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盛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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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会当日，宣元帝按照往常惯例，自是免朝一日。
而晚宴设在章德殿，凡朝中六品及六品以上官员皆须参与。
金碧辉煌的章德殿上，车皇后和程贵妃坐在宣元帝的两侧，艳妆华服，容光摄人。
其余人纷纷在殿下站立。
斓月一进殿中便看见了人群中的夕殿，寥若晨星、耀如春华，周围的人于她不过是轻云之蔽日。斓月敛眸一笑，能让父皇一见就封太傅的又怎会普通？
待到庄默羽、陆祭和季简之等人于殿中站定后。
宣元帝斜倚着龙椅，开怀朗声道：“今日乃三国盛会，各位远道而来，朕甚为欢喜，各位尽兴便好。”
众人应声而坐，纷纷享用摆在桌上美食美酒。殿中歌乐声奏起，舞姬翩然起舞。
季简之抿一口手中酒杯，笑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这桑落酒果真不负其名啊。”
众人闻言，纷纷饮了杯中的酒，皆赞道：“好酒。”
季简之喝了另一杯酒，又道：“始酌文君酒，再饮曹参杯，祢衡酒醒春瓶倒，恰似娇娥玉颜回。”
宣元帝哈哈大笑：“季太子不愧是品酒行家。”
季简之看向宣元帝，放下酒杯：“我夏国以商业为主，各色酒商不计其数，本太子对酒只不过略有了解，不过今日席上的酒皆是酒中上品，这置办的人必定是懂得门道的。”
宣元帝闻言，瞥一眼席中端坐的夕殿，朝季简之说道：“这盛会是夕爱卿筹备的，想必夕爱卿是个懂酒的人。”
季简之闻言抬眸看向夕殿，朝夕殿一笑。
夕殿亦回以一笑，暗赞，夏国太子不愧是以容貌闻名，那一笑还真是艳丽得紧。
灵萱自上殿之后便一直注意季简之，奈何端着一份公主的高贵矜持却也只是时不时的瞟上一眼，而这一瞟竟看到季简之朝夕殿微笑，心里顿时一阵酸意。灵萱本就对这突然冒出的夕太傅抱有不满，认为女子就该安于室内，这般妄顾世俗、入朝为官，定是相貌粗鄙、无人问津的乡妇，只得以此谋出路，如今一见，不能不说是惊叹了，那相貌举止不但和自己所想的相差甚远，更似让自己在她面前徒然矮了一截。此时怕是已把这份酸意连同之前的不满一齐算在了夕殿身上。
夕殿看到灵萱眼里的怨恨，没有多大意外，对上灵萱的眼眸一笑。却是让灵萱怔住，心底一惊，于是移开了眼，心里不由突发了异想：不知这夕太傅比之她皇姐如何？
宣元帝又看向夕殿，温和笑道：“夕爱卿还是自谦了，这盛会夕爱卿办得是有声有色，朕看太傅之位夕爱卿定是能够胜任的吧？”
宣元帝话音一落，殿内众人面色各异。
夕殿一脸的理所当然，自是默声应承。
宣元帝旋即又道：“既然如此，夕少府今日过后便是我朝夕太傅。”
夕殿仍是端坐原位，朝宣元帝挑眉道：“谢皇上。”
众人一阵哗然，夕殿成为太傅已成定局，但夕少府，不，夕太傅对皇上的态度看不出什么君臣之间的尊重，不过皇上倒是没什么表示，看来这夕太傅在皇上心中地位不一般啊。
季鸢然看向众人瞩目的夕殿，不由心生崇拜之意，但碍于季简之在身旁也不敢出声。
斓月看向殿中众人，待视线扫极庄默羽身旁的陆祭时，视线不由顿了顿。此人容貌气度世间少有人及，就是身旁的庄太子也不及。纵然要比，全场怕是只有季太子可媲美，真的只是太子从事？斓月不由皱眉，这盛会怕是比她原想的更加复杂了。
大殿上的舞姬谢幕退下，一名女子身着月牙白垂花宫锦长衫款步姗姗往殿内走来，身后侍女捧着一架瑶琴，轻弹一曲，歌喉舒展，娇音萦萦，罗绮文秀。曲声翩若轻云出岫，婉若风扰柳絮。
众人不由对此女侧目，纷纷赞好。
宣元帝亦是惊叹，对夕殿道：“夕爱卿，这歌姬你上那找来的？竟是如此妙人。”
夕殿随意回道：“这是臣偶然去听曲时遇到的，歌姬名叫虞美人，臣瞧着这美人看起来赏心悦目就买来了。”
方乾闻言想起那日窘境，不由红了脸。
再有反应的便是庄默羽和陆祭二人了。
陆祭知道这夕殿向来不可用常理来看，不管什么事发生在她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去青楼，还说得那么毫不避忌。
陆祭抬眸凝视夕殿，夕殿似是感到一阵探寻的目光，转向陆祭所在的地方挑眉一笑。
而庄默羽听到虞美人三字，却是饶有兴致打量起了他那天未曾见到的美人。可庄默羽这一看，越看越是凝起了眉头。
这虞美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她不是已经被父皇处死了吗？怎么可能？
庄默羽忍不住便直冲上殿前，抓着虞美人的手，神色焦急，颤声道：“你是清韵吗？”
众人不由神色凝重起来，宣元帝面上也是不露喜怒。
陆祭却是皱起了眉。
这清韵原名云清韵，本是礼部尚书之女。在商国乞巧之日偶遇太子庄默羽，二人也郎情妾意了一段时日。在商国，庄默羽三岁能文，五岁作诗，在众皇子中最为聪颖。景文帝庄孝文在军事谋略上首屈一指，可奈何在文方面却是个不入门的。因此庄默羽就成了景文帝最受宠的儿子，然而这个儿子却又纵身享乐，不务正业，这让景文帝也颇为头疼。眼看儿子喜欢这礼部尚书之女云清韵，便招进皇宫，云清韵是当时商国闻名的名嫒美姝，景文帝一见，感叹此女淑丽韶好、貌婉心娴，也甚为满意。便和庄默羽约定若是庄默羽肯好好进入太学，入朝听政，做好身为太子的本分，就把云清韵许配给他为太子妃。庄默羽一听，自然高兴，之后做得也颇有一国太子的风范，在朝中树立了威信，一改众人对太子的印像。景文帝一高兴也为二人定好了婚期。
一切本可以就这么顺利下去，可是偏偏上天就是不成人之美。礼部尚书云萧在被皇上委派收取夏国商税时，一个商户面临关铺子的危机，云萧就少收了点税。其实这也没什么，但是这事却被有心人提了出来，且当时正值商夏二国略有猜忌。在一阵浓墨重染之下，本是简单的一件事也变得严重了。又经过皇帝查账，吹了吹耳旁风。一来二去，云萧自然就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一夜之间，本有望成为未来尊贵的国丈爷，却连累了一家老小成了阶下囚。就算景文帝对庄默羽再怎么疼爱，在碰到有关一国安危的事情下势必也会狠下心，于是软禁了庄默羽，直到处决了云萧一家才将庄默羽放了出来。
之后，庄默羽不仅恢复了原样，还变本加厉。不务正业不说，更是留连于烟花之地。景文帝对此也只是叹息，毕竟只是个女人，相信难过也只是一阵了。可这一阵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庄默羽虽是不说，却明摆着动了真情。
大殿上的气氛顿时降到了极点。
庄默羽仍抓住虞美人的手，更是声嘶力竭道：“你说话啊，我本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虞美人红着眼眶，却是倔强说道：“庄太子，民女不过是名歌姬。还有民女叫虞美人，您口中的清韵我断然是不认识的，太子您认错人了吧。”
可庄默羽闻言竟是笑了，看这虞美人压抑着泪水的眼眶，道：“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是清韵，你看你眼眶都红了。我忘不了你，你也别想忘了我。”
虞美人别开了脸，挣扎道：“太子，我眼眶红是因为你把我的手捏疼了。”
庄默羽听罢，面色一僵，放开了虞美人的手，转向宣元帝：“周国皇上，这虞美人原是本太子的未婚妻，今日但求皇上成全。”
宣元帝看向殿下诚恳的庄默羽，眯起眼睛，面色显是不愉，眼底隐约可见压抑着的狂风骤雨，压低声音道：“这是夕爱卿的人，你何不问问夕爱卿的意思。”
夕殿抬起头，笑道：“既是庄太子的未婚妻，我也不好夺人之美。”
庄默羽望向夕殿感激一笑，转向宣元帝道谢。随后拉着低着头的虞美人回到了座位。
歌舞声又在殿上响了起来，可众人早已没了兴致。
就在这时，宣元帝的声音再度响起，不似刚才面色的阴霾，而是满含笑意：“朕年事渐高，不过育有二女一子。而公主灵萱最为年幼，朕最为疼爱。眼看到了及笄的年龄，不知季太子觉得如何？”
众人一听，心里都清楚皇上恐怕是有联姻的意思了。各自暗想到刚才那庄太子也太不知好歹了点，皇上明显是想和商国联姻，可庄太子当众说出已有了未婚妻，皇上也不好在把自家公主硬塞给他。众人望向庄太子，他依旧和虞美人窃窃低语，神情更是少见的温柔，都不由摇头：这庄太子毕竟年少，还是冲动任性得很。
季简之艳丽的桃花眼望向灵萱，只见灵萱头戴赤金松鹤长簪，耳饰飞燕重珠耳坠，一身茜素红牡丹晓月宫装。杏眼明仁、妍姿俏丽。
在季简之的打量之下，灵萱不由俏脸微红。
季简之微微一笑道：“公主面赛芙蓉、明艳端庄，说是东山窈窕娘，幽梦恼襄王也不为过。”
“哦？不知朕将灵萱许于季太子如何？我二国也将结于秦晋之好。”宣元帝抚案一笑。
“本太子自是愿意，但愿公主不嫌弃。”季简之微笑朝灵萱望去。
灵萱却是羞涩的别开了脸。
宣元帝看着灵萱不胜娇羞的样子，朗声笑了起来：“好！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车皇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斓月一脸了然，似是早有意料。
夕殿趁着众人不注意，走出了章德殿，陆祭也跟了出来。
方乾看到了，也想跟着出去，却被穆青拉住：“方乾，你喜欢夕太傅？”
方乾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穆青叹了一口气，极为肯定道：“你喜欢夕太傅。可是，夕太傅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知出处，不知缘由。皇上虽可能重用，但绝不会深信，未来的事谁也不能预料。你的前程似锦，将来一定会碰到好的女子，夕太傅不适合你。”
方乾苦笑，夕太傅不同于一般的女子，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只是这便是喜欢吗？这份爱恋才刚有了萌芽，便是注定要扼杀在摇篮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盛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