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狼头》陌夕月

9、第七章

　　1990年7月21日，星期六。

　　早晨六点二十，往日略显宁静的小村边的喧嚣不已，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可乡间小路上三三两两的人影却已经不断的在小路上闪现。

　　方向是一致，脸上的笑意是相同，结伴前行的村民好像遇到什么盛会一样脸上挤满了笑容。

　　位于村东头一排三间大砖房内，早早爬起的杨燕好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东跑西颠的准备着热水，那怕明知道村里的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不会在乎，可杨燕在乎，烧开的大锅里，滚烫的绿豆水被一瓢一瓢的盛到大盆里。

　　“虎子，赶紧的，端出去，放倒树底下晾着。”

　　边干活边大喊着杨立东的陈香芬招呼着老儿子帮忙把熬好的绿豆水晾上。

　　“大香子，赶紧把簸箕拿出来。”“五婶，我娘让我把鸡蛋送来、”“嫂子...。”

　　一声接着一声的喊叫让在灶房忙活的陈香芬一阵哎哎的答应着，指挥身边帮忙的两个小媳妇赶紧出去搭手，又把蹲在灶眼呼啦呼啦拉着风箱的杨燕拽起来，推着杨燕去跟赶来送东西的人家道谢。

　　从那次悄悄的在办公室外听到杨燕的话后，陈香芬虽然没有再说过收养的只言片语，却开始慢慢的手把手的教着杨燕姑娘家应该学的一切。

　　从待人接物的与人打交道到居家过日子需要的材米油盐。只要陈香芬想到的，都一一深入浅出的教着杨燕。

　　陈香芬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明的杨燕还是从陈香芬的一言一行中察觉到，感激的同时，杨燕努力的去接受着一切。

　　而对于忙着备嫁却没有腾出手搭理自己的蒋春梅，杨燕有着自己的打算。

　　尤其是，那纸改变命运的信件，重回世间那一刻开始，杨燕就没有打算把属于自己的让给她人，呵护她要，属于自己的荣耀她也要。

　　杨燕清楚的记得距离那纸信件的到来还有六年，六年的时间足够熟知一切的杨燕去慢慢计划，不过前提是杨燕必须先把蒋春梅的那最后的遮羞布撤掉，否则，以周家的能力，杨燕的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杨燕能够独身拉下蒋春梅一大家子，不可谓不聪明不谨慎，否则，早在杨燕成功报仇之前，就已经会因为严打让当初的计划付之东流。

　　而杨燕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蒋春梅的婚礼。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此时此刻，虽然依然干瘦却到底恢复了好些的杨燕红润的小脸上挂着满的好像要溢出的柔和接过黄美丽递过的小框，“美丽，谢谢你，也谢谢钱姨。”

　　脸上带着笑轻声道谢的杨燕让黄美丽有些诧异，歪着头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班同学，惊讶于杨燕的不同却又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黄美丽好奇的目光和脸上的诧异让杨燕笑眯了眼，对于黄美丽，曾经的杨燕是羡慕的，上面三个哥哥的黄美丽有着同龄孩子少见的天真，小的时候杨燕不懂为什么别人被迫长大的时候黄美丽依然保持着那份让人想要染指的纯真，可等到长大，经历大染缸的污染后，杨燕明白了，只有真正被疼爱的女孩才能一直保有着那份难能可见的纯真。

　　羡慕过，嫉妒过，再次看到记忆中的纯真时，杨燕没有了幼时的嫉妒，有的只是深深的祝福。

　　再次冲着黄美丽笑了笑，杨燕提着小框往灶房走去。

　　“那个杨燕。”

　　身后传来的细微喊声让杨燕停住脚步，转头带着询问看向脸色有些发红的黄美丽，不知道为什么叫住杨燕的黄美丽，脸色涨红，手指不自觉的扭动衣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看到杨燕笑容的黄美丽却很想很想靠近这个让她觉得笑的很好看的女孩。

　　红着脸支支吾吾的黄美丽让杨燕有些不解，可杨燕还是明白黄美丽有话说。

　　等了半响，当灶房响起喊声，杨燕回头看了一眼显的有些忙碌的灶房，上前一步，拉住黄美丽的手，“把鸡蛋送进去再说。”

　　被杨燕动作惊了一下的黄美丽被动的被杨燕拉进雾气缭绕的灶房，迎面袭来的蒸汽让黄美丽缓过被惊住的心，低头看看被杨燕拉住的右手，歪头想了想，抿着嘴笑了，反手紧紧拉住杨燕的手，努力鼓起勇气，“杨燕，我、我帮你干活。”

　　鼓足勇气大喊的黄美丽，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小小的灶房内响起，让忙活的陈香芬和两个帮忙的小媳妇一阵惊讶，带着诧异的目光落在脸色涨红的黄美丽身上，短暂的静寂后，轰的一阵大笑声响起。

　　“小美丽，这小声音真脆楞。”

　　大笑着开着玩笑的新媳妇赵娟边笑边继续手上的动作，而喊完就知道自己闹笑话的黄美丽脸上有着羞涩，就连把鸡蛋放在架子上的杨燕都一阵好笑，悄悄的拉了下笑的最大声的陈香芬，走到黄美丽身边拉着手足无措的黄美丽回到灶眼旁坐在挤坐在小凳上。

　　“会烧火？”

　　边拉着风箱边没话找话的杨燕轻声转移着黄美丽陷入窘迫中的情绪，说心里话，杨燕有能力处理与大人的关系，但小女孩，杨燕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想了半天的杨燕只能找着安全的话题来打开两个人之间生疏的沉默。

　　杨燕低声的询问让低着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黄美丽眼睛一亮，偷偷的看了一眼看着灶眼呼啦呼啦拉着风箱的杨燕，橘红色的火光照耀下，杨燕清瘦的脸颊有着异样的温柔，那是一种超越年纪的柔和与平静。

　　此时的黄美丽并不懂得那种平静是经历了苦难后的沉淀，只是知道此时的杨燕好看，很好看，好看的让她喜欢也好看的让她越发的想要靠近。

　　无论是此时的杨燕还是黄美丽都不会想到，就是今日的主动与被动成就了俩人长达一生的友谊，而黄美丽也成为了陪伴杨燕走过童年最重要的记忆。

　　后话暂且不提，感觉终于找到自己用处的黄美丽在杨燕轻声询问中，双眼熠熠发光的使劲点了点头，“会，杨燕，我会烧火，我妈说我烧火烧的可好哪。”

　　急于得到认可的黄美丽边大声回答边转身帮着杨燕抱过一大捆柴火放在杨燕脚边，看了一眼脚边的柴火，杨燕抬头看了一眼脸上清晰的印出“夸我吧夸我吧，”的黄美丽，失笑的同时，不禁感叹黄美丽的单纯。

　　“美丽，谢谢，做的比我还好。”没有吝啬夸奖的杨燕在黄美丽灿烂的笑容中笑弯了眼。

　　仅仅七天，翻修一新的房子出现在杨燕的眼中，看着崭新的外墙，洁白的墙面，欣喜不已的杨燕摸摸这擦擦哪，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东屋、西屋、仓房、灶房、甚至连鸡舍，都规整一新，转了个遍的杨燕站在连院墙都重新扎好的院子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她的家，是曾经有着美好记忆的家，不同于前生的陈旧，这一刻，伫立在面前崭新明亮的新家，杨燕被沉重老茧包裹的心，被剥下一层厚厚的外壳。

　　眯着眼，微微仰起头，让太阳照射在脸颊上，带着微微毛绒的脸颊红润带着点点柔和，幼小的身材，却透着超越年龄跨越性别的坚韧，迎光挺直的身躯被阳光笼罩，好像一颗茁长成长的小树，虽然经历风雨却依然努力成长。

　　或许一分钟，或许十分钟，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杨燕缓缓张开双眼，刺眼的太阳让杨燕迎光的双眼生理性的涌出一层热意，低下头，挡住了那丝想要涌出的水汽，杨燕低低的笑了。

　　长出一口气，杨燕缓步走进屋内，拐进奶奶活着的时候住的东屋，里外两间的屋子，里面小小的房间是杨燕曾经的卧室，小小的只有一铺炕的房间内，除了炕上的一个占了炕面四分之一的大炕柜，在没有任何物品。

　　可就是这个占据了炕面四分之一的柜子里却有着连蒋春梅都不知道的家底，爬上炕，掀开炕席，伸手摸向火墙方向，杨燕摸到一把小小的钥匙，长年累月被压在炕席下的钥匙发黑带着浓浓的污垢。

　　紧了紧手中的钥匙，杨燕打开炕柜，一个又一个布包被拿出，当拿出一个破布包着的大包时，杨燕脸上露出一丝笑，略显嘲讽的笑让杨燕稚嫩的面孔有些怪异。

　　打开大布包，一块又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尿垫子出现在杨燕眼前，而就是这些杨燕奶奶舍不得扔却又被蒋春梅嫌弃的尿垫子里却藏着杨燕奶奶一辈子的家底。

　　想到曾经被翻的底朝上的东屋，杨燕嘴角再次露出一丝嘲讽，蒋春梅永远都不会想到，奶奶根本没把家底藏在自己屋里，而是藏在了杨燕的房间藏在这一块又一块的尿垫子里。

　　拿掉上面的四层后，杨燕打开那些压的瘪瘪的棉布，一个又一个被打开的棉布里，一张又一张大团结放在杨燕的左手边。

　　一张又一张，除了上面四层下面三层外，整整一大包尿布里共拿出七十一张大团结，而这些则是杨燕奶奶攒了一辈子的全部家底，这些钱里有当初杨燕父亲偷着留给奶奶的，也有杨燕爷奶省吃俭用从嘴里抠出来的过河钱。

　　重新把尿布叠好把布包放进炕柜，杨燕看着手中的这些或新或旧的大团结，所有人都知道杨燕家穷，可所有人都忘记了，老杨家毕竟曾经是五顶山首屈一指的富户，要不是爷爷生病，父亲生死不明，老杨家什么光景还真不好说。

　　想了想，杨燕数出六张大团结，剩下的，让杨燕重新放在柜子里，拿着这六张崭新的大团结，杨燕锁好远门慢慢往杨大楞家走去。

　　虽然仅仅是翻新，但是按照农村的规矩，只要动土，动土的人家就要请帮忙的人家吃饭，家里虽然仅有杨燕一人，但生活在这个村里，受了全村人帮忙的杨燕却不想让人觉得她情不领意不谢的。

　　饭菜好不好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一份心意，正是因为想到这些，杨燕才会动奶奶留下的过河钱。

　　揣着六十块钱的杨燕来到杨大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挥舞着斧子啪啪的劈柴火的杨家大哥杨立刚，“大刚哥。”

　　笑着露出小米牙的杨燕冲着看到自己咧嘴笑的杨立刚打声招呼。

　　“燕儿来了，吃饭了吗？”

　　抬头看了眼斜挂在头顶的太阳，杨燕呵呵的笑了，九点帮十点，农家两顿饭，这个店还真是吃饭的时候，老实的摇摇头，“没吃，哥，你吃了吗？”

　　笑的满脸憨厚的杨立刚摇摇头，“没那，娘还没做完，正寻思着劈完柴去叫你。”

　　杨立刚的话让杨燕笑眯了眼，歪头看了眼灶房方向，“哥，我去找婶子。”说完杨燕快步走进灶房。

　　吃过一天的第一顿饭收拾好桌子，杨燕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杨大楞，没有说话却先掏出了兜里的六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杨燕的举动让杨大楞先是不解，随即脸色有些难看，“燕儿，咋的，是不是谁说啥了？”

　　杨燕拿出放在桌面上的钱给杨大楞第一感觉就是伙食费，以为杨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委屈的杨大楞心头有点冒火、就连坐在一旁的杨立刚都满脸担忧的看着杨燕。

　　杨大楞没明白，可陈香芬却有些看明白，拉了把瞪大眼珠子的杨大楞，陈香芬试探的说道，“燕儿，你想请大家伙吃饭？”

　　被杨大楞的话问的一愣的杨燕随即恍然大悟杨大楞又误会了，满心无奈的杨燕很想跟杨大楞说，其实她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欺负，可杨燕明白杨大楞一片好心，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杨燕听到陈香芬询问，赶紧点头，认真的看向杨大楞、陈香芬“叔、婶，虽然大家伙不在意，可我不能装作啥都不知道似的享受着村里叔叔大爷们的帮忙，这些天大家伙都下大力气帮忙不说还自己带饭，不管饭是好还是赖，都是燕儿的一片心意。”

　　杨燕的话让杨大楞松口气后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没人会在乎这点小事。”

　　虽然杨大楞满脸的不经意，可陈香芬却有着自己的想法，说实话，就是杨燕不提，陈香芬也打算找杨燕说道一下，那怕他们家出这笔钱，也要请村里人吃上一顿，正如杨燕所说，饭菜好赖不算，心意最重要。

　　先是瞪了一眼粗心大意的杨大楞，“你懂啥。”

　　陈香芬赞许的看向杨燕，：“燕儿，就是你不说我也打算跟你提这事，这钱啊。”

　　停顿了一下的陈香芬把钱推给杨燕，“钱你收起来，这事婶子跟你办。”

　　被陈香芬瞪了一眼的杨大楞想要说点什么，可随即不知道想到那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重新打量起顶起门户的杨燕，仔细想想杨燕的举动，杨大楞突然明白，这顿饭一是感谢，感谢村里人的帮忙，也是宣告，宣告五顶山杨解放家有了顶门立户的当家人，那怕这个当家人是个丫头，那怕这个当家人是个不成年的孩子，可杨解放家有人了。

　　想到这，杨大楞重新坐在陈香芬旁边，仔细琢磨了一下后，杨大楞打断了陈香芬与杨燕的互相推却，从杨燕的六十块钱中拿出三张放在陈香芬面前，看向陈香芬，“算上家里的几只大公鸡够不够办顿像样的席面？”

　　杨大楞的话让陈香芬眼睛一亮，拿出炕桌下的算盘，噼里啪啦的算起来，很快，陈香芬有些为难，摇摇头，“差点，虽然青菜不花钱，可一顿席面咋的也要有肉菜，光杀鸡不行，还要来点肥的。”

　　吧嗒抽了一口烟的杨大楞琢磨了一下，转头看向杨立刚，“刚啊，你去你三叔家，就说家里明个办席，让他给抓头猪，不要多，半扇就够，要肥的。”

　　“哎。”答应一声的杨立刚下地就要往外走，完全被撇开的杨燕赶紧跟着下地，抓起炕桌上的三十块钱塞给杨立刚，“哥，要整头猪，你跟三叔说，不够的，我下午就给补上。”

　　说完不等杨大楞阻拦，使劲推了一把杨立刚，“赶紧去，要不然赶不及杀猪。”

　　“燕儿。”被杨燕大手笔惊住的杨立刚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顺着杨燕的手劲出了房门。

　　推出杨立刚后，杨燕转头看向满脸不赞同的杨大楞、陈香芬，抿嘴一笑，“叔、婶，你们别生气，我奶走之前给我留钱了，既然决定请人吃饭，就不能让人说老杨家抠抠搜搜的。村里这些人，半扇够干啥的。”

　　神情认真的杨燕让杨大楞、陈香芬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两口子对视一眼彼此明了对方的意思后，暗暗的打算着替杨燕承担剩下的费用，没有在多说什么。

　　不赞同但却没有在提出反对的杨大楞让杨燕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过算计家里的那点钱，杨燕有些发愁，六年六百多块钱还真不够干啥的，琢磨挣钱的道道？不是杨燕小瞧自己，她还真没有那两下子。

　　而且过往的经历让杨燕对物质没有什么追求，多有多花少有少花，除了基本的开销，杨燕想不起来有什么用大钱的地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放下那一点点小心思。

　　又跟杨大楞、陈香芬商量了一下后，三个人都认为赶早不赶晚，也没耽搁，就定在明天晚上在村里的大柳树下的空地，好在现在的天气也合适。

　　人数，席面基本上有了数之后，杨大楞去通知顾桂福等一些老人，而拉好菜单后陈香芬带着杨燕挨家挨户的去请明天吃饭的村民。

　　从东头走到西头，淡淡的感激浓浓的真诚，一家又一家，感激村民伸出援手的同时也是宣告着村东杨解放家有了顶门人。

　　如期而至的大会餐从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肥猪进村开始，杀猪的爷们、收拾青菜的女人、四处奔跑凑热闹的孩子，一顿简单的席面让平日里宁静的小山村陷入一片欢声笑语中，东家一篮子鸡蛋，西家一捆青菜，每一个来参加坐席的村民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提着点东西，那怕是一把不起眼的青菜也让杨燕感动不已，杨燕在意的不是东西的多少，而是杨燕明白，这是代表着村民承认她杨家顶门人的身份。

　　两个小时的宴席，当天空渐渐发黑时，宴席结束了，早早起身的杨燕把剩下的饭菜送给了来帮忙的婶子们，满脸笑容的小脸上轻声细语的说着感激，站在杨燕身边的陈香芬欣慰的同时也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大燕儿，过来。”

　　送走村里的老人，低声跟陈香芬交代一声的杨大楞背着手带走了杨燕，不解的杨燕看着背着手走在身侧的杨大楞，抿了抿双唇，心底隐约有些感觉。

　　一言不发的跟着杨大楞回到家中，看着上炕从炕柜里拿出一个盒子的杨大楞，杨燕呼吸有些急促，打开铁盒子，拿出几张照片的杨大楞脸色复杂的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黑白照，沉默了半响递给了杨燕。

　　呼吸一滞，压下心底腾升的颤抖，僵直的接过杨大楞递来的照片，灯光下，有些模糊的照片中出现两个人，相同的身高相似的身形一个板着脸一个却咧着嘴在笑。

　　仅仅一眼，杨燕就认出站在左边板着脸的是杨大楞，胸口突突突直蹦的杨燕抬起头看向杨大楞，低着头吧嗒吧嗒抽着烟的杨大楞在杨燕渴求的目光中点点头，“二勇走之前我们俩去县里照的。”

　　一句话，仅仅一句话让杨燕脑瓜子嗡的一下，举起照片放在眼底，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照片中咧着嘴笑的有些傻气的男人，这、这就是杨勇，这、这就是她两辈子没有见过的父亲。

　　久久沉默中，吧嗒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抬起手臂快速擦掉的杨燕咽回满嘴的酸楚苦涩，一言不发的深深的弯了下腰，起身的瞬间，哽咽的杨燕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