的豌豆汤和烤奶酪都很好吃。”
我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发现他此时已经看向了别处，没有表态的意思，于是摆摆手对那个男孩说道：“那就来这些吧。”
小学徒离开后，餐桌的气氛一直处于凝固的状态。
很显然，我们两个都没有任何想和彼此交流的想法。
这个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局面终于在食物端上来的时候被打破。
面前是两碗放了豌豆的乳白色浓汤和一大盘烤乳酪，边上还装了一个盛着类似蛋糕一样的物体，不过外皮呈现着深黄色而且是有些硬的质感。
“这是？”
“这，这，这是我自己做的苹果派，”男孩补充道，“这个是免费的。”
“……派？”我用叉子叉起一块，仔细打量起来。
嘛，虽然不知道这时什么食物，不过色泽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让我有些惊讶的是，亚力克伸手拿过一块苹果派吃了几口，然后对那个男孩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说是笑容其实有点勉强，然而嘴角确实比平时有了些弧度，带着整个眉眼间都透着一股暖暖的气息。他的座位正对着窗口，浅金色的光芒淡淡地照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疤痕和细腻的皮肤变得更加清晰，而那双褐色的眼睛此刻更是泛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的动作竟然产生了一瞬的呆滞。
“味道还不错。”他说。
男孩一脸满足的表情离开后，亚力克开始享用起盘中的美食。
而我却恨不得把手中的叉子狠狠地丢到他的脸上。
明明之前一直是那种冷淡的态度，怎么对一个酒馆的小学徒就可以这么善解人意！
忽略已经快被剁成泥的苹果派，我终于抬起头看向亚力克。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终于在不紧不慢地吃完一块奶酪后抬起了头。
“你……准备一直这样吗？”我开口问道，声音却比想象中平静许多。
他不以为意地反问道：“怎样？”
“听着，”我深呼吸道，“我确实是被简和沃尔图里拜托到这里来说服你……变成他们的一员，但是我个人而言并不会伤害你或者强迫你做任何事。”
“事实上，我原本的打算是在你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以后回到沃特拉告诉他们任务失败了的。”
“所以说白了，我没有让你变成阿罗卫士的意愿。我们的利益并没有冲突，既然现在我们有必须呆在一起的理由，为什么不能让双方都稍微舒畅一些呢？”
亚力克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不想让我转变？你认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没什么好骗你的，我原本就不是沃尔图里家族的一员。”
我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最后一个字说完，然后浑身忽然轻松无比。
好了，难弄的人类，我已经把我的底牌亮出来了，至于配不配合，就看你了。
亚力克没有马上接话，他在安静地注视了我一会儿后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我不相信。”
就在我觉得我的耐心要被磨完的时候，他接着说了下去。
“我不相信。”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说服什么，“虽然没有很清楚，但我好歹也知道，阿罗可以知道别人的内心所想，知道了你这样想法的他这么可能还会让你过来。”
我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后还是对他说道：“阿罗那家伙确实能窥探心灵，却无法知道对方闹钟所有的想法，更何况……他的能力也存在漏洞。”
听到最后一句话，亚力克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对我产生了那么一点儿不算太坏的目光。
“是什么？”他有些着急地问道。
“这个是秘密，”我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在那之前，你得先给我你的答复。”
“……你的能力吗？”
我再一次为他的谨慎感叹，然后摇摇头：“并不，这个方法任何人都可以掌握，并且他并不知道。”
虽然假面或许有这个可能性办到，但我绝对没有那个胆量对阿罗使用，哪怕一次。毕竟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一旦露出一点破绽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呢？”
“那么等待你的就只有一个结果了。”我把玩着手中的叉子，“不过你现在估计没那么想死了吧，尤其是，在听到阿罗有漏洞之后。”
“你要杀了我。”明明是问句，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我挑眉道：“当然不，我只是会让你被罗马尼亚家族找到而已。”
若是成为他们的一员，阿罗必然不会放过背叛者，若是不服从罗马尼亚家族，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想这个道理他也应该明白。
亚力克看着我，最后张开了口——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气味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只年轻的，强壮的吸血鬼的气息，距离我们所在的地方不过几英里的距离。
没等他说完，我便迅速拉起他的手，木制的桌椅相撞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低声对亚力克说着，我将一袋钱币丢在了桌上，然后大步拉着他走向门口。
然而没走多远，浓烈的血腥味便传来过来。
那个吸血鬼离我们已经很近了，就算是身为人类的亚力克也能闻到那股暗红色液体散发着的铁锈般的味道。
“……我似乎，还没有拒绝你的要求吧？”他的声音在一旁默默地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Show Ha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