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亦叶

15、将军的信，夏夫人的殇

　　将军的信，夏夫人的殇
　　自北亲王任千宸亲赴疆场后，据说这仗打的是十分顺利。再加上顾子轩常年驻守疆场，自是十分了解地形，于战有利。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边关传来了一封家书。
　　“夫人，夫人~~将军让人带信了，夫人，将军来信了。”
　　福伯年纪大了，却还欢快的一路小跑到了后院。
　　这些年，他是看着夏轻烟怎样支起了顾家的，也是知道她对将军情谊的。每每夏轻烟月初总要寄上那么一封信托人给将军，可不知自家将军怎么回事，生生不肯回。好在十八年了，将军终于给夫人回信了。
　　他看着夫人的手颤抖的接过信，手指一直临摹夫人亲启这几个字上。
　　“福伯，你说，你说这是真的么？他给我回信了，他给我的信是真的么？”
　　福伯重的点了头。
　　“夫人，你没有听过，是将军的信。”
　　“我从未想过他会给我写信，福伯，他当年是怨着我的。”
　　“夫人，将军肯定是知道了你当年的苦衷。”
　　“嗯！”

　　当夏轻烟缓缓的打开那封信的时候，信上只有几行字。
　　顾府夫人夏轻烟，多年无所出，不孝有三，今休之。顾子轩上。
　　夏轻烟看着，信从手上飘了出去。
　　到底，还是她错了。她总以为他会回头，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可是只有她一个人一直都是，等在原地。她忘了，等在原地的人，终究抵不过时间和隔阂。终究是会出现那么多的过客，她终究还是比不上最初的那个。她不是不知道，顾子轩和红玉在一起了，她不是不知道他在边关和红玉有一个家。她只是没有想到，十八年了，休掉她的理由竟是这么的可笑。原来，这十八年来，他从来就没有看过她的信一眼。她相信，不只边关的烽烟无情，连人也大概是无心的吧。她踉踉跄跄的走回了厢房。
　　“福伯，叫我莫要扰我，我想静静。”
　　福伯看着夏轻烟这般表情，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夫人.....”
　　福伯捡起信来，也到是能看懂这些字。将军，什么时候想到要休了夫人，若是如此，何必等了十八年，虽说夫人多年无所出，可是不是有城宇这个公子么？

　　夏轻烟缓缓的拉开铜镜下面的屉子。里面放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显然是主人精心的保管。
　　她缓缓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碎了的玉。是夏轻烟用红线把它缠了起来。十八年了，她在想父亲说的是对的，顾子轩从来就不是她的良人。这块玉，是母亲留给她的，当年为了顾子轩，父亲一怒之下不认她这个女儿，也将这块别在香包上的玉摔了。她哭着将它拾了起来，回顾府后用红线缠了起来。后来，她再也不敢拿出这块玉来，一是顾子轩的怒气，二是老夫人每次看到都总是骂她，三是这块玉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父亲再也没有她这个女儿了。没想到十八年了，这十八年的前几年，她都会去父亲那请求原谅，只是却父亲从不肯见她，说只有她死了才是他夏家的女儿。后来，老夫人死了，本以为她不用再受顾老夫人的折磨，可是没想到顾家根本就是个空架子。她还记得新婚夜那天，她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顾子轩。只是后来听说他那天是在丫鬟那过的夜。她为此哭过，可是后来才明白没什么用。因为她只是一个人。再后来，是顾子轩奔赴战场的那次，她看见顾子轩喝的伶仃大醉，嘴里一直嚷嚷着，红玉对不起。她才明白，从来顾子轩爱的不是她，只是一个叫红玉的女子。想来她觉得讽刺，阿雪竟是他将她认为是红玉才有的。可是爱就是爱了不是么？她爱年少时的那个顾子轩，她想那个时候她是爱惨了他的。所以不惜让阿雪从小就是男儿身的装扮，不惜听了老夫人的话日后让阿雪承了顾子轩对君上的诺。她的孩子由来就是那丫鬟的儿子。她从来不敢想老夫人是觉得阿雪没资格进他顾家的谱里，她也不愿意让尚在襁褓里的阿雪离开她的身边。这么多年，她想她错了。老夫人死后说的那个秘密，她想她是疯了，居然还死守顾子轩，等他回来。这些年，十八年，她坚持的这些算什么？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好在阿雪长大了，她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去生存。城宇，城宇这个孩子，所有人都说对她而言是个耻辱。可是她不觉得的，起初，她是嫌弃他的，可是他是个孩子，一个没有错的孩子，一个一出生母亲就被老夫人秘密处死的孩子。
　　只是这些年，她累了，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