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浮沉》植立

8、斓月

　　“公主，奴婢来给您换熏香。”春锦在门外轻声叫唤。
　　“进来吧。”沉闷的女声从霁月殿中传来。
　　“是。”
　　殿内熏香未尽，亭亭袅袅缭绕而上，模糊了斓月的脸，而那头上的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出奇的耀眼，让春锦不敢直视，麻利地换好后便退出了殿内。
　　“春锦，你上哪去？”
　　春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转身望去。看清来人后，叹气一笑：“春霞，我刚从霁月殿出来。”
　　春霞上前握住春锦的手：“春锦，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春锦苦着脸道：“没什么，只不过每次进霁月殿就感到浑身不自在，虽不曾见斓月公主对下人发脾气，可也不见得是个好伺候的主。”
　　“大胆，你们妄论本公主的皇姐，该当何罪？”
　　春锦、春霞颤抖着跪下叩首：“公主饶命。”
　　春锦二人只见明艳的瑰色划过眼底，害怕得屏住呼吸。
　　“怎么不磕头了？”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此刻在春锦看来也不过是魔音入耳。
　　春锦和春霞闻言立刻伏地磕头，血丝渐渐蔓上额际，混着泪水溅落在了地上。灵萱嫌恶的皱着眉：“够了。”
　　春锦、春霞大喜过望，急忙抬头齐声说道：“谢公主。”
　　灵萱却是一脸好笑，道：“谢什么？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还得交由我皇姐处置。”
　　二人顿时心如死灰，不敢在抱有希望，相互紧紧依偎住身子。
　　灵萱推开霁月殿的门，见到立于纱幔后的斓月，立即走到斓月跟前道：“皇姐，刚才我经过思雨苑，听到两个宫女在议论皇姐。现今两人就在门外，就等皇姐发落了。”
　　灵萱往门外一喊，春锦二人就被侍卫拖了进来。
　　斓月斜睨地上狼狈的二人：“把春霞拖下去，杖毙。”
　　春锦看着侍卫将吓昏的春霞拖了下去，心里充满了愧疚，但最终恐惧还是压过了心头的愧疚，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春锦，你知道日后该如何了？”冰冷的话语进入耳中。
　　春锦颤声应道：“是..公主。”
　　灵萱看到眼前的春锦，又是一阵厌烦，恶声道：“还不退下。”
　　“..是。”
　　看到春锦踉跄而出后，灵萱立即满脸欢喜道：“皇姐，刚才我在御花园看到父皇和夏国太子，这夏国太子果然如传说的那样风姿特秀。”
　　斓月闻言，不由一笑：“灵萱莫不是看上这夏国太子了？”
　　灵萱面色一红，杏眼微嗔，忸怩道：“是又如何？可这事还要全凭父皇做主。”
　　斓月一脸不可置否。
　　又听灵萱说道：“可父皇怎会把三国盛会交给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夕少府？父皇莫不是昏了脑，一个女子又怎么能…”
　　“灵萱！你怎敢妄自论断父皇的决议？要是这话传了出去，你以为凭借公主的身份就能免得了罚？”突然的一声厉喝打断正头头是道数落着的灵萱。
　　灵萱满脸错愕的看着斓月。眼前的斓月微施粉泽，娴静端庄，却有着一股她在父皇身上才见过的威严，这在皇兄身上也不曾见过。因此灵萱虽与斓月一母同胞，却在亲近之余也多了一点敬意。况且此刻灵萱也自知失言，害怕了起来。
　　“皇姐…”灵萱踌躇叫了一句。
　　“灵萱，你先走吧。”斓月挥了挥手。
　　灵萱松了口气，往殿外走去。
　　殿内的安神香绕梁而上，斓月此时却是格外地清醒。
　　灵萱，你真是被宠坏了！谬论父皇，盛极一时的宠爱又如何？也不过成为父皇的一个政治工具。公主的荣宠、尊崇又如何？还不如实质的权利，才能获得真正的掌控权。
　　联姻？只怕这次的三国盛会不简单了。
　　不过，父皇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夕殿么？
　　斓月明亮的眼眸在冉冉升起的烟雾中渐渐黯淡：我倒是很期待这次的盛会。
　　大街上，两个华服男子并肩而走，身后跟着两个护卫。“陆祭，我们来京都这么久了，都还没去过这京都第一青楼觅缘阁，去看看如何？”
　　庄默羽只见陆祭莞尔一笑，本以为陆祭会拒绝，却听陆祭爽快答应。兀自暗喜，陆祭甚少近女色，今天竟是开窍了。
　　雪娘一看面前两人的衣着打扮，再兼面容气度不凡。立即上前笑脸相迎：“哟，二位爷，看起来面生得很，二位定是夏、商二国的吧？”
　　“我们是商国的。”庄默羽优雅一笑。
　　雪娘上下打量二人：“我就说嘛，看二位爷这俊俏模样，气度不凡，要是本土的，雪娘保准一眼就认得出来。”
　　雪娘招呼二人到包厢中。
　　“雪娘，把你们阁里最好的姑娘找来。”
　　雪娘说起这最好二字，不由遗憾的对二人说道：“真是不凑巧了，二位要是昨天来了，就能见到这阁里最好的姑娘了。”
　　庄默羽追问道：“那这姑娘呢？”
　　“这姑娘名叫虞美人，说是仙姿玉色也不为过。只可惜被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赎身了。”雪娘一脸惋惜，显然对虞美人被赎身一事不怎么高兴。
　　庄默羽一听这事，顿失了兴趣。转向陆祭，示意陆祭吩咐。
　　陆祭会意，随意道：“雪娘，那请随便叫个姑娘来唱曲吧。”
　　雪娘又恢复了笑容：“好，二位爷稍等。我这就叫绿芙来吧，这绿芙也是个桃羞李让的美人，唱得好曲儿，定叫二位满意。”
　　绿芙很快就来到了包厢，美人唱曲，自是一番赏心悦目。可眼观这二人，一个已无兴趣，一个更是无心此事。因此，一曲未完就让绿芙退下了，两个护卫站在门外把守。
　　庄默羽倚着软榻，慵懒说道：“陆祭，这三国盛会历来被各国国君视为等同祭祀一般的大事，每三年举办一次，三国轮换举办。往次三国国君常提起说三国聚会只当平常的宴会，可每次都不由染上一点庄严肃穆，而这次周国皇帝不免太草率了吧。竟交由夕少府主办，倒不是男女之别的偏见问题，而是这盛会往常都是交给有权威声望的老臣。这还当真是头一回啊。”
　　陆祭摇摇杯中的清茶，道：“可是，凡是都有第一次的，而且我认为夕少府办一个三国盛会还是大材小用了。我看宣元帝任用夕少府似乎另有别情，不像是对一个受到重用的臣子的放心任用，倒像是在刁难和试探。”
　　庄默羽想起那个似是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的女子，点头道：“这倒也是。”随后又道：“明日便是三国盛会了，这次的人物也不同往常的来使，那夏国太子来了也罢，那夏国公主竟也来了，摆明了是带着联姻的目的。夏国近几十年来隐隐走向颓势，可这一两年来却也较为强盛了些，这夏国太子看来也是有些手段的人。”
　　“说得不错，默羽，你是该期待明天的宴会了，指不定哪个公主就许配为你的太子妃了。”陆祭面容严肃地说道，可话里的调笑意味还是极浓重的。
　　庄默羽却是一脸无所谓：“那还要看本太子我喜不喜欢咯。”
　　陆祭抿唇一笑，并不言语。
　　三国盛会将要开始了呢...

作者有话说

　　又发晚了..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