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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息·飞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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膺羽初年,泽罗大□□分天下,在这片土地孕育出了一代代雄主霸王,一方列强。
东有辎重、甲士、攻城器无数无尽的东魏。南据山清水秀,水田肥沃以皇族剑术闻名天下的南方
之国苍南。北占风沙漫天,环境恶劣却人人骁勇善战的蛮族之国漠北,而西,则由西陵所驻。西
陵国主素来好和平,虽然兵力雄厚但却是诸国中战争最少的极乐之地,最为著名的便是他们神秘
而令外界所有人惧怕的异术。
西陵异术早已闻名泽罗大陆数百年,唯一入口是黄沙漫天的沙漠,过了沙漠便是西陵境内。
苍天大树,遍地的奇花异草。然而最恐怖的还是这些绚烂夺目的花草每每都是致命毒物,外人如
果擅自闯入无人带领,恐怕很容易死在这些天然艺术品上。
西陵分三城,钜鹿、槐邺、统御,为首的钜鹿城郡一处郊外草堂内,光线昏黄。烛台上的灯
火忽明忽暗,堂前坐着一人,“时间无多,六年期限快到,你准备的如何了?”屏风后传来一个
声音,堂前那人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杯说:“在钜鹿城没我办不了的事,你问这个似乎有点
多余了。”屏风后的人干笑一声:“他快回来了,难道你不怕么?”堂前的人眉头一皱把玉杯捏
碎说:“你认为他不回来这出好戏就我们俩唱的起来么?”屏风后传来急剧的咳嗽声,片刻后安
静下来,伴着一声衣摆响跳出房梁仅留下一个声音“希望你的实力和你语气一样横!”
而在西陵皇城城墙上一位女子身着浅蓝,纤细的身姿衣袂和风微摆。“郡主,外面风大,回
去吧。莫要着凉了。”女子愣了片刻痴痴的说:“园林的桃花开了么?”侍女迟疑片刻说:“郡
主……现在正值九月,没到季节……。”“也许西陵再也见不到桃花开了吧……如果……还有如
果的话。”说完女子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的走下城墙。
青岩寺内,众僧于经堂听澄空大师讲经。突然门外侍僧来报有客人前来。方丈起身走出门
外,见是一年轻人。身高六尺余,唇红齿白,衣着华丽。一看便不是普通人,方丈问:“请问施
主到鄙寺有何贵干?”年轻人四处一望说:“客人来了也不让进门真是无礼,我来找人!”方丈
问:“施主找何人,鄙寺只有僧人并无香客。”年轻人目光流离,没看方丈说:“老和尚,你们
这小寺是否有一个人叫李湛?”方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和尚不知道。”说完转身回
寺。年轻人一怔,看着旁边的侍僧问:“你们青岩寺怎得如此无理,小和尚,有还是没有?”那
位侍僧也回头进寺说到:“阿弥陀佛,小和尚不知道。”年轻人恨的咬牙切齿,这时候方丈
说:“让他进来吧!”
年轻人进了寺内,方丈一指院子里的桌子示意他坐下。年轻人用手扇了扇眼前坐下四处看了一
遍。
“你叫李宠?”方丈倒了一杯茶问道,年轻人略显惊讶后又显得十分得意回到:“正
是。”方丈对身边小和尚吩咐道:“去找你空相师兄回来吧。”说完低声自语:“该走的还是要
走的。”
施言,空相,玲珑三人正下山给村民医病。上次墨白两鱼的剧毒多少对附近百姓有点影响,三人
正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来寻找空相的小和尚,空相听闻后微皱眉头便回到寺中。
空相等人刚入山门,李宠看到空相便起身。“在外浪荡了这么多年了,还舍不得回去么?”李
宠斜着头看空相,空相走近了道:“你就这么和兄长说话的?几年不见翅膀硬了吧!”
李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迟疑片刻后说:“父亲……要你回去,是他要我来找你的。”李宠一说到
父亲这个词,空相立刻脸色一变,冷冷的说:“我没有任何亲人。”李宠一愣道:“那么我呢?
还有,你走的时候嘱咐我好好照顾父亲又是怎么回事?”空相冷冷一笑“我要你好好照顾老头
子,是要他好好活着永远活在愧疚当中。”玲珑难以置信的看着空相,眼里含着泪水,“师
兄……你怎么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管如何师父也是你亲身父亲啊,没有他,何来你?”空
相强忍心中的愤恨说:“我宁愿没有我,我走的那天便说过,我不再是他李家的人。”方丈澄空
大师道:“徒儿,本来你家事为师不便插嘴,但是百善孝为先,如果你做不到孝道。那这些年你
晨钟暮鼓诵经参禅毫无意义,为师对你的教诲也算白费,为师只说这么多。”方丈说完道了
声“阿弥陀佛”后便回到经堂诵经。
李湛眉头紧锁,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李宠说,“其实,父亲病了三个多月了,两天前昏迷不醒。
他一直叨念着你,要你回去……。”李湛脸色渐变,面露难以察觉的悲伤与不忍“现在如何
了……”李宠退后一步说“病情危急,那么多天昏迷不醒,宫里的御医也束手无策,说是心中郁
结已久加上前些日子降温感染风寒,如果……如果还找不到方法根治,怕……怕是……。”李宠
话音未落,忽然李湛抬起一脚,李宠措不及防被迅猛的一脚踢到墙角,李宠重重的咳了一口
血。“六年前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好好照顾父亲。他身边就你一个人,你……一无是
处,要你何用!”李湛显得怒不可遏。旁边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李湛为何突然如此暴怒。
李宠冷笑一声:“现在着急了么?这六年你去哪了?六年前你一怒离家出走,父亲是误会了
你,也曾铸下了大错,可你一甩手留下一封书信给我便不辞而别你就没错么?这六年你在苍南过
的逍遥自在,父亲日日夜夜无不思念你,从小到大一直把你当做钜鹿城主继承人培养,付出了多
少心血。父亲贵为一方城主,十分要强。从不愿流露表面,难道你看不出来么?而你为了儿女私
情不顾大局,与父亲反目成仇,离家出走。
当年我才十六岁,你一走了之父亲无心国事。钜鹿城乃三大主城之首,尚且年幼的我被迫替代父
亲处理城中大小事务,稚嫩的肩膀要扛起原本属于你扛的一切,皇宫大殿之上一个原本该在家里
嬉戏玩闹的小孩,却站在商议国家大事的朝堂之内,显得多么的幼稚可笑?这么多年来我被迫学
会成熟,被迫学会隐忍,被迫学会与任何人玩弄心机,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没得选择,不是谁
都像你李湛一样自私,以为自己不想就可以不做。李湛……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
空相背对着众人看不到表情。李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身边的仆从连忙扶起他,“兄长自幼心境
平淡与世无争,不愿介入皇族的争权夺势,西陵数百年基业,自此以来上到天子下到皇亲国戚各
路亲王乃至朝廷重臣,无不尔虞我诈自相残杀,皇氏血脉如断流。六年前的那场变故只不过是兄
长逃离命运摆布的一个借口而已。父亲病危的消息我已带到,该如何决断兄长自凭定夺,李宠告
辞了。”李宠在搀扶下走向门外,路过空相身边时抬手在他手边不知塞了一个什么。空相轻轻一
捏说:“慢着。”说着转身对施言说:“小僧下手稍重,此去西陵路途遥远,劳烦施言。”施言
会意点点头走向李宠,抽出袖口的银针为李宠疗伤。空相望了一眼经堂准备进去,方丈澄空大师
缓缓走出:“不必说了,如果可以的话多回来看看。一路小心。”说完附在耳边轻声说道:“此
去多有险阻,凡事多做思量。”
“我们走吧。”空相往门外走去,施言抬手又放下空相欲言又止,空相说:“一起去
吧。”施言愣愣的说:“哦”四人连带李宠带来的仆从骑马向西陵方向奔驰而去。青岩寺所处小
苍林,漠北边界。此去西陵路途遥远,然而空相归心似箭一路未曾歇息。玲珑看在眼里却也不知
如何相劝,众人赶路已经三天三夜,直到一个仆从体力不支摔下马空相才在西边边界一处客栈暂
歇。
当天夜里空相与施言,玲珑,李宠四人在房内议事,空相一边泡着茶一边满怀愧疚的
说:“一心急着赶回西陵,未曾考虑到诸位,实是抱歉。”李宠微微一笑说:“无妨,其实没那
么累还好,还好。”空相头也没抬,泯了一口茶说:“我没说你。”李宠原本微笑的脸微微一
僵,尴尬的对着施言与玲珑一笑。“当我得知父亲病重甚至昏迷数日,我就想到了六面前我的母
亲……心中不免着急万分。”玲珑将鬓边青丝拨到耳后说:“师兄应当注意身体,前面就是西陵
入口的天谴死亡沙漠了,我们还是养好体力才行,如今也已是在路上了,不可操之过急。”施言
左手抓住右肩膀甩甩头说:“要不是李宠的侍卫提前摔倒还不知道要跑多久,这要是进到沙漠大
家体力匮乏,还不知道走不走的出去。”说着偷偷朝李宠得意的使了个眼色。李宠会意一笑,空
相瞪了他俩一眼说:“还敢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做的勾当,”说完叹了口气“不过你们做
的也对,如果不是你们安排那侍卫故意坠马,待我们进入死亡沙漠体力不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
地,怕是会很危险啊。”
李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说:“真不愧是兄长,料事如神啊。”空相看了他一眼说:“少拍马
屁,那是你亲手带的亲兵轩武卫,不至于那么弱三天三夜而已能不济到坠马你也不要再说是我
李湛的胞弟了,太丢人了。”李宠显得十分惊讶说:“兄长离家六年如何得知轩武卫?”玲珑会
心一笑说:“你兄长是身在苍南心在西陵,你的一举一动他可都知道。”李宠小声嘀咕:“那父
亲病重他怎么不知道……。”空相轻轻在他后脑勺一拍“你还说,还不滚去睡觉,快去。”李宠
在空相的抽打中逃回自己的客房,玲珑也起身说:“我也去歇息了,师兄,施言也早些休息
吧。”说完退出房外。施言起身伸了个懒腰说:“你也去吧,不送了。”空相坐着不动,神色安
详继续喝着已经凉了的茶,施言一愣说:“别喝了,要喝你带走,我不会留你的。”空相缓缓站
起身说:“施主,这是小僧客房,要走的该是施主,慢走,不送。”施言悻悻一笑说:“这,这
样啊。好吧,我走就是了,嘿。”
次日凌晨,李宠一早召集了大伙,“凌晨风沙较小,我们选择这时候进西陵,大家把这个
带上。”说着一边发放着一个形状奇异的玉坠,“这叫鳌犀怒,可以适当抵御龙卷风。”空相把
玩着手里的鳌犀怒看李宠手上空无一物便问到:“你都已经达到不需要鳌犀怒就能躲避龙卷风的
程度了?”李宠得意一笑道:“那是当然……也要的啦,死亡沙漠的龙卷风变化无常,前一刻看
似风平浪静,一转眼就可能大风起兮,尸体飞扬!”说完伸手进胸口,一掏之后脸色都变
了,“咦我明明带的刚好够数啊,怎么突然差一个了?”李宠手忙脚乱的找着,空相手里握着
一个,从袖口又掏出了一个鳌犀怒。
李宠看到了松了一口气说:“兄长手真长啊。”“孽畜,忘了在青岩寺你给了我什么了?”此时
无人见到李宠脸上如蛇吐信般一闪而过的惊慌,瞬间立刻缓和下来笑着说:“忘了已经给兄长
了!”空相向李宠丢过去一个鳌犀怒,转身对施言说道:“进入西陵后切莫再叫我空相。”施言
轻轻一笑说:“是的,大公子!”空相说:“我不想让西陵的人知道我在苍南青岩寺,”说完低
声说道:“尤其是别有用心的人。”
四人带着四位侍卫,李宠指示下排横向一字型,八人骑马向入口疾驰而去,一路虽然风沙
漫天,龙卷风肆虐。但是似乎大家都轻车熟路,并且在鳌犀怒作用下,无惊无险便进入了西陵隘
口。
进入西陵后,放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古木参天,遍世界的绚烂夺目,流光溢彩。一副美
轮美奂的古森林画卷就此展开,蔓延至无边无际的西陵异域。李宠眼里是得意的笑,李湛和玲珑
却是红着眼睛,眼里是包含思乡的情意。一阵阵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施言贪婪的狠狠的吸了一
口,陶醉在这迷人的世界。八匹骏马也显得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此时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向他们走来,领头的人率领众人跪下“万古神邦,西陵极地。钜鹿神
威,天恩浩荡。恭迎大公子归来!”李湛下马示意他们起来,对面几名仆从手端托盘走来,“请
大公子更衣。”李湛说:“我此番回来目的是要见我父亲,有劳各位盛情接尘,不过李湛想早些
回去。更衣就不必了。”李宠悄声说道:“这里有一半是父亲旧部,这是皇上的安排,在西陵眼
里既然你回来了,就该接管钜鹿城,接任新一代钜鹿城主位置。”离别六年的锦衣玉食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身份,此时的李湛显得十分不适应,无奈是为皇上安排,李湛只好听从,待换好华服
后,李湛骑上他们换上的望云骓。随行一行人自然也接受到了上等接待,只是李湛在马上驰骋时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无奈的后来看了施言一眼,看到如此哀怨的眼神,施言差点从马背上摔下
来。
回到钜鹿城内,李湛下马一路快步到父亲卧房,跪在床前握着父亲的手久久无声,许久之后
施言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李湛转身对施言说:“施言,救我父亲……。”施言点点头说:“施
言必当尽全力救回城主。”“我不是要尽力,是要一定?”李湛稍显激动,施言说:“城主患的
是心病加风寒施言没有十足的把握,请大公子谅解。”李宠连忙扶起李湛说:“兄长冷静点,不
要为难施大人,整个西陵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让施大人看看先再说吧。”李湛无奈点点头
说:“有劳……。”
施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替城主把脉,又用银针扎颈边。片刻后施言站起身说:“城主脉象平
和,施言写个方子先控制住病情吧,具体根治之法还要仔细斟酌。”李湛点点头说:“有劳了,
赶了好几天的路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说完吩咐仆从安排宴席,李宠拉住施言问:“小王爷,
家父何病?”施言走到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李宠说:“不瞒二公子,城主没有病。”李宠一愣
说:“那昏迷不醒是为何?”施言看了一眼李湛说:“二公子应当能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