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章·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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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善变就像他们永远都得不到满足的欲望一样，彷彿是命中注定似的，不管经历多长的时间都改变不了这个毒瘾。
有时候菲利普斯会想，得到一份爱情或许很简单，但守护一份爱情，却需要别人倾尽一生都未必可以做到的事情。人偶少女的爱固然不够纯洁，因为她对主人的爱是从她启动开始就已经被设定好了，除了主人之外，她不会爱上别人，但相对的，她的那份守候，却又是那样的单纯。
如果说她的感情是早就已经设定好的程序的话，那么她的追求，她的守候，就是她自己倾尽所有的选择。人偶的程序应该让她在主人死去的那一刻重启格式化才对，但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努力地把那份感情那个承诺保留了下来。尽管做法上让人难以恭维，但她的守候，无疑比大多数人类都要来得真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她的魔法核心不是蝴蝶的话，那她是不是就能更早地从这场永无止尽的舞会中解脱？”
菲利普斯不知道蝴蝶到底有着什麽意义，但在这件事上，那只蝴蝶，无疑扮演了一个让人不快的角色。
“伤害是相对的，如果她的主人没有自私地给她设置那种程序，她或许在对方死的那一刻就能解脱。如果不是她的主人自私地与她许下承诺，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陷入这个永无止尽的循环中。”
扎斯特拿着魔法核心慢慢走回菲利普斯的身边。
“你知道她爲什麽会这么不堪一击吗？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强，而是因为她已经很脆弱了。存在了千年的人偶，在无人照顾的时候，她的关节早就已经不再灵活。但即使这样，她依然在这个人面前跳着舞，唱着歌。即使我们不来，即使这座城堡的魔法魔力没有耗尽，她的身体也无法支撑她再这么下去。强大的魔力核心从一开始就是她的负担，即使没有我们，她也会在某一天身体崩溃，成为这座城堡里面腐败的尸体之一。”
白色的魔法核心在对方的手中闪闪发光，而此刻的扎斯特也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他在停下的时候声音顿住，在停顿了几秒之后才继续了下去。
“当然，也或许她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太过强大的力量会让她的身体直接灰飞烟灭，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
看着那颗魔法核心，菲利普斯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很多。虽然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有这种现象，从进到这座城堡开始他就一直在焦虑着，但比起过去的任何时间，此时此刻的感觉显得更为强烈。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会一直盯着那颗魔法核心不放，不管多么努力想移开目光都无法做到。脑海中始终有一把声音在叫嚣着——“就是它”“就是它”，挥之不去，一直在说着同样的话。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想要抬起想去碰触，却又害怕着不愿意去面对。
灵魂在那瞬间对身体失去了控制，这种感觉让菲利普斯感到恐惧，但当他抬头看向扎斯特的时候，那双眼睛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拿去吧，这东西，是你的。”
迎接着看过来的目光，扎斯特把魔法核心举到他的面前，然后一只纯白的蝴蝶从水晶中破茧而出，摇摇晃晃地向着他飞来。
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当蝴蝶停留在手指尖的时候，庞大的画面从他的闹钟炸开，那瞬间奔涌而出的感情让他脑袋一片空白。
当蝴蝶从他指尖上消失时，他的人也同时昏了过去。
扎斯特伸出手接住那具落下的身体，手臂用力一划拉就把人带进了怀中。他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抬手把对方额头上的雪花印记消去，离开的手最后流连地在对方的鼻梁上一划而过。毫无知觉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但看着他的人却无声地笑了。
“安心地睡吧。”
他低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大厅的门已经开了，而大门之外，则站着等待了他们很久的罗兰与蕾妮。
“把它烧了。”
当扎斯特抱着菲利普斯走过双胞胎的身边时，声音平静地说道。
“是。”
双胞胎同时应声，在目睹扎斯特他们坐车离开之后，赤红的火焰也同时从城堡之中升起，徐徐地，慢慢地，席卷了整座城堡的内外。
回到家之后，菲利普斯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非常久远的梦，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一具带着无限眷恋消失的人偶。
在梦中，他站在陌生的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谁也看不到他，谁也碰不到他。当他看到那具人偶的时候，她正站在一家店铺的橱窗里面，面前站着一个人。那是一名长相俊俏的少年，年纪介于18至20岁之间，身穿华美的衣服，眉宇间的傲气依然带着一丝退不尽的稚气。
那名少年就这样站在橱窗的外面，抿着唇，静静地看着橱窗内的人偶少女。从盛午到日落，他都没有离开过一步。
也许他的行为太过突兀，引起了店家的注意，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店铺的老板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先是打量了一眼少年身上的衣着，华贵的布料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凡。或许是觉得就要有一单不错的生意做成，老板在看过少年之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了。
他把少年迎进了店里面，然后当少年再次离开的时候，橱窗里的人偶少女也同时被收了回去。不用说，这单买卖一定是做成了。
然后景色换转，画面在变换了好几个场景之后，最后停在了一座城堡里面。
那是一座如童话般美丽的城堡，奢华的装饰，雕工精细的摆设，无一不诉说着这座城堡的价值。而之前在橱窗内的人偶少女，此时此刻正躺在一间房间的大床上，身上穿着如婚纱般洁白的连衣裙，双眼紧闭，就像一位等待着王子唤醒的睡美人。
少年在把人偶带回家之后并没有立刻启动她，而是为她化了妆，换了衣服，戴上了许多精美的装饰，把她打扮得美轮美奂。
当少年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依然没有急着启动人偶，而是围着她，观察了很久，最后现在决定要启动的时候，在她的程序上再添加了一条新的程序。
“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爱人，你的责任就是爱着我，永远地爱着我，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永远的承诺持续下去……醒来吧，我的爱人，我可爱的睡美人……”
于是从这刻开始，少女张开了眼睛，提起了裙襬，永无止尽地唱着歌，跳着舞，把这份爱永久地持续了下去。
她的身姿就如花园中盛开的白色蔷薇，在雨中摇曳的姿态是那样的柔美，高洁，但同时，又是那样地脆弱，孤独……
当菲利普斯再次张开眼的时候，他觉得有什麽温热的液体从眼中划出，顺着脸颊滑落了下去，但很快又被一只手轻轻地接住。
“醒了。”
坐在床边看书的扎斯特收回手，看着他，低声地笑了笑。
菲利普斯看向他，目光中有一瞬间的失神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有从那场梦境中清醒。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哀伤的梦。”
具体的内容或许早就记不清晰，但那份悲壮却依然沉重地压在胸口上。
“不喜欢的话就去想想别的一些快乐的事吧。”
扎斯特把书放到一边，抬手支着下颚，半趴在床上菲利普斯的身上，对着他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可以来思考一下，当我们离开城堡之后，学院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再加上你昏睡的三天，我们已经迟到了十天。你说，我们应该用什麽理由来给那些老师交代比较好？”
扎斯特伸出手在对方的脸颊上捏了捏，一脸“我心情很好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心情好才行”的表情看着他。
“………………………………什麽？！”
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菲利普斯终于后知后觉地大叫着从床上坐起。他顺眼看了看床头日历上的时间，在触及那个恍如时间跳跃般的日期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学·校·居·然·已·经·开·学·了·十·天？！
耍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章·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