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无息·沉浮(上) ...
-
小苍林一片破败萧条的景象,战争留下的废墟,满目疮痍。那女子看似受了重伤。扶着身边
的枯树喘息着,前面一座枯败的寺庙,斑驳的院墙布满爬山虎,乘黄的匾额上写着"青岩寺"年久
失修而脱落下大块大块的漆,在这乱世中显得一切是那么理所当然。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艰难的走
近。终于摇摇晃晃的晕倒在门前。当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所禅房,门前正在煎药的年轻僧人见
她醒来,眼里是温润如玉的笑,淡然脱俗,一副与年龄不相符的慈悲。
“施主醒了。”女子轻咳,问道:“是你救了我么。”年轻僧人微微点头,说:“小僧是这青岩
寺的僧人,法号空相。前日在寺门口发现的施主,你还很虚弱,还要多休息。”女子艰难的爬了
起来,空相看她认真的神情,欲言又止,只好摇摇头由她走出去。女子在搀扶下走到寺庙门口,
迟疑了一阵后,望向南方,清冽而又朦胧的眸子里,透露的是看不出的坚定或彷徨。“这是
哪?”女子看着远方,头也没回,空相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漠北边界,你看的方向是苍
南。”塞北的风吹起来犹如利刃,割的人生疼,女子孱弱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掩藏在如墨青
丝下令人怜惜而又捉摸不透的容颜,如四月开在风里的罂粟,美丽却让人不敢靠近。空相看着女
子的说:“施主,外面风大,你还需要好好歇息才是,请回寺里吧。”
回到禅房后由于极其疲惫,喝下空相熬的药后便沉沉睡下。空相退出房外,透过虚掩的门看了
一眼那面容,苍白而哀伤,空相将房门带上,径直走到经堂。
“五蕴皆法,万般诸相。愿佛祖慈悲渡此一劫,化此一业。”在空相心里,那是一个心里有业
需化的女子,空相轻捏莲花印,经堂里响起经歌,纷繁耳际,施雨灵山。
不知睡过了几日,醒来发现精神好了许多,走出禅房,空相正在院子泡茶,茶香弥漫,如三月
初雨沁人心扉。空相拿起一只小盏凑到嘴边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此茶名为六合。天合,地
合,人合,时合,势合。”歇过多日女子脸上渐渐红润,她走到面前坐下问道:“小师父说的不
是六合么?”空相合掌微笑:“此茶产自最为富庶之地苍南,缘由轮回,万世同明。五相皆合,
方为六合。”女子轻笑问道:“为何寺里唯有小师父一人?”空相眉头微蹙,面露不安。
说:“此为漠北边界却属苍南境内,听闻苍南国君将北边三郡六城割送漠北,朝里诸多老臣极力
反对,国君碍于多方压力犹豫不决。漠北认为苍南食言早已向多处发兵,铁蹄过处遍地荒凉,百
姓苦不堪眼。方丈带着寺里的师兄在边界同百姓设防。小僧无能只会诵经参禅,未习武学所以被
留下看守寺庙。”空相说完叹了口气又问道:“施主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女子泯了一口
茶,摇摇头道:“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然后轻轻皱了眉头,此茶闻之香醇,饮之却苦涩难
咽。“战争虽诸多杀戮,但既为出家人凡尘之事又何必介入。”女子问道。空相闭目合掌“阿弥
陀佛,我佛扬善亦除恶。”女子不语,再倒了一杯茶,浅浅饮下,尽享其中甘与苦,“人生正如
此茶,甘苦自知。小师父,可有兴趣听小女子讲一个故事?”空相颔首微笑:“小僧一直在等这
一刻。”女子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缓缓讲述了那一个故事。
那夜四处火光漫天,将漆黑的夜空烧的通红。一队黑衣人骑着马,将手里的火把丢向那座府
邸,而手里明晃晃的刀染着新鲜的血迹,整座大院尸横遍野,一片狼藉。那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在
胸口中了一刀后喊道:“大漠血烟卷黄沙,苍南银甲终败北,尔等终将受到天谴
的…………。”终于倒在火海中。黑衣人走后那位老人艰难的抬起手,攥着一个锦盒,爬向那名
为施言的男子,原本数丈远的距离施言不过一眨眼那老人竟然抓住了施言的脚,将手里的锦盒举
的更高。施言大惊失色一起身醒了过来,“原来又是那个梦……。”施言叹了一口气,全身竟已
湿透。最近经常梦到这样的场景,不知是否太累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梳洗完毕,推开了房
门,门口一个小女娃儿对着他咧嘴一笑:“施姐姐你起来啦!”这时一女子过来对着小女娃儿小
声呵斥:“小慕不许无理!”然后转身带着歉意的笑着说:“真是抱歉施御医,小孩子调
皮。”施言摸摸额头上的汗说:“无妨,小慕真可爱。”说着女子拉着小女娃儿的手渐渐走远,
而两人的对话依旧被耳力惊人的施言听到了。
“我长大了要向施姐姐一样漂亮。”
“别胡说,施御医是男人。”
“可是施姐姐好漂亮嘛!”
“……………”
施言虽为男子但长的俊秀无比,肤如凝脂,明眸皓齿。也可能是家传的阴柔武学有关,如果将一
头浓似墨汁一般的青丝散下确实与女子无异。因此常常被人误认为是女扮男装,而那邻家小女娃
儿也时不时拿这个开刷他,施言摇摇头抹去一脸汗水。这时候一名侍卫跑来“施大人,皇上急
召,请施大人即刻赶往大央宫”
施言听闻皇上急召,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赶往。
大央宫戒备森严,宫门外两行禁军,庄严肃穆,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门内通道的左右两处太
清池里漠北进贡的两尾象征太极的墨鱼和白鱼在自由的嬉戏。“开战在即,皇上没有将示两国友
好的见证蒸熟了吃下一解漠北反叛之恨也算仁慈了,”施言摇摇头笑着念道。踏过三百二十四阶
汉白玉石阶,文武百官左右并列。由于施言半月前随皇上狩猎不慎受伤,因此在家中歇息。令人
意外的是,才到太和殿外,却被告知皇上并不在大央宫。总管林公公喧道:“皇上有请施言施御
医御书房觐见。”施言满腹狐疑,漠北进犯在即,皇上召集满朝文武商讨御敌之策为何只传自己
一人御书房觐见?当下无暇多想。
御书房内仅皇上一人,施言当即跪下“吾皇万岁万万……”“爱卿,漠北来势汹汹,如今号称八
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爱卿可有破解之法?”苍南国的皇帝一见施言来到,急忙扶起他,急切
问道。施言一摸下巴说:“难,除非苍南国也有八十万大军,或者有八百个施言。”皇上一
愣,“先是东方大魏来犯,我苍南虽全力抵挡将其击退,但我苍南国内也早已千疮
百孔。何来八十万大军?至于爱卿说的八百个施爱卿,这紧急关头,爱卿就莫说笑了。”施言嘴
角上扬轻轻一笑:“皇上既然早有破解之法又何必卖关子,要微臣做什么臣自当竭尽全力,为我
大苍南国粉身碎骨。”
皇上面露舒展稍露喜色,“真是什么都瞒不住爱卿,”说着转身走到身后的帘子继续说“爱妃,
出来见施爱卿吧。”只待片刻,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素色纱衣,脸上因戴着面纱看不出细致
容貌的女子,施言一见立刻俯身跪下“贵妃娘娘千岁!”来人正是苍南国苏贵妃,西陵和亲苍南
的四公主。苏贵妃轻轻点头道:“爱卿请起。”
皇上怜惜的握着苏贵妃的手,对施言说:“爱卿,此去西陵路途险阻,朕思前想后,护送爱妃的
任务非爱卿莫属。施爱卿不仅身怀高湛的武学,且医术非凡,苏贵妃来我苍南数年早已习惯我们
南方气候,此当返回西陵难免有恙,然而有爱卿,朕便无忧。”施言起身道:“西陵国兵强马壮
军备精良,得其相助漠北必破。但是大可以让臣一人独行,为何要贵妃娘娘亲自去请救兵呢?”
皇上抬头看着御书房顶的七星图一阵深思:“西陵拥兵百万,且多能人异士,但西陵的强大靠的
是养,西陵君主素来好和平不轻易与人交战,如今除非四公主亲自走一趟,别人怕是无力请动他
大西陵。”施言点点头“皇上想的周全,如此以来,八十万大军足矣,看皇上虽然面露急色,但
眉宇间透露着成竹在胸的自信,臣自知道皇上有破敌之法。贵妃娘娘以一身便装想来皇上有意西
陵之行尽早动身,臣这就回去做番准备。”皇上忙说:“爱卿且慢,此事甚是严密,苍南国内仅
我们三人知道,爱卿不必回去,在皇宫暂歇两日,即刻启程。”施言想漠北铁蹄随时可能踏进苍
南的土地,确实刻不容缓。苏贵妃说:“皇上,臣妾去稍做准备。”“朕今晚陪同爱妃回隽竹
苑。”待苏贵妃走后,施言低声问道:“皇上要苏贵妃同行,大概别有用意吧?”皇上轻轻一愣
随即摇了摇头叹息道:“十五日之后漠北的爪牙便会伸向我苍南的领地,如果西陵君主愿意相助
便好,如若不能……朕将苏贵妃送回西陵至少能保她平安,而爱卿……也不必回来了。施言不知
如何安慰自己的皇上,“臣……必当与苍南共存亡。”
依然是那座府院,一队黑衣人闯入大院,杀光了里面的人唯一没被杀的白发老人,浑身是伤,黑
衣人好像在审问什么,施言站的太远未曾听见,白发老人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百般
逼问不出结果后黑衣人头领大怒,一刀穿心而过,白发老人倒在火海中,黑衣人走后,老人艰难
的举着手里的锦盒,施言想过去,突然脑后受到了重击,一惊醒了过来。施言大口喘息着全身汗
如雨下,心情异常沉重,看也无心睡眠,便走出房门。一人坐在御花园亭子里看池鱼,想着奇怪
的梦,当晚夜凉如水月光如洗,由于漠北的进犯整个苍南国风雨欲来人心惶惶,也只有夜里能感
受到一丝安静。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施言远望,“那人不是苏贵妃么?怎会在深夜出
现在御花园?”施言心里暗想,急忙上前,“贵妃……,”施言待到近前准备行礼,那疑似苏贵
妃的人却突然一闪身消失在夜幕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施言揉揉太阳穴,“大概太累眼花了
吧。”
第三日,在苍南国皇帝的秘密安排下,施言与苏贵妃仅带十人车骑,从皇宫北门小道偷偷向西赶
往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