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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绝息·祸起枫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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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步迈进虎贲营大门,两列虎贲卫看到不曾阻拦,反而齐声高呼:“恭迎爵爷!”魏冷
哼一声不予理睬,心下明白如此大阵仗是给大营里的人通风报信。魏未加犹豫径直走向大营的大
帐。此时一个身姿威武挺拔一身银色盔甲将军模样的人走出来身后几人侍卫,“不知爵爷大驾,
未曾远迎,请爵爷恕罪。”那人一见到魏十分客气,魏冷冷看了一眼对他说:“秦老匹……老将
军可在大营内?”那人俯首作揖回到:“回禀爵爷,秦爷随圣上出巡,似乎是去狩猎了,未在大
营内。”“何处狩猎?”魏嘴角一挑一脸不屑问到。那人轻轻一笑说:“皇上与秦将军去狩猎,
是在何处,卑职作为奴才怎敢多问?”言下之意明显指魏私自调查皇上去处有犯上之嫌。“我记
得你是秦将军神祠武卫之一?”魏并不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反问到。“卑职正是神祠之一的驯
风将袁慎(神祠二十四武卫以十二生肖与十二时辰命名,驯风将原为巽风将,由于先皇名秦巽,
有所犯忌,所以改为‘驯’),当初高淮之乱,卑职也曾有幸与爵爷并肩作战过。”说到这里,
袁慎反倒出现了一丝敬意。“那么枫林呢?枫林之事,袁将军又是有幸与谁并肩作战?”魏眼里
稍显怒气又即刻强压下。
袁慎眉毛一跳,出现短暂的惊慌,随即故作轻松的说到:“卑职不知爵爷所问何事。”魏冷哼一
声说:“装失忆没关系,秦将军回来时麻烦转告,魏曾来过,枫林一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说
完从怀里掏出那枚枫林破宅捡到的虎贲佩丢在袁慎怀里,恨恨走出营地。魏渐渐走远袁慎直起身
子一招手一人从身后上前袁慎说:“外面可有异常?”“如秦将军所料,外头有觅食的鹰犬在游
荡。”那人说着看了一眼大营外。袁慎神情冷峻似有所思“跟踪漆雕羽冉,伺机……活捉。”那
人明显一愣后说:“将军……那可是地位不下于秦将军的亲王爵爷啊……捉他……怕有不
妥?”袁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侍卫面带笑意的说:“漆雕羽冉在高淮之乱功不可没,可是他
一生放荡不羁,玩世不恭,不贪名利,不贪权势。作天子的最喜欢就是这样的人,你受难的时候
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可平定叛乱了,他不要任何奖赏就悄然离去。否则皇上又如何会破此大例把
一个风铃塔囚犯一跃提为爵爷?可那又怎样?亲王?爵爷?空有王的称号,手里没有丝毫实权,
说到底不过是被害前臣的遗孤。”袁慎说完看着侍卫,那侍卫似有所悟的点点头。
走出营地的魏心里百感交集,抬头看时间还早,并未直接去找小山林里等候的轻离,而是转身向
南方的一处山谷疾驰而去。魏御起轻功许久之后到达一条溪边,溪前边是一个山洞,洞里全是
水,魏站在溪边的草棚里往里望,一声口哨,片刻后洞里扑腾着飞出一只雪白的雪雕,落在魏的
手臂上,用头不停的蹭魏,像似多年不见的老友。魏轻轻笑着抚摸着雪雕的头说:“小家伙,有
没有想我?”雪雕“咕咕”叫着蹭着魏的肩膀,这时候黑漆漆的洞里慢慢漂出一张竹筏,“让您
久等了,菩萨!”竹筏上戴着斗笠的船夫笑着说到,雪雕乖巧的矗立在魏的肩膀上,魏摆摆手跳
上竹筏, “别说笑了,这次事态紧急,他们可都在?”船夫点点头,竹筏慢慢驶进洞
里,“魏,你多久没来这了?”蝙蝠洞里狭窄刚容纳一张竹筏,水深百尺翡翠般碧绿却又清澈见
底,湿漉漉的墙壁上不时的有水滴低落水面,声音清脆动听,洞里穹顶上黑漆漆的偶尔有点点渗
人的光,那都是栖息在此的蝙蝠,魏双脚叉开站在竹筏上,两手交叉胸前肩膀上站着雪雕,一动
不动,仿若一尊雕像,魏静静的享受着风雨欲来的江湖上难有的宁静。“六年了吧,老爷子逝世
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座小村子,这自然也许久没来了。”魏轻轻的回答到,声音里显得低落和回
忆。
竹筏在洞里缓慢的行驶,船夫放下原本在外头还用的着的竹竿,用两手在洞壁上撑着让竹筏继续
前行,不久之后竹筏靠岸。魏走下竹筏,船夫拍拍魏的肩膀说:“石祠你年岁最小,可心事最
多,凡事要么通透要么忘记,不要太多执念。”魏看了一眼眼前的山洞,突然觉得一切恍如隔
世,抬脚缓缓走进说:“从今以后再也没有石祠,我们进去再说吧。”
“各位看谁来了!”船夫和魏穿过许多交杂缠绕的洞,和走出洞外穿过一片片小密林又爬上爬下
许多狭窄的洞后来到了一处空地上,眼前的风景豁然开朗,鸟语花香,珍奇的花草树木,飞禽走
兽。空地上方是山洞延伸开来石头,遮蔽了外头的阳光。空地上一张石桌,大约二十来人正在饮
酒、下棋、作画、抚琴,闻声后纷纷转身看到了魏,大家都兴奋的站起来,“哈哈哈哈,这不是
魏爵爷么?稀客啊。”一人看到魏很高兴的开着玩笑,魏却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适,“魏不会
接受东魏一官半职,爵爷的称号也是魏离去后皇上封的。”魏说着扫了一眼眼前众人,众人分明
看出了魏的眼神,另一人走过来拍拍魏的肩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春江聚齐,实属不易,我
想魏此番突然毫无预兆的前来,一定是有事相谈吧?”(蝙蝠洞是原石祠二十四人密谋的要地,
石祠内部称之为春江)“各位都是胸怀天下的有志之士,这也是我们能走到一起的原因,魏在江
湖、市井、宫廷,寻求你们做伴并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我一直都有心重组石祠,这次我来是要告
诉你们,看似平静的江湖,泽罗,四国,实则风雨欲来,暗藏祸灾。”“嗯……江湖上的事我们
多少也了解一点,不过,我们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一人问魏道,魏看了一眼他说:“谷雨……
东魏先皇是你爷爷,当今皇上秦风是你叔叔,若是与他为敌,你做得到么?”那被称为谷雨的人
说:“秦风继位之后,我们家的权势就被架空了,没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只是换个地方喝酒而已,
对于争权夺势我真的没心思,但是当初与你相识便坦诚过,我不图权势江山,但是人活一世,即
便我不求流芳百世,我也不想给无道昏君的坏名声陪葬,所以,只要秦风是昏君,那么为了我的
家族也好,为了东魏百姓也好,我愿意也胆敢与之为敌。”魏点点头看着众人说:“我只是打个
比方,我们的敌人目前还未知,不过绝对不是软柿子。”
时间不觉过去许久,太阳已经有渐渐落山之势,平静的蝙蝠洞口,水面微微波澜起伏,一张竹筏
慢慢的驶出来,“就此作别,为防节外生枝,再有计划,让雪雕送信就行,非要次次亲自前
来。”还是那名船夫对魏说,魏轻轻点点头,抬眼望着天边说:“糟了,只沉醉在和你们相聚的
欢愉,忘了还有人在等我,就此拜别。”说完轻轻一踩竹筏,一跃起数丈,雪雕也跟着魏身边飞
翔。在空中魏伸手轻拍了雪雕一下,加速消失在船夫的视线。只剩下雪雕独自返回,落在船夫肩
膀拍打着翅膀。
魏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到达小山林,由于距离虎贲营很近,不敢大声呼喊,只好压低了声音喊轻
离的名字,可搜寻遍了小山林,哪里又有轻离的身影,魏矗立原地,思考着什么。突然听到身后
有剧烈的响动,转头看到是轻离朝自己奔来,生怕又被揪耳朵的魏转身拔腿就跑,“等我!”身
后的轻离一边跑的气喘吁吁一边呼喊魏的名字,魏觉得有些不对,停下脚步转头一看,轻离身后
竟然跟着一大队士兵,魏嘴角一挑心想“她这是干嘛去了,一下子惹了这么多人。”魏停在原地
轻离靠近后躲到他身后,前头的卫兵看到魏纷纷立马停住脚步“不知爵爷在此,若有冒犯请爵爷
恕罪。”站在前头的卫兵看到魏说到,魏脸色冰冷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回爵爷,我们
在追捕刺客,就是你身后的女子。”卫兵说着指着轻离,轻离大怒说:“谁说我刺客啊,我刺谁
了我?”魏一抬手示意轻离别说话,转头对卫兵说:“都是误会,她是我朋友,是去找我的,只
不过她不知道我已经离开虎贲营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回去吧。”卫兵显得很犹豫,迈着步子又
没回去,魏看了一眼问到:“怎么?还有事?”“没……没了……,那,爵爷,小人告退
了。”一队卫兵纷纷退回虎贲营方向。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太阳落山之前在这等我回来哪也别去,你怎么跑到虎贲营里去了?”魏
不满的对轻离说,轻离不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天边的夕阳,魏望了一眼,太阳已经下去一半
了,于是有点无奈的说:“是我突然有急事回来晚了,抱歉。”轻离双手交叉胸前哼的一声
说:“我还不是为了去救你,太阳都落山了你还没出来我怕你出事了,要不是答应过你不轻易伤
人,就那几个臭番薯烂鸟蛋,我用得着跑么,你居然还责备我,哼!”“呃……是我错了,真的
是有要事耽误了。”魏支支吾吾的说,轻离抬手作势要揪耳朵,突然魏竖起食指在嘴前做了个禁
声的动作,神色谨慎认真,轻离看他不像开玩笑。
魏转身垂下的右手手腕泛起一道黑色光晕缠绕着小手臂,“出来吧,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魏
对着面前的密林喊道,轻离眉角一皱,分明也察觉到有人埋伏。树丛中悉悉唰唰了一会儿走出来
一人,竟然是袁慎,身后随行大约一百人,四周又围上来一队卫兵,魏看了一眼微微转头对轻离
说:“我先掩护你离开,我脱身后在客栈和你汇合。”轻离一听脸显怒色“嗖”一声从背后抽出
那柄巨剑对魏喊道:“又来这招,再听你的老娘就信了你的邪。”魏一脸汗水无奈的说:“好
吧,杀出去。”对面的袁慎举起枪指了一下魏对身后众卫兵说:“这人冒充我东魏爵爷漆雕羽
冉,听我命令,将其活捉。”四周卫兵大声喊着,声势震天,魏不屑的对袁慎说到:“我都懒得
跟你说,活捉,你尽管试试看。”“你不是爵爷?”轻离看了一眼魏问到,魏生气的说:“我什
么时候说我是爵爷了,那是我走以后皇上封的,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不是,我是意思是,
你不是魏?不是漆雕羽冉?戴人皮面具冒充的?”轻离继续追问,魏转头看了一眼说:“缺心眼
么,别人说一句你就怀疑我了。”轻离干笑一下说:“没,没怀疑,就是问问。”魏意味深长的
看了一眼轻离,轻离点点头,一道黑影闪过,魏手里悄然出现一柄黑色的剑,缠绕着黑色光晕,
伴随着自身的黑影猛然出现在袁慎身前,袁慎只感到有人接近,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遂盲目挺起
枪挡下,魏犹如鬼魅一招被挡立马闪至身后横劈一剑向袁慎背部,袁慎转身不及,举起枪只管往
后一挡,插在地上。
躲过两招之后,袁慎深知魏的剑法武功太诡异刁钻,须弥稳下脚步拉开一丈距离看着魏,魏嘴角
一扬说:“就拿你的头来祭那些受难百姓。”话音落化作一道黑影迅速接近袁慎,袁慎挥舞起手
里的银枪,银枪翻起阵阵热浪,威力绝伦。魏举起手里的剑疾如闪电一顿突刺,袁慎身穿战场上
穿的厚厚的银色战甲,但是魏总能找到并且速度极快的刺在腋下、臂弯、手腕等没有甲片保护的
地方。袁慎身上多处受到剑伤,显得暴怒异常,再转头一看,轻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巨剑,不
知藏在何处的那柄软剑悄然出现,轻离剑法飘忽不定,灵动飘逸,在众多侍卫中穿梭无常,根本
无从下手。突然轻离狡黠一笑,手里的的软剑不知所踪,顺手取下重剑拖在身后一顿疾跑,起跳
空中,这是轻离的看家本事,一旦她举着重剑落地必定形成一道强烈的剑风,被缠住者几乎没有
不死的,魏大喊到:“快住手!”但是已经在空中的轻离哪还能收手,即便是可以收手,但此时
的轻离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看似要死伤一片,魏脚踩地面奋力一蹬,跃向轻离在半空拦腰抱住
轻离,硬生生将那人鬼皆惊的招式扯回,两人翻滚落在地上。轻离起身就“啪”打了魏一巴掌,
魏严肃的说:“你会杀死他们的。“难道我们刚刚在干嘛?等他们杀么?”轻离也不甘示弱反驳
道,在身后的袁慎松了口气,突然一阵擂鼓声如疾风骤雨。魏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阵巨响,四
周围上来数十辆战车,每辆战车上摆满的是装满箭矢的巨弩,“漆雕羽冉,乖乖束手就擒,我当
你是自首,还能放了那姑娘,再反抗的话,这阵箭雨落下你们俩都会被射成筛子的。”“卑鄙,
跟他们拼了。”轻离怒道,魏贴在轻离耳边说:“你先回去,我跟他们走,我不会有事
的。”“呸,我才不信。”轻离一脸鄙夷的对魏说。
“他们要我进宫帮他们偷一样东西,我先前没答应所以他们现在才来抓我的,你放心,他们目
的没达到是不会杀我的,我一会儿答应他们今晚去偷,今晚午夜你到极生殿顶和我接头,我们一
起先逃到南疆。”“你说的是真的?”轻离半信半疑的问,魏点点头说:“是的,他们没拿到东
西是不会杀我的。”“他们要你偷什么?”轻离还是觉得不太可信,魏看了一眼袁慎
说:“呃……偷……兵符嘛,好了,拖太久小心他们反悔不让你走了。”“袁慎,既然这样,我
要看着她安然离开,我才跟你们走。”袁慎得意一笑说:“这个当然可以。”轻离在魏的催促下
慢慢走远,魏短暂送了几步小声说:“记得我刚刚说的话。”轻离点点头一咬牙御起轻功消失在
小山林。
“松绑”在虎贲营的临时地牢里,魏被绑在架子上,袁慎进来后立刻让人给魏松绑,“情非得
已,多有冒犯,还请爵爷恕罪。”魏送开绳子后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说:“你这么大阵仗把我诓到
这来,连连弩战车都派上了,到底什么目的说吧。”“虎贲营外有巡猎的鹰犬爪牙,我不得不把
戏演足了,请爵爷谅解。”袁慎顿了一下又说:“秦爷被软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