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包子版】 BY 北辰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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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无事，近来闲得过分，就连搁在一边的西域腰鼓许久不捣鼓也开始生起蛛网来。刚开始还试着去破坏下小虫辛勤劳作的成果，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越发的幼稚。于是，戚少商每天执勤回来，就端了个小凳子，对着那网中的军师，看着它修修补补，尽善尽美地构筑一个人的城池。再后来，气候一分分地冻下去，呵气能成白雾的时候，便再也没瞧见那网中的军师动弹了。戚少商忽然就想起早先邀顾惜朝一起戍边时，他给的答复来：不要，我怕冷。
春秋轮换，转眼已是一年过往。想也觉得时间当真过得如白驹过隙，仿佛顾惜朝离开出走只是昨日，再到了落日西山便会扛着根鱼竿回来。或许还拎着个竹篓，里头装着几尾翻跳鲜活的鱼。
推开窗，却是满眼的雪白。追命咬着根冰糖葫芦在院子里堆雪人，水芙蓉跟在一边偶尔帮个倒忙，一个简单的雪人便七倒八歪。
戚少商随手抓起一把窗台上的白雪，捏合成一个雪球，瞄准了对面房檐上结成的一排冰棱中最长的那个，足了劲丢过去，冰凌不负所望地断开，直直地下落插进雪人的脑袋。水芙蓉惊叫一声，往后跳开了两步。随后歪斜的雪人轰然倒下，砸了正在巩固基础的追命一脸一身。戚少商顿觉，神清气爽。
那会儿子，顾惜朝还在六扇门的时候，可没堆过雪人。
追命的冰糖葫芦被砸落了地，刚扭头想找戚少商要个说法，就发现窗子又被紧紧阖上了。恰巧铁手穿过曲廊走来，就想讨个道理，二师兄，你说戚少商最近是怎么回事？
铁手点点头，道，或许孟无敌会知道。
孟无敌是个小贼，曾经偷过皇宫里的东西，然后天时地利人和皆差地撞到了顾惜朝。
那是个傍晚，戚少商带了顾惜朝换上侍卫的装扮进了皇城，将他带进了自己当值的院子。宫灯高高地悬在两人头顶，灯光是柔和的红色。戚少商左右看了看，留下顾惜朝一个，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再转过身来看。
银甲红灯，眉清目朗，别样的俊秀。
顾惜朝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揣进怀里，也朝前跟进了去。今日虽说换了衣饰，武器却是带了个齐全。
戚少商想笑却不敢，硬是憋着一口气，最后生生挤透出一个温厚地表情，按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下去，想不想去看正殿？
顾惜朝忽然就笑了出来，浅浅的一弯，清澈见底，眉梢却高高地飞扬起来，好啊。
戚少商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不小心给着了道。
也罢，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遇着薛公公的时候，顾惜朝把头低地很低。当年入京逼宫，这两人也算的上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在自己手底下碰见，小可安然无事，大可欺君之罪。顾惜朝显然心底通透，能避则避。
戚少商扣住他的腕子，及时在薛公公还没近身前将人给拖到了身后去。
戚护卫，这位小兄弟怎么看着有点眼生。
薛公公，这是最近才来的同袍，刚刚从城备军里借调。
哦。
从头至尾，那只手紧紧扣着他的腕子，一高一低的温度交汇着，不到片刻一片暖就融融地升腾起来。戚少商试图看进顾惜朝的眼里去，太多的纠错的情感，却肢解不开一丁半点的笑意来。
这个地方，有太多回忆，曾经那么的，鲜血淋漓。
气氛僵硬地快了些，都不知道从哪里可以缓解。最后还是顾惜朝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吧。
回去？戚少商想了想，天色却已不早，我们回去吧。
一前一后地离开。
夜色点着脚尖，悄无声息地袭来。似乎只是一个瞬间，就湮没到了膝盖，连脚步声也一并吞噬了去。戚少商看着自己的袍角随着行走而晃动，他忽然很想转身问问顾惜朝，并肩而行不好么？
不好，大约是不好的。
接着就遇上了孟无敌。一身夜行衣仗着踏雪无痕的轻功嚣张地从眼前掠过。紧跟着那一晃而过的身影的是戚少商梦中犹寒的神哭鬼嚎。
腾飞在半空中的嚣张人影被砸了下来，像个断线的纸鸢，一头栽了下来。
普通侍卫可能束手无策，却偏偏这两个不是。
天时地利人和都给对方占了个尽，所以孟无敌只好可怜兮兮地抬头仰望一脚踏在他胸口的顾惜朝，我……我只是偷了个……香炉……
戚少商顿时觉得这个小贼，前途一片黑暗。
顾惜朝轻飘飘地挪开脚，说道，赶紧跑。
…………
这孽缘，算是结上了。
后来，孟无敌死不悔改又被戚少商三抓三放，这事便被传为坊间说书先生爱说的段子，孟无敌可谓在江湖上丢尽了脸面。
只好到戚少商面前去投案表诚，以示真心悔改。
戚少商望了他一眼，低头想了想，然后就拉他起来，兄弟，我们去酒楼喝酒。
自此，孟无敌再没出过江湖。
不过，六扇门的人倒是经常瞧见他，每三个月的定期往戚少商跟前报到，两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屋里叨上几个时辰后，孟无敌便再次消失不见。
有次追命算准了时间进去，孟无敌前脚刚走，这茶还是热的。戚少商坐在案边，手里拿着根坏了的鱼竿，笑的一脸莫名。
有事？戚少商问他。
追命摸摸鼻子，也不知为何脱口而出道，捉奸要拿双。
逆水寒随声而至，被飞脚一下踹开。
很快，寒冬也算是在鞭炮声中过去了。这一冬下了场及时的雪，瑞雪兆丰年，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再相见，已是春天。那些丢筷子进汤盆，汤水溅了谁一脸的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早已给两人忘了个尽。戚少商只是偶尔想起过一次来，那汤又烫又油腻，亏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喝。
那日，顾惜朝赤着双足在溪边插鱼，裤腿挽的一高一低，泥泞沾上了小腿。
那削尖的竹枝穿透鱼鳞的时候有一股子狠劲，戚少商明智地闭口不言，只拿热烈的眼神往人身上招呼。
没见过么。
见到你真是高兴。
戚少商不惧风雪，带着股春风靠近，许久不见不如把酒欢畅，秉烛夜谈？
顾惜朝一下插歪了半分，扎进泥里，哼着，仇人见面需要如此招待？
戚少商正了正色，道，是知音。
被骗了去。
第二日，戚少商先醒过来，趴伏在顾惜朝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慢声细语，太多温柔快要溢出来，小顾，你疼不疼？
顾惜朝睫毛一颤，权当还没有醒过来。
戚少商等了许久没有回应，只好小心翼翼地起来，留了张字条搁在床边，我先去办案，等我回来。
待到晚上戚少商提了好饭好菜回来，却发现一间空落落的屋子墙角里滚着个纸团。不死心地捡起来打开一看，除了自己的那行字以外，又多了一行清隽的字体：滚。
一晃又是一年的冬日。
戚少商却是再收不到孟无敌的消息。
料想这跟了一年多的眼线，终于预期之中地给收拾了去。于是只好亲自披挂上阵。
六扇门请了长假，长到连诸葛神侯都要表示下对他的深切关怀。
戚少商深痛哀决地捂着心口表示，千里追杀时的旧伤复发，需要到江南去过冬。
诸葛神侯抽搐着嘴角，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倒是一边的无情嘲讽了句，原来戚兄是鸟类。
戚少商抱拳离开。
北风迎面，戚少商庆幸当日的熊皮大衣没有扔很有远见。
路过酒楼就顺道带了壶酒出来，还是早先存在掌柜的这里的炮打灯，是孟无敌当日跟着顾惜朝去的时候特意给他捎回来的信物。
戚少商想了想，觉得这次出去寻人还是带上的好。秉烛夜谈什么的靠它助兴是再好不过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包子版】 BY 北辰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