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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泰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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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细雨静静地刷洗着城市,颜氏集团的全球美食搜索杂志分公司各成员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和商议关于一周后的新刊要刊登的内容。
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狠狠地撞上墙脚。
高跟鞋踩在高级红木地板上的声音“噔噔噔”地作响,孙若环穿着一袭花色华伦天奴的连衣裙,高大鼻梁上架着开车时还没来得及拿下的墨镜,冷艳的脸上带着一抹鲜艳的桃红色唇彩,纤细的手指正夹着一叠照片,疾步走到会议桌的跟前,对着正抬起头朝她看来显得茫然的众人,“哗”一下甩出手中的照片。
照片哗啦啦飘在空中,不知所措的几个人忙站起来去捡。
她似还不够解气,抿起嘴角朝着众人冷冷的一笑,“你们今天上班脑袋带出门了没有?”
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窗外正下着的毛毛细雨。
众人噤声,诚惶诚恐地捡起照片。
这是一组女明星未修的原始照片,范婧婧的访谈以及大幅度的封面照。
“你,”孙若环的白皙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离会议桌电脑控制台最近的人,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人,那个人也不由地抖了一下。“你,打开电脑上网搜热门词。”
那个人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忙打开电脑进入搜索界面。其他人不知所以地等待着。
当一排的热门词出来的时候,“范婧婧”三个字排在首位。那个人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点击进入界面弹出来的是“范婧婧的身材大走样”等醒目的字样,下面一组照片正好是此刻在众人手里的照片。
众人的手不由地一松,手里的照片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上。
孙若环优雅而从容地摘下眼镜,Gucci的墨镜就在众人不敢望向她的那一刻,被她轻然地掷向其中一个满是络腮胡子的长发男子,“哒”墨镜抵到他的额头,又轻巧地弹回到了桌面上。
长发男子的汗瞬间从额头滴落,“总总总总……总编……”
“说。”她拉开一把椅子,姿态优美地坐下。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的汗急如雨下。
她的嗓音轻轻浅浅的,带着一些雨后的清新,“嗯?”这一声,微微地扬起,令其他人都不禁抖索着心想今晚别想准时下班回家了。
长发男子都快软下去了,周围一名倾慕他的实习生都觉得他此刻弱爆了。没想到平日里趾高气昂,抬头只能看到鼻头的《颜氏全球美食搜索》杂志排名第一的御用摄影师会懦弱成这样,不禁无限扼腕,破碎N颗在场的少女梦。
“总编,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原始照片会外流,我明明……我明明……”
“你知道,”孙若环轻轻地朝着他一笑,笑容明媚而意味深远,脸颊边上还能略见浅浅的酒窝,“我最讨厌三件事。”
缓缓地,她的身子微微朝他那头靠去,“第一,欺骗;第二,找借口;第三,请参照第一条和第二条。”
“而你,此刻刚才想说什么?”她的眼深邃如中欧混血儿,浅褐色的眼眸含着一闪而逝的威严,“若我没听错,你在找借口?”
“不不不不,”长发男子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整个人也抖着抖着,摔到了地上去,“总编,我真不知道……”
她没再看四脚朝天的长发男子,浅笑连连地转向在场的其他人,“各位,你们可知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外流?这些照片是新刊的重要照片,外流随时会摧毁我们整期的劳动成果……难道各位很喜欢没日没夜通宵加班到凌晨四五点?”
云淡风轻的一句,众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和她直视。
弯弯的柳叶眉轻微一扬,清清冷冷的嗓音仿佛夹杂着春风,“地上有我们这一期的杂志?”
所有人都齐刷刷马上抬头。
“给你们半个小时找出这个间谍,谁要是胡乱找个替罪羔羊,那这个人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她说完,微微俯身拿起自己的墨镜,“当然了,在给到人的同时也给我两个备选方案,若不带着解决方案来,大家接下来在出刊前都住在公司吧。我不介意三十五楼的员工公寓腾出来送给大家免费住。”
一个优雅的转身,她就这样踩着足有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从容离去。
留下一室的哀嚎。
助理陈若蕾跟着她一起走入电梯,深知孙若环的性格,静静等着指示。
电梯的液晶显示串着红数字,直到听到“咚”一声,孙若环的脚迈出电梯,才对陈若蕾道,“Rose,给我马上联系Mr.Ling,告诉他上周拍摄的那组嫩模照片我有兴趣。”
这一期的范婧婧,恐怕是不能用了。
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她的高跟鞋蹭了两下,就被甩到了门边。
陈若蕾弯腰替她捡起来放到门边的鞋架子上,这一层电梯直达她的办公室门口,外面有一个秘书接待台,这一整层楼都是属于孙若环一个人的办公区。
除了办公室之外,还有休息室和洗漱室,里面是近千平方的高级公寓配置,历来的优秀杂志期刊堆满了书架,整排的书架和参考资料就占据了办公区的二分之一。
陈若蕾看着整个人陷入皮椅的孙若环,不由地开口,“总编,早上总监办公室有电话来找你。”
当时孙若环正醒来吃早餐,看到范婧婧网上的新闻,差点把手中的IPAD给砸了。然后就发生了之前那一幕。她还没来得及向总编报告这件事。
“好的,我知道了。”声音仍旧是清清淡淡的,不带感情。
皮椅是颜氏中国区运营总监凌封送她的杂志周年庆礼物,从克拉码头定来的FENDI。坐上去柔软舒服,设计的恰到好处,极配她这一室的奢华装潢。
孙若环头靠在皮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饰,手抚着皮椅的把手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她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一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打起来,整个人也随之坐直了,双眼紧盯着屏幕。
端着咖啡进来的陈若蕾看到的便是一副优雅女性的职场干练图。
她跟着孙若环有三年了,听说孙若环曾经是一名文职公务员,因为喜欢忙碌的生活所以辞职来到了颜氏,加入《颜氏全球美食搜索》杂志。
她比孙若环晚来了半年,那个时候对孙若环的雷声大雨点小的脾气已经略有所闻,刚开始也很怕她,后来习惯了反而更加离不开她。
即使孙若环的脾气和性格是裁人不眨眼,大家还是喜欢与她共事,从未有人想联名弹劾她,只因为所有捅了篓子的事,下一秒她总能想到办法解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等到孙若环停下工作,时间已临近中午。
她把这一期的主题改成了“美食的诱惑”做了一个比对,原本范婧婧的采访稿改成了“明星如何迎面美食的诱惑”,文中透露明星的各种类型,其中吃货型的明星最为痛苦。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内容对话都以幽默的方式进行修改。
陈若蕾一看内容就万分钦佩孙若环,在如此盛怒之下竟然还能冷静地四两拨千斤,且字字珠玑,句句精华。
尤其是她存在愤怒的情绪之下,是如何写出令人会心一笑的文字的?
这个人的内心,是有多强大?!
“总编,饿吗?要吃点什么?”陈若蕾给她重新换上一杯热咖啡。
孙若环揉了揉太阳穴,闭起眼睛假寐一会,“冰箱里有蔬菜萨拉,给我拿一盒。”
“……是。”陈若蕾不敢建议去员工餐厅吃饭,她一去恐怕所有人都吃不好午餐。
“把这篇稿子交给编辑部,你去看看他们讨论出什么来了。”孙若环手一点,把刚才写的文转发给陈若蕾。
“好的。”陈若蕾的脸上松了一口气。
换了一个题材的访谈内容加上范婧婧之前的原始照片,倒显得有几分更似提前替这个主题炒作了一把,无论是杂志还是明星都没有吃亏。
孙若环还没打开蔬菜沙拉的盒子,就听见内线响起来。
“喂?”
“总编,范婧婧的经纪人来电。”秘书台战战兢兢,略有迟疑。
孙若环冷冷一笑,这电话来的还真快,“接进来吧。”
范婧婧的经纪人一点也不客气,劈头盖脸地就骂过来,“你们颜氏怎么回事?我们艺人的隐私权益还有没有了?这些照片是怎么外流的,我们会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打开盒子,拿起旁边的叉子轻然地吃着,点了免提就这样任其在电话中发飙二十来分钟。等对方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她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说完了?”
范婧婧的经纪人一顿,被她这不温不火的好脾气给弄糊涂了,“嗯。”
“那么换我说了,”她看着电话像是对着其本人,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颜氏的杂志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潮流时尚杂志,当初也是因为范婧婧代言化妆品牌与我们有长期合作才会想到邀请她来做一期访谈,你们明知我们是美食时尚杂志,自己没有控制饮食,身材走样,非但没有对我们表达歉意还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说到这,她的声音不由地更冷了几分,“这,又是否是我们该追究履行合同的权利?若我没有记错,我们还给范婧婧推荐了国际知名品牌的包包代言人吧?此刻,我不由地要考虑一下……”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缓缓地轻了下去,然后戛然而止。
对方等了又等,没等到下一句,不由地急了,“哎,孙总编,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又是一堆好话。
孙若环听得也觉得差不多了,才插入打断,“我下面还有一个会就先这样吧,我们编辑部的同事会把新一期的样刊先Mail给你们,看了之后再给我电话。”
对方无声地接受了。
谁也不敢得罪大名鼎鼎的《全球美食搜索》杂志,这份影响力犹如央视的《舌尖上的中国》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甚者它超越了许多国内知名时尚杂志,走向国际化的高端。
忙完了这一切,孙若环才想到回复颜氏总部的电话。
“孙?”接电话的人,是一道清丽的嗓音。
孙若环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脸上浅浅地泛着笑意,这笑意与之前的截然不同,“陆盈,你找我?”
“嗯,你在忙?”电话那头询问,似猜到她的工作狂症状,“都快一点了,是不是还没吃饭?”
“刚吃了。”如果蔬菜沙拉那几片被消灭了的叶子算午餐的话。
电话那头笑了,笑声清朗,“孙,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哦?Z市的市长要给我颁个年度最佳贡献奖吗?”孙若环忍不住调侃。
陆盈吃吃地笑着,“哈哈哈,那我说美国总统或许你更开心一点。”
笑声慢慢地止住,陆盈才缓缓地道出,“昨晚凌封得到消息说……他出现在泰国。”
“他?”孙若环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
“嗯,我本想马上告诉你,凌封说还是等你早起了再说。”没想到正好遇到之前的事件,拖到现在,“我们已经给你订好了机票,你……”
“机票在哪?”孙若环站了起来,走到里面的休息室,打开衣橱,把电话点了扬声器,然后开始换装。
“电子机票,你带上身份证和护照。”陆盈又补充了一句,“凌封给你的金卡里有二十万的泰铢,你可以直接提了用。”
孙若环利索地换上了一身米色休闲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行李包,把一些东西简便地放入,“哦。”
“呃,孙。”陆盈犹豫着,“我知道你一旦得知他的消息就会去找他,可是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也要担心……”
“知道了,谢谢。”孙若环挂了电话,直接走出办公室。
经过秘书台的时候,对秘书叮嘱一番,“我大概要出去十天半个月,你通知下去所有的事情都找陈若蕾处理,谁给我手机打一个电话,就直接去人事部领离职通知书吧。”
“……是。”秘书忙点头答应。
看着孙若环飞扬离去的背影,秘书知道孙总编的环球之旅又开始了。
似乎每年她都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出现在众人的会议上,继而飞扬跋扈地批判着糟糕的期刊,点评着优秀的篇章。
对于小小秘书来说,孙若环在她眼里,就是呼风唤雨神一般的女子。
飞机,头等舱。
孙若环盖着毛毯,辗转间被冷醒了。
五月的曼谷,该是很热吧。她带的几件都是短袖,身上穿的也是米色的裤子加T恤,在空调冷风很劲的机舱里,冷得毛骨悚然。
头等舱里没多少客人,她伸了伸懒腰,腿上的杂志“哗”掉落到地上,她从位子里起来捡起杂志,抬头正好看到邻座的老人睡梦中也冷得发抖。
她不假思索地拽过自己位子上的毛毯给盖到他的身上,“嗖”地一下,正在盖毛毯的手被一只满是皱纹的手给牢牢抓住。
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迎上一双满是狐疑的精湛目光。老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像是在检证她的行为。
“呃,抱歉。”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老人似没听懂她的话,她的飞机是香港转机的,莫非他不是内地的听不懂普通话,“Sorry,Could you ……”
他松开了她的手,她低头看到他的手心满是茧子,“你是中国人?”
她点点头,缓缓地坐会自己的位子。原来是自家人,那干嘛闷不吭声。
“你一个人去泰国?”他的眼神又似在打量她。
这种像是商品似的被估价的眼光,令她顿觉难受,但面对老人又不得发作。只好又点点头。
老人反而没话了,看了她一眼,翻个身,又睡去了。
她翻开杂志继续阅览,想起好友陆盈曾说的一句话,“我们要做叱咤商场的风女子,却要记得尊老爱幼,犀利工作,悠闲生活。”
曾几何时,她变得如此忙碌。
曾几何时,她不过是一个一直在等待下班的文职公安。
看了一会杂志,听见空间提示即将抵达曼谷的提示,她解开安全带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显示“有人”的红色标志,她抵靠在门边等待。
想到即将在泰国找到他,她的内心就犹如机舱外的云朵,万里翻腾。
等了又等,洗手间一直没有人出来。正欲离开,突然门被打开“砰”地一声,她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唔。”她淡然的神色微变,手被一块白色手帕捂住。她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倒影,竟然是刚才那个老人!
他想干嘛?!
头等舱的劫匪?可是她身上没有多少钱。
“别喊,不然我拧断你脖子。”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吃力的喘气声,忽地感觉到捂住手的力道稍微轻了一点。
她点点头,手顺势松开了。
洗手间的空间很小,两个人转过身就要碰到脸。
“我……”他的手忽地捂住自己的心脏位子,似心绞痛般地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了?”她感觉他身上没有劫匪的气息,刚才似无心要伤害她,胆子又大了一些,“你怎么了,要不要给你叫空姐?”
他腾出一只手,摇摆了一下,表示不同意。
“把我的外套脱了。”
她这时眼睛修然睁大了,“……”
“快……快一点。”他整个额头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吃力地想要自己把外套脱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他的外套脱下。
“撕开里衬,里面有一份文件。”他吩咐道。
这种事,一定要在洗手间里做吗?她内心翻了个白眼。
把里衬撕开之后,一份黄色的文件袋“啪”一下掉落在地。
软软的文件袋不似一般的硬质地,她捡起来递给他,“然后呢?”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请把这份文件交给曼谷阿曼达花藤酒店的X先生。”
“X先生?为什么你不知道拿给他?”她拿着文件,一脸无奈,“虽然陆盈要我尊老爱幼,但我无法……嗳,你怎么了……”
他脸上的汗珠滑落脸颊,整个人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等会我有什么事,你什么也别说,当做不认识我的离开。”
“千万……不……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看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温柔,“X,X是……”
然后他就晕厥倒地了。
她推了推他,手指伸到他的鼻翼,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曼谷机场。
飞机降落在泰国曼谷,机舱门刚打开,一股热浪席卷而来。
机舱门连着一排的铁制天梯,地勤人员热情地对着乘客们微笑,门口的两位空间双手合十,烈焰红唇的脸上洋溢着轻柔的笑意,“萨瓦迪卡、萨瓦迪卡!”
孙若环背着背包,拿着行李走出飞机。
一排排的人有秩序地走下飞机,她心有余悸地往后望了一眼,那个洗手间里……估计等不了半个小时就有警察过来了。
她下了飞机,对着地勤人员笑了笑,被引上了机场通行车。
手不自禁地拍了拍背后的背包,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被摊上这件事。
过了海关乘坐电梯到机场的四楼,从银行兑换机里拿出一部分的泰铢。门口停着待客的出租车,枚红色的一片红。
几个游客与司机在砍价,听着司机重重的腔调说着,“Four hundred bant, Four hundred bant, ok?”
她提着行李,戴上墨镜和鸭舌帽,钻入一辆出租车中。
“Please take me to go to Chatuchak。”她把背包放在旁边,车里凉凉的冷气。
“Chatuchak Weekend Market?OK、OK!”司机欢乐地转了一下方向盘,驶向市区。
泰国的天气犹如热浪般在空气里呈现一条条的波纹。
车子穿梭在宽敞的街道上,两边都是绿树如荫。
孙若环换了一张机场新买的电话卡,给陆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一切顺利吗?”陆盈的声音像是给心灵按摩一般地传来。
她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形容飞机上的奇遇,最后只得说,“都好。”
“我给你订了希尔顿酒店,地址发你邮箱了。”陆盈笑了笑,“好好享受泰国之旅吧。”
“嗯。”
“对了,凌封说当时有人在周末市场看到过他。”
“我正在去周末市场的路上。”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嗳,陆盈。”她接上一句,“你有空帮我把手机开通全球通,我担心她们有事找不到我……”
“你呀,到哪里都不忘了工作,你还是好好玩吧。”说着,陆盈挂了电话。
孙若环拿着手机,手肘支撑在窗边,淡淡地笑。
若说他的失踪是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那有陆盈在身边就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了。
车停在乍都乍周末市场的入口。
她抬头看着画一般的泰文下写着“Chatuchak Weekend Market”,就是这里了。
热浪一波接一波地迎面而来,空气里的风都带着湿热的味道。
她拉了拉背包,提着行李走进周末市场。
周末市场是世界上最大的跳蚤市场,有9000多家店,从家庭用品到手工艺品,从服装到首饰,从会跑会叫的动物到只会释放香气的植物,分为动物区、植物区、手工艺品区、服饰区26个区等。
从入口处买了一份周末市场的地图,她先去食物区填饱自己的肚子。
从昨天到今日,几乎米粒未沾。
随便找了一间小店,炒了一份咖喱虾炒饭,红色的硬壳虾大得足以让人垂涎欲滴。周围飘荡着食物的清香,小店里坐满了人没有位子只好等。
她直接打包了带走,钻入周末市场里,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双眼不停地飘忽在每一家店的店主身上。
钻出篷子的时候,天已渐渐黑了,空中淡淡地透着粉色的晚霞。
一无所获。
她叹了口气,心里那份激荡的心情早已散去,自嘲似地笑了笑。
孙若环,这都是你第七次寻找了,为何还像第一次一样带着无比的失望呢?
“嚯”一个身影窜到她身边,一把拉过她带入旁边的巷子里。
身影抵靠着她,单手捂住了她的唇。
呃,一天被别人挟持两次,她的旅途能再悲哀一点吗?
放开我吧,我不会叫的。她无奈地用眼神示意。
他似看懂了,松开手。
她张嘴换了口气。
却在下一秒,他低下头凑近她,亲亲地吻了上来。
她来不及思考就被他趁虚而入,舌尖挑逗着她,唇齿之间,似在缠绵般地翻卷着。
她的睫毛轻颤着,轻轻地刷过他的脸颊,似感受到她的震惊,他扬起脸来。
她震惊之中,看到了一双清冷的眼眸,那双眼里静静的似不起波澜的湖水,又仿佛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魔力拽着跌入晕眩的深渊。
只一双眼,她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双眼,令她想起曾经与那个人相遇的场景。
那样温暖的午后,泡着一壶水果茶,他谦谦君子般地走到她的桌前,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脸,“小姐,我能坐着吗?”
这片刻的恍惚,她被这个陌生的身影牢牢地禁锢在他的手臂和墙体之间。他清浅地亲吻着她的唇,吐着舌头轻轻地舔着她的脸,慢慢地没入到她的颈后。
她的身体没来由地一颤,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似笑非笑的眼又一次落入了她的眼里,近在咫尺的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脸,与她近到连鼻息都能互相感受。
促狭的笑意,带着一股调侃般的不正经,“原来后颈是你的敏感带啊……”
她猛地醒悟过来,这个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自己的登徒子!
前一刻她在飞机上还以为要被劫财,没想到下一刻就被劫色了!
泰国,到底该是有多乱!
可分明这个人的声音是……普通话?!
“你……”
她被他双手反剪固定在身后无法动弹,唇瓣再一度被他亲吻住,这一次似是在咬她的唇,她紧闭着牙齿瞪他。他看着她,放肆的眼里似又带了一些邪气,“宝贝儿,嘴巴张开……”
她要是张嘴她就是傻×!
“唔,”他改而去咬她的耳垂,她吃痛地张开嘴。
再一次,他探舌滑入,挑逗着她的舌尖跟着他一起嬉戏耍闹,肆无忌惮地掠夺她唇齿间的芬芳。
耳边仿佛听见“嚯嚯嚯”地整齐跑步声,眼前仿佛晃过一道道白光。脚步声越来越近,又一会越来越远。
晕陶陶了许久,她才想起来自己在公安系统的时候,参与过体能训练,学过防身术。
这时他也松开了她,似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一个翻转,把他整个人反手摔了出去。
“砰——”他重重地被摔出了一米远。
老虎不发威,你当时病猫呢!她拍了拍手,从包里掏纸巾擦了擦唇。
巷子外似一群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地上的人咒骂了一声,翻身爬起来,灵敏地又抓起她。
“H”help都没发完音,就被他用手捂住,这一次他的手掌直接挡在她的上下唇齿之间,她毫不客气地狠狠往上一咬。
他的眉头轻皱,却没有松开,“小姐,看在同是中国人,帮我一次。”
她困惑地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巷子外灰蒙蒙的一片。
天气越来越暗,她看不清巷子里他的样子,只能听得清巷子外的人用泰语在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趁着市场里的微弱光芒,她似看到巷子外的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刚才那一道道闪过眼前的白光竟然是刀。
这又是哪一出啊?
她觉得可以回颜氏写一篇“全球血腥探险”了。
“人呢?”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喊了一声,这一次她听懂了,因为对方说的是英语,像是一个白人,“找到他!”
“这里有条巷子。”旁边另外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保镖指着巷子。
巷子里的两人看外面比他们看巷子更清晰,她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男子轻微颤了一下。
是害怕吗?
那些人仿佛都有纹身,一队人都是黑色的服饰,手里又拿着刀。难道是……□□……
咽了口口水,她调整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
五百年前,同是炎黄子孙。
她把心一横,拽过他让他抵靠在墙体上。
她伸手把头发抓乱,让凌乱的头发微微替他挡去部分身影。
几个人拿着水果刀走进来,她闭上眼一把扯下自己肩头的T恤,侧过头来挡住他的脸,身后的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在巷子里缠绵。
声音停在身后,似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闭起眼,心想:糟了,他们不一定信。若是半信半疑可能就过来拽出去,看到他的脸估计自己也要被砍了。
平日里骂人不眨眼的她,怎么到了异域变得如此好心?
她心底掠过一阵阵的心凉。
算了,当是为了那个人积福吧。
可是若因此见不到那个人了,就这样莫名其妙惹上□□挂了,心里无比不甘心。
腰被他轻轻地环住,原本只是轻靠在一起的脸,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人影,轻吻她的唇,双手不由地在她的腰间游走,慢慢地拉扯起她的T恤衣摆。
她急忙用双手拽着他的手,不让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时,身后有个声音插入,“你们在干吗?做正事要紧!看小情侣打情骂俏有什么意思!”那个助理似等不到他们也进了巷子。
那些身影慢慢地又折回去了。
刚才他们拉扯的时候,他们原本是路过离开了,后来又一想重新返回来等在巷子口,看看是否有诈。此刻被老板的助理验证了无事也就不情不愿地一群人离去别的地方寻找了。
过了一会,身后没有了那些声音。
她一把推开了他,怒火中烧,扬起手“啪”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过他的脸。
她恨恨地看着他,身后满是汗珠,刚才吓得手心全是汗。
他感触到她手心拂过脸颊的濡湿,一双生的极好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带着无限的邪肆,手轻抚被扇了耳光的右脸,“……多谢。”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不然她肯定要把他挂起来吊着打。
拿起旁边掉落的行李和背包,孙若环愤愤地走出巷子。
巷子外,早已歇市。市场的游客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余一些店铺店主在整理。
借着路边的街灯,她转身看到了那个从巷子里缓缓走出来的人。
他的身子弓着,像是举步艰难地挪移出来。
他的单手支撑在墙上,抬起头来。
那一刻,她惊为天人!
什么叫风度翩翩?
什么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什么叫风流倜傥、尔雅俊逸?
什么叫风姿卓越,犹胜日月?
眼前这个人,只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开露出可见的一丝白皙皮肤,深邃的五官上那双放肆的丹凤眼顺着眼眉似要飞斜到空气里去。之前没有发现,他的身影高瘦挺拔,身姿优雅而慵懒地靠在墙边,形成一种自成一体的气质,透着令人窒息的魅力。
薄唇似又含了春风扬在无暇绝美的脸上,浑身上下都漾着一股邪气,那股邪气隐隐地透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她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哦,天!
似笑非笑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她,像是在嘲讽般地看着呆呆的她。
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整个人缓缓地滑落在地。
她、真、的、呆、了!
职场她可以装干练,生活她可以装坚强,可是美色当前犹如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随便他吧。
她不想再多管闲事。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吃了那么多亏,呃,占了那么多便宜,咳咳。好吧,好人做到底。
她折回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喂?”
地上的人低沉地一声呻吟。
“还活着。”她缓了口气,蹲下身子想去扶起他。
发现他的后背黏黏的,她一抹凑近鼻翼闻了闻,竟然都是血腥,“喂,你还好吗?”
地上的人没有再回话。
她只得扶起他,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把他慢慢地挪移到市场出口。
“麻烦你到附近的医院。”她把他放在出租车上,给司机付了一笔钱就关上了门。
静静地看了一眼车后的人,“无论你幸或不幸,下次见到别说认识我。”她还不想惹上□□的麻烦,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重新返回原地拿行李,发现行李旁有一个钥匙扣。一串四叶草的亮色金属,每片叶子中央带着一颗细碎的小钻,看起来价格不菲。应该是他丢的吧?她捡起钥匙扣放入包里。
路过一间便利店,看到晚间新闻正在播她乘坐的客机上的新闻。一位中国乘客心脏病猝死,仿佛机舱镜头有拍到她是最后一个见他的人。官方公开了老人的信息,望有认识的人过来认领,他们也向中方发了信息,让中方介入。
看着眼前被放大的老人照片,她似在哪里见到过,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她蹭了便利店的无线上网搜索。
果不其然,这个离奇要挟自己的老人就是香港红星会的老大李牧。
她竟意外惹上了□□老大!
刚才她也遇到了□□的黑吃黑!
她……这是什么情况啊?!
无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面是老人临死前留给自己的文件,要交给阿曼达花藤酒店的X先生。她不想牵扯进□□的事情,可是这或许是一份性命攸关的文件。
内心挣扎许久,她坐车到了阿曼达花藤酒店。
想打电话给希尔顿酒店要延迟入住的时间,未料总台说警察在盘问,现没时间办任何手续。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警方那么快查到她的住址。
看来今晚那边是回不去了,虽然她很坦荡,可是毕竟是□□老大,心里毛毛的,还是找到那个X先生,帮自己澄清吧。
搭车到了阿曼达花藤酒店,司机七拐八拐地拐到一条巷子里,巷子越入越深。
她不由地拽紧了背包,不会是第三次抢劫吧?
穿过巷子是另外一条街道,忽地眼前一亮,一片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临近午夜街上到处都是人。
“到了?”看司机停到路边,指了指一条街道里面。
她付了钱,走进那条街里。
周围看了一下,发现这边都是街边小吃和酒吧,听到喧闹的吵杂音乐和疯狂的呼喊声,这里是……她看到了旁边的路标,考山路。
这里是传说中有名的游客集中地,考山路。大多都是异地旅游过来小住一段时间的背包客爱来的地方。
堂堂红星会的老大要见的人,竟然住在廉价的旅馆里?!
哦,神啊!谁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经历一连串的事件,她无法再优雅地踩着高跟鞋从容地走在路上,只拖着一身的疲惫抬头慢慢地找那家酒店。
终于在拐角出看到小小的一块招牌“阿曼达花藤酒店往里五十米”。
她到前台,看到接待员身后的世界时钟,已是凌晨三点。
她困得不行,“给我一间房。”
接待员摇摇头,“没有了,全都住满了。”
“什么?能不能想想办法。”她要晕过去了。
接待员仍旧微笑着摇摇头。
运气,这都是积攒的什么人品啊?!
她平时对员工,那是相当好的呀!
“房里没有网络了。”突然从楼道里冲出一个年轻女子,急冲冲地撞上她。
“对不起。”她向孙若环道歉。
孙若环整个人都软到了地上,她真的太累了。
“你没事吧?”那个女子忙扶起她,“对不起,刚才走得太急了。”
孙若环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又饿又困,没力气站稳。”
“噗嗤”女子扶着她笑出来,“你逃难来的啊?”竟然会落魄成这样。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算是逃难了一劫吧。
女子微微看了她一眼,“你没提前订啊?”
现在是旅游的旺季,到处都是游客。若不是提前预订,很难找到好的酒店。
对于孙若环来说,这里只能叫旅馆。
“我……忘记了。”她怎么知道会遇到这些事!
女子沉吟了一会,爽快地道,“要不暂时来和我住一间吧,我一个人住标间。”
“方便吗?”孙若环略有迟疑,她们算是素昧平生。
女子笑了笑,笑容开朗明媚,“我叫罗佳笛,新加坡华裔,你呢?”
“孙若环,中国人。”她淡淡地回以一笑。
女子伸出手,“这样就算认识啦,我把房间让一半给你用,你帮我承担一半房费好了。”
孙若环见她如此热情,也不好推却,何况已经累得不想出去找酒店了,“好,谢谢。”
就这样,她入住了阿曼达花藤酒店的2033号标间。
等罗佳笛刷卡的时候,看了一圈周围的泰式装修,走廊尽头有一尊水缸,里面摆放着新鲜的不知名的白花,旁边点着熏香。
“进来吧。”罗佳笛打开门,对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若环进房的时候,听见女子朝对面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了一句,“……今晚又没回来。”
待她放下行李,进去冲凉。忽又见门前人影晃动。
罗佳笛随意地靠在门边,对冲凉的她道,“孙若环?”
“……有事?”孙若环拧关了水龙头。
“没事,随便叫叫。”罗佳笛靠在门口又没音了。
孙若环的心里忐忑不安,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若晚上遇到一个女同都不会奇怪。
镇定地洗完澡,想了想还是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罗佳笛靠在浴室门口,脸是朝着房门外的,房门微启,她顺着那道开启的门缝看出去,是对面的2035号房间。
“嗯,你洗好啦?”罗佳笛侧过头来,之前略微忧伤的脸又覆上一层明朗的笑容,“饿了吧,我这里还有之前买的炒饭,吃吗?”
罗佳笛关上门,拆开桌上的包装,里面是一盒未动过的炒饭,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盘水果来,都是冰镇切好的。
“吃吧,要喝酒还是饮料?”罗佳笛拉过一张椅子放到桌子中央,自己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喜力,拧开直接就着喝。
“给我也来一罐吧。”不喝点酒,恐怕晚上再累也很难入眠。
她低头吃着炒饭,以为罗佳笛会再问些什么,见她只是拿着喜力不停地喝着,喝完了手一捏,铝制的易拉罐被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吃完洗漱后记得关灯。”
然后罗佳笛就掀开被子躺进去睡了,又一会翻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眼罩戴上,再没了声响。
孙若环一边吃着一边感觉这次的旅程特别的不真实,像是置身梦境中。
收拾了自己吃的东西,又把桌上的残羹冷炙一并整理了扔进垃圾桶,翻出自己包里的洗漱用品去浴室洗了一遍,再躺入被窝里。
泰国的曼谷虽然炎热,但房内的冷气只有十六度,睡觉不盖被子还是很冷的。
灯“啪”地一声被她伸手给关了,同时耳边响起罗佳笛的声音,“孙,我们对面住了一个很帅的帅哥。”
“嗯?”孙若环淡淡地应了一句,那头又没了音。
孙若环等了等,另外一张床上没了半点声响,才翻个身,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沉甸甸的,像是迷失在一片走不出的森林。她不停地奔跑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前方是一道清瘦的身影,穿着白色的针织衫,打着领结,对着她温柔地笑。
“梅……”她呼喊着从梦中惊醒,确切地说是被罗佳笛从梦中拍醒,“孙,你没事吧?”
孙若环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罗佳笛,似还没有从梦境里醒过来。
“你坐噩梦啦?”罗佳笛坐到她的床上。
孙若环爬起来,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陷入一片愁绪。
不是噩梦,那是一个美梦,一个她不愿意清醒的美梦。
周墨梅,你在哪里?
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你到了哪里……你曾经说过的誓言,你对我许过的诺言,那些都还算不算数?
脸颊流下一道道热源,无声无息地低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罗佳笛低低地叹了口气,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真是小孩子,不过一个噩梦,至于吓成这样嘛。”
她静静地接过,也不想解释。喝了一口,清淡的水里混杂了她的泪水,透着淡淡的咸。
次日孙若环想去办理入住手续,发现这里半个月前入住的人竟有五间房,其余都是新近刚来的游客。
一间是2033号,罗佳笛。单身女性,与她昨日同住。一间是2035号,阮潇,单身男子。一间是2037号,钱氏夫妇。一间是2039号,穆庆声,单身男子。还有一间是隔着一层楼的3011号,周熙澈,单身男子。
文件的标签是半个月前的,写着“阿曼达花藤酒店”,也就是说,这里入住的六个人里其中有一个人就是红星会老大李牧交代要把文件转交的X先生。
她直接把文件放到前台,让接待员分别给他们打电话好呢,还是自己一个一个去敲门?似乎两者都有欠妥当。
楼下大堂等候区有免费的电脑使用,她用搜索器搜索关于李牧的最新消息。
看到李牧的遗体已经被转机送回香港,两排黑压压的西装笔挺保镖看起来气势恢宏。新闻继续曝光关于红星会的消息,警方怀疑是内讧或者分赃不均引起的蓄意杀人事件,苦于目前没有证据,正在调查当日与他同个航班的游客信息,希望找出蛛丝马迹。
她咽了下口水,这都是摊上什么事了啊,一桩命案。
重新开了一个网页,用自己的企业邮箱进入收件箱,开始查阅两日来的工作邮件,顺便审阅一下新刊最后定稿的内容。
她双手覆到脸上,揉着自己的眼睛,侧头正好看到隔了一个位子的另外一个人也在搜索着关于红星会的消息。
身影瘦瘦高高的,侧面看去五官立体,柔顺的黑发遮住了大半的脸,有点时下韩国男生的味道。再看了看他用的是英文页面,无法判断他的国籍。
难道他就是X先生?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坐在电脑前的高瘦身影转过头来,竟是一张如洋娃娃般精致无比的脸,这张脸有着比女子还要妖娆魅惑的眼睛,绝色的面孔像是瓷娃娃般嵌着淡蓝色的双眸。但脸部的整体看起来又像是亚洲人。
这个人……是哪里的混血儿?
虽然最近祸不单行,但遇到的男子还真是各个都不逊色。
似偷窥被他发现,她吐了吐舌头,故意扮个萌,“嗨。”
他却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全身上下的毛孔都似主人般透着明显的不悦与不屑。
依稀仿佛听见他转身离开的身影传来一个鼻子里硬挤出来的单音,“哼。”
她……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哼”了?这从来都是她对别人做的事情!
忍着不发飙,要无比忍耐的心情,她也气呼呼地走出了酒店。
酒店不大,分为两栋楼。连着大堂的第一栋是普通标房供给游客,她昨日去的地方是第二栋楼,只有那五间房,且是三楼连着一个露天花园,旁边还有设备齐全的厨房,看起来像是一个出租的小小公寓。
这也是她后来取消重新入住别的房间的原因之一,放着这么优渥的地方不住跑去前面和背包客一起合住,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去做的。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靠近X先生入住的房间,也容易找到这个人,早日把文件交给他。
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径直朝出口走,没有看到之前对她嗤之以鼻的年轻男子又重新折回来,停留在她曾浏览过的电脑前,轻轻地点击着刚才她的历史浏览记录。
走出酒店,她没有看到出租车,倒是在考山路的路口停了很多的嘟嘟车。
嘟嘟车的司机不停地朝她招手,询问是不是要去附近的大皇宫看一看。她虽然也想游览一下曼谷这个城市,不过还是想趁今天仍旧是周日前去乍都乍周末市场。
周末市场只开放两天,错过就要再等一周。
她希望今天能顺利地找到想要找的人。
周墨梅……你到底在哪里……
附近站了几个等车的游客,一对看似中年的夫妇头上戴着压边的草帽,大框的眼镜遮住了半张脸,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里,看似很缠绵的蜜月夫妇。另外几个穿着糖果色的背心和热裤,青春洋溢的脸上尽是异域风情。
她来的最晚,等那群年轻人离开之后,她才慢慢走到中年夫妇的身边一起等车。
中年女子似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她淡然随意的妆容在这炎炎夏日里很是吸引,“你是哪里人?”
中年女子用英语问,见她没有反应又用中文补了一句,“我来自新加坡。”
这时,出租车停到他们面前,中年男子给女子打开车门,“走吧,亲爱的。”
“你要去哪,这个时间点很难打车,一起走吧?”似笃定了孙若环会回应一般,“我们去周末市场,顺路的话,你上来吧。”
孙若环看了一眼川流不息的街道,身后似又有一群游客要走出来,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是……中国人?”中年女子揣测,因为刚才她分别用英语中文日文和韩语讲了以上几句话,孙若环都视若无睹,只有最后一句周末市场再次转到中文的时候,她的眉毛才略有微挑。
孙若环冷然地点点头,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性子又不自觉地冒出来了,把所有人都当成工作遇到的同事专业对待就好了。她心想。
中年女子大方地伸出手,“哈哈哈,太好了。我和我先生都很爱中国文化,期待有一天去中国看看长城和故宫。”
“玥儿,你的热情会吓坏人家的。”旁边一直默默陪伴的中年男子不由地出声。
从反光镜里,孙若环看到中年男子一脸警惕的表情。
中年女子倒是一副乐天派,“哎呀,都是亚洲人有什么关系。”
车子到了周末市场,孙若环抢先付了钱。
中年女子忙拉着她不肯,硬是要把钱还给她。
孙若环有些愕然,这种事似乎只有在中国才会看到那些客套的人一直把钱塞来塞去。
“要不这样吧,我们请你吃中饭?”中年男子出了个主意,中年女子连连道好。
孙若环不太乐意,她是来这里办事的,与他们在一起就没办法找人了,“我们到时候回去一起走,你们来付钱就好了。”
“这样也行,那留个联系方式?”中年女子穷追不舍。
孙若环有些汗颜,新加坡人都这么热情吗?
见她神色略有为难,中年男子道,“那等会晚上六点,我们在这里等吧?”
这个主意不错,孙若环也不好再拒绝,便点了点头。
分别之后,她独自在周末市场里逛着,到处都是店铺和人挤人的场景。
她拿出昨日买的地图,一家一家地寻找打钩做标记,找了大半天仍旧一无所获。难道这个消息有误吗?周墨梅你这个混蛋,到底哪里去了?!
夜色一点点黑下来,她又走到了昨晚来的巷子。
这里曾经倒下一个与□□火拼的年轻男子,有着如月般的光华,有着如花般的清冽,有着如云般的飘逸。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司机有没有在半路扔下他不管?他会不会半路失血过多出了意外?
看附近还有一些如昨日追杀般穿着的黑色服装男子在徘徊,可以排除他被仇家找到这一条假设。
摸了摸口袋,里面是捡到的那条四叶草钥匙扣,如果失物归还是必须的,那她希望再次见一见那个人,把东西还给他吧。
希望他还活着。
慢慢地踱步到周末市场的门口,看到中年夫妇站在树边真的在等她。
“逛完啦?”中年女子笑眯眯地看着她,“嗳,怎么没买东西?”
中年男子拎着好几袋东西略有无奈,“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啊,购物狂。”
“嘿嘿嘿,我们晚上有火锅派对,你要不要一起来?”看孙若环是一个人单独旅行,中年女子好心地建议。
孙若环摇摇头,婉拒了邀请。
她这一路认识的陌生人够多了,还是算了吧。
到了考山路,刚下车,身后就有个人蹭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孙!”
她转过头,看到罗佳笛手里拿着几袋冰镇的水果,对着她笑嘻嘻地咧嘴笑。
早上醒来的时候,罗佳笛就出门了。她也挺大胆的,房里的行李和桌上几万块的名表都在,就这样大大咧咧放心出门了。
不由地对她这般毫无芥蒂的女子产生了好感,孙若环回应她,“嗨。”
“咦,钱哥、钱姐?”罗佳笛看到从车后座出来的中年夫妇,一脸地惊讶,“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钱哥、钱姐?孙若环的脑海里飞逝闪过接待员查到的两个人名,2037号房间的钱氏夫妇。
原来是他们啊!
“你认识她?我们碰巧遇上,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中年女子略有沮丧又哀怨地看了孙若环一眼。
罗佳笛笑嘻嘻地拍着孙若环的肩膀,“这是我的新室友,孙若环,中国人和我一样。”
又对孙若环说,“孙,我一直长期定居新加坡,钱哥和钱姐是我读大学时的房东,我们这次是一起来旅行的。”
“嗯,你好,我叫孙若环。”她不由地镇定了心神,伸出手与中年女子握手。
“哈哈哈,原来都是认识的,这个世界还真是巧。”中年女子欢快地双手都握了上去,“我叫钱李玥,这是我家亲爱的,钱笙。”
“你好。”孙若环不着痕迹地缩回手,与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四人一起往酒店里走,到门口的时候,罗佳笛拉着钱李玥去旁边的短途旅行社咨询前往皮皮岛的价格,钱笙被派去超市买冰的啤酒。孙若环托词自己想先回去洗澡便离开了。
回到酒店往里面走,抬头看到两个身影在拐角处相碰,背对着她的老者手里的水果散了一地,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毯上,一个年轻的身影飘过拐角。
她不假思索地跑上前,一把拉住那个身影的衣角,“喂,你撞了人怎么就走了?”
身影转过头来,竟是早上大堂遇到的年轻男子。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还真是比女子还要精致,像是橱窗里化了妆的芭比娃娃。
他似乎习惯了女子一见到她就以这种又懵懂又痴迷的表情,嗤笑地一挥手,拍掉了她抓着自己的衣角,“白痴。”
潇洒地消失在拐角处。
“你说谁呢!”她刚要追过去,听见身后老者的呻吟声,不由地先折回去扶起老者,“你没事吧?”
老者闭着眼睛,似乎很痛苦。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她好心地问。
老者摇摇头,指着楼上,“3011。”
孙若环扶着他的手一顿,他就是3011号房间的穆庆声?
这个与李牧年纪相仿的老者,会不会就是X先生?
“呃,你认识……”她刚要开口,就见他整个人滑落在地。“喂,老先生,你没事吧?”
“怎么了?”相伴回来的罗佳笛和钱氏夫妇看到之后,忙帮忙一起扶起来,“原来是穆老先生。”
“你们认识他?”孙若环低低地问。
罗佳笛点点头,“我们第二栋楼只有五间房,大约都住了一段时间了,彼此都有些熟悉,一起联谊也有过一两次,今晚本来打算继续一起吃火锅的。”
原来之前钱李玥说的火锅派对是这样。
钱笙一把抱起穆庆声,“他是先天性的贫血不足,休息一下喝点糖水就好。”
五个人齐齐地往三楼走去。
等钱笙把穆庆声安排好,钱李玥给他贴心地擦了擦汗。
看钱笙动作纯熟,孙若环不由地问,“钱先生是做什么的?”
“他是法医。”钱李玥笑了笑,引以为傲。
呃,还以为他是一名普通医生呢。
孙若环跟着罗佳笛回了房间,心里盘算着今日见到了五个房间的三个房主,目前还剩2035号房间的阮潇和2039号房间的周熙澈没打过照面,到底谁会是X先生?
若排除性别,那就是只剩余四个人。若X代表姓氏,阮潇和周熙澈都有可能。以年龄来说,穆庆声也有可能。那对热情洋溢的钱氏夫妇又是否也有关联?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李牧织成了一张网,密密麻麻布满了未知的路子,让她进入冒险和探索。
躺到床上吹着冷气,外面真的热疯了。
看着罗佳笛又打开一半的门,静静地看着对面2035号的房门,心想那个阮潇到底有什么魅力让罗佳笛如此挂心?
“你的心上人?”她凉凉地开口。
罗佳笛吓了一跳,忙否认,“你说什么啊。”
孙若环好笑地朝对门努努嘴,“难道你不是在等里面的主人?”
一朵可疑的红晕飞上罗佳笛的脸,她娇羞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身体不由地扭捏起来,“胡说,我哪有。”
小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孙若环见她这般娇羞,也不再调侃她了,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和我们这栋楼的房客都很熟?”
罗佳笛关上门,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喜力,朝她扔了一罐,“熟也谈不上,大家经常在楼道里遇见,也吃过两顿饭。”
“两顿饭就能让你芳心暗许,看来这个2033很不赖嘛。”孙若环拿起喜力,伸手拉开了易拉罐。
“喂——”罗佳笛扬长了音撒娇,“不带你这样的啊。”
“哈哈哈哈,那2039呢?”对于另外一个房客周熙澈,她也蛮好奇的。
罗佳笛想了想,蹦出两个字,“耍酷。”
“哦?”孙若环扬了扬眉,“长得不好看?”
“好看,比女人还要好看。”就是脾气臭了点,一副生人勿进的感觉。
孙若环脑海里又浮现之前楼道拐角抓着的那个年轻男子,刚才他似乎也是朝这栋楼走去的,难道……
“叮咚叮咚。”门口有人按门铃。
罗佳笛蹦蹦跳跳地去开门,“说曹操曹操到,进来吧。”
“有冰啤酒吗?”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
“有啊,食材都准备好了,就等晚上的露天火锅了。你来拿吧。”罗佳笛打开门让男子进来。
孙若环微微扬起脸,看到了走入眼中的男子。
竟然是……刚才楼道里的那个毛头小子!
“喂,你!”她从床上翻身跳起来,单手指着他。
他的眉头轻皱,略微不赞同地看着她,“你家人没告诉你用手指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你把老人撞倒了,自己就走开了也叫有礼貌了?”孙若环指着他对罗佳笛道,“刚才撞倒老先生的人就是他。”
罗佳笛似不在意,“孙,他就是周熙澈,是刚才那位老先生的学生。”
“什么?”孙若环似恍若未闻。
“他们吵吵闹闹为了论文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天了,孙,你别太在意。”罗佳笛眼神示意她不要表现得如此咄咄逼人。
周熙澈的唇角似又讥讽地扬起,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一副就算如此,你又能把我怎么着的欠扁表情。
“我才懒得管。”孙若环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转头顾自己喝酒。
周熙澈拿了一袋冰啤酒,走到门口才回头对罗佳笛说,“钱夫人让我转告一声,如果你们休息好了就去三楼的后花园,晚餐就快开始了。”
说着走出去的时候,余光还瞄了一眼侧躺着的孙若环,若有所思。
不说还好,说起来肚子真有些饿了。
孙若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看着罗佳笛。
罗佳笛一脸无奈地对着她笑,“看你对钱氏夫妇和周熙澈都挺冷然的,没想到对老先生的事情倒是上心。”
没办法,谁让她自小被灌输“尊老爱幼”这样的传统美德至今。
“要不要洗个澡?”罗佳笛从行李箱里拿衣服。
孙若环摇摇头,“不了,等会一身火锅味还要洗澡,随便吃点回来再洗吧。”
“也好,那我先去洗澡了。”罗佳笛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周熙澈走的时候门没关好,孙若环的耳边似听到了对面开门关门声,难道是那个神秘的阮潇回来了?
她想探头看一看,又觉得算了吧。反正等会就见到了。
等她们上楼的时候,烧烤架旁已经摆满了食物,冬阴功汤底的火锅也已准备就绪。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说说笑笑。
露天的花园点着闪烁的水晶灯,桌旁有一盏橘黄色的大灯,看起来大家的脸色都是暗暗的,借着皎洁如玉般的月光,孙若环看清了这一桌的人。
钱氏夫妇和周熙澈坐在正对面,之前晕眩的老先生穆庆声也坐在旁边,背对着她们的还有一位男子的背影,看起来精瘦而结实的背影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阮潇,你回来啦?!”罗佳笛欢喜地跑过去重重地拍了一把眼前的男子。
他的背影略微僵硬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孙若环看到他的身子略微伛偻,年纪轻轻就驼背了,真是可惜。
“孙,过来认识一下最后一位房客。”罗佳笛高兴地对着身后的孙若环招手。
她无奈地挪过去,眼皮一直不停地跳,这是怎么回事?
当她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男子转过身来的时候……差一点就惊得跳起来了。
看到他那双静若深潭的眼眸,眼底似带着揉碎了的星光,清浅地泛着冷光,内心那股“扑通扑通”劲也稍稍沉下去了一些。
“你好,我是罗的室友孙若环。”她淡定地伸出手。
年轻的男子略略扬眉看着她,似也没有要伸出手的意思,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似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
她避开了那双眼睛,手在空中挥舞了一圈,笑着指向天空的朗朗皓月,“今天这月色不错。”
年轻的男子看着她,手抵在桌边坐下,悠然而清冷的嗓音响起,“昨晚的月色也不错。”
她的眼皮突兀地又跳了一下,没事没事,眼皮跳只是因为太疲劳了,她晚上需要早点回去睡觉。
“既然月色不错,不如我们一起边吃火锅边赏月吧。”罗佳笛坐到两个人的中央,笑嘻嘻地替孙若环摆好碗筷,“冬阴功汤微辣,你吃吗?”
孙若环点点头,“我蛮喜欢喝这个汤。”
“那就多喝点。”钱李玥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气氛顿时被罗佳笛和钱李玥调节得又欢乐起来,旁边放着近期的流行音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菜肴。
孙若环低头吃着,也不参与交流,心里一番五味杂陈。
“嗳,孙,你为什么来泰国?”罗佳笛剥着虾,把烤好的虾夹到孙若环的碗里。
孙若环扯出一丝笑容,笑了笑,“我是做美食专栏的,偶尔会出趟差。”
“哦,我是毕业了随钱哥、钱姐一起来旅游。”罗佳笛指着周熙澈道,“他是泰国朱拉龙宫大学的学生随导师过来一起做研究,”又满心欢喜地看着阮潇,“他是曼谷大学的老师,确切的说是年轻的教授。”
正喝着冬阴功汤的孙若环“噗”地一声,就把嘴里的汤给喷到了桌上。
“咳咳,不好意思,我喉咙有些呛到了。”她忙抽了几张纸巾去擦拭桌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脏了,便起身告辞,“不好意思,我先回……”
“衣服都脏了,你回去换套衣服再过来吧。”罗佳笛友好地朝她挥挥手,从口袋里摸出房卡递给她。
呃,她没想再回来好吗?
匆匆忙忙地下了楼,靠在拐角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想到会再度遇到他,这么快又这么巧。昨日的那个人竟然就是对面的房客阮潇!怎么办,他分明是□□的人却潜伏在这酒店里……想起昨日那声势浩大的□□走狗,她就一阵的毛骨悚然。若被他们发现他藏匿的地点,恐怕要血洗阿曼达花藤酒店了。
眼前一片晕眩,她站不太稳就要滑下去。
突然一股力量带着她又靠到了墙上,鼻翼间飘来一股沐浴后的清新。
她攸然睁开眼,那双如子夜般幽暗的双眸映入眼帘。
仿佛带着些春风,仿佛又夹杂了春日盎然的气息,他那绝美无双的脸就这样缓缓地逼近自己。
她的喉头一紧,不会又来一次吧?!
心底像打着架子鼓般地“咚咚咚”急响,略有不安之中又夹杂了些许不该有的期待。
“孙若环?”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堪比外头的月光。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担心自己一开口又被他给轻薄了去。
他似看穿了她的想法,邪肆的眼眸在她的身前来回地打量,慢慢地靠近她,看她紧张地闭起眼睛,不由地微微扬起嘴角,凑到她的耳边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反应是一种暗示的邀请?”
他低低地笑着,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耍自己。
不禁恼羞成怒,一个膝盖往上一踢,准确无误地踢中了他的要害。
他闷哼一声,往后一退。
她乘机抓住他的肩膀往楼梯口一甩,他的身影竟然没有飞出去!
他快速地反转过她的手,直直地把她按到墙角,略微吃痛的脸上仍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我的小野猫,用过的招数对我没有用。”
他的脸靠得更近,鼻息喷在她的脸上,微微的痒。
她狠狠地瞪着他,威胁道,“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就大喊救命。这里这么安静他们肯定能听到。”
“哦?”他觉得好笑地看着她,“就像昨晚一样?”
“昨晚不一样!”她气呼呼地反驳。
他略微松了松禁锢她的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终于承认了,不再摆出一副不认识我的表情了?”
她撇过头,“我说了我们不要再见面。”
即使再见,也是人在对面不相识。
他难道听不懂人话?还是想陷害她也被□□追杀。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总归要还你这个恩情。”他松开他的手,一派悠闲地靠在楼梯的拐角处,双手环胸看着她。
她微微地喘着气,“不需要,我之前救你也是不情不愿,看在你是中国人的份上才帮的忙。”
“那后来送我去医院也是不情不愿?”他一脸的淡笑,像是古老的城堡拂上一层迷雾,令人无比倾心和向往。
这样的清雅之姿,竟让她觉得是无比的尊贵与优雅。
他穿了一套浅色的短袖和卡其裤,像是行走在校园里的大学教师,儒雅清逸。
这张脸,估计也迷惑了不少学生,没想到他这般年纪轻轻竟然会是大学老师,他又是怎么扯上□□的?难道泡了□□老大的老婆?
“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啊。”他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就像是逗弄一只小宠物。
她愤愤地拍开他的手,让自己挪了两步,尽量与这个危险人物远一点,“如果你想报恩,离我远远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亮色的眼眸里,似这一声悠然地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薄薄的唇角似还带着昨日被她不小心咬破的痕迹,“你确定?”
她点点头,又仿佛不够似地猛点头。
“阮潇,是你吗?”楼上传来罗佳笛的声音,“鸡翅烤好了,你快上来吃。”
她只得对阮潇看了一眼,飞快地跑下楼。
心知罗佳笛对阮潇有异样的情愫,她还不想无房可住。
离这个男子越远越好,她心想。
回到房间,孙若环看到桌上的四叶草钥匙扣不由地一怔,这个……是不是也要还给他呢?刚还说了让他离自己远远的。
嗳,先放着吧。
窗外月色迷人,她呆呆地看着,心里一片迷茫。
这栋楼里的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她该怎么办?
周墨梅,你说我该怎么办?
周墨梅,你在哪里,我很需要你……
她想起过去遇到难题的时候,总是他在身边,微笑地看着自己,然后耐心解答。
周墨梅……岁月匆匆流逝,你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可还记得我?
月色皎皎,树影婆娑。
无人回答这个埋藏在她心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