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十章·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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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事情，不管他原来是不是一个骗局，在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浸染之后，即使一开始只是一个简单的谎言，到了最后，也会成为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如同你骗了我，我骗了自己一样，只要不去思考答案，那么事实就会被谎言代替，然后慢慢地，取代了它原本的位置。
如果说谎言只是一个美丽的故事的话，那么事实，就是一个充满嘲讽的□□。
连声音都没有，门就那样打开了。菲利普斯站在门外看着门内，预想中的腐败并没有袭来，但熟悉的奢华美丽也同样消失无踪。
宽敞的大厅里，音乐依旧，灯光依旧，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紫醉金迷。水晶灯闪烁着昏黄的烛光在地面上投下层层叠叠的模糊光影，如梦幻般的画面，却因为过于空寂的感觉而显得毛骨悚然。
菲利普斯这时才知道，原来一场宴会，没有了人之后，不管多么美轮美奂的装饰，多么精致美味的佳肴，都只不过是一场不伦不类的空虚寂寞。
他们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谁都没有先动。菲利普斯知道，在这种时候，冲动的一方都不会有好下场。从进到这座城堡开始，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这里的主人绝对不会和蔼善良，去奢求对方会突然良心发现手下留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扎斯特的指引与保护，他相信他早就成为那些活死人的一份子了。
所以他没有动，因为扎斯特没有动，所以他绝对不会做那个冲动的人。
而就在扎斯特握着他的手突然收紧，脚刚向前跨进一步，脚尖越过门框的那条线时，大厅里的音乐顿时同时停止，突如其来的静逸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尽管空间依旧，装饰依旧，眼睛看到的景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在那一刻如覆薄冰。原本还算暖和的气温瞬间降低了好几度，尽管头顶上的水晶灯晕开的光芒依然柔和，却再也无法阻挡那股寒气的入侵。
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中央在光影交错间多出了一个人。舞动的姿态慢慢地变得真实，昏暗的身影渐渐地有了色彩。当菲利普斯看去，寂静无人的大厅，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菲利普斯在那瞬间彷彿看到了一幅久远的画面，滴水玫瑰所摇曳出的燻香就像雨后朝露的挥发，轻柔却又让人心颤。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麽东西是最为脆弱的话，那估计就是那份攀越高山，飘过蓝海，穿越云霄都无法传达得到的思念。
而菲利普斯，就是从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感受到了那股无奈与绝望。
那是一名极为漂亮的女子，比菲利普斯见过的任何女性都要漂亮。她有着顺滑的金发，姣好的五官，柔和的曲线很容易让人想到最美的工艺品，她身上的一切就如同艺术家用心灌溉一笔一划铭刻出来的完美，每一条弧线都弯曲到了一个毫无瑕疵的角度。要不是他先认识了扎斯特这个莫名其妙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的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菲利普斯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吸引住不可自拔。
那样的美貌无疑让人怜爱，但看着她的时候，菲利普斯却只会想到寂寞。
永无止尽地，让人难以摆脱的无限寂寞。
那名少女在出现之后并没有看向他们，而是低垂着眼，如玻璃般透彻的宝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虚空，眼角微挑，明明毫无情绪波动，却给人一种她正笑着的感觉。
少女的出现让菲利普斯的神经有一刻的绷紧，他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那个，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在这些人之中只有谁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尽管眼前的女子美丽得可以让任何人沉迷，却依然改变不了她出现在这里的事实。
这里是一座城堡，一座魔法的城堡，一座充满了死亡的魔法城堡。
所以出现在这里的人，即使最开始无害，也会因为时间的洗涤而变得有害。
无数次的事实证明，眼前所看到的表象并不像表面看到的华丽，所谓的事实，除了让人无法相信之外，从来都不会带着安心流连的温暖。
扎斯特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不用那么紧张。而这时菲利普斯才注意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捉着对方的衣袖不放，五指用力得都快要把人的衣服给掀破了。
“呃……抱歉。”
窘迫地把手缩回来，菲利普斯目光斜移，难得地不好意思了。或许最近真的是发生太多事了，弄得他经常一惊一乍的，都快要折腾出神经病了。而且他发现，自那位少女出现之后，他的心跳就加速了很多，如果不是知道这种情绪叫做焦虑的话，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见钟情了。
由此判断，那名少女绝对有问题。
大厅里的声音很静，却因为这份过于空洞的寂静，反而让少女的声音变得更为清晰。
从出现开始，少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提着裙襬，哼着似曾相识的歌调，一边踩着拍子，一边摇摇摆摆地在大厅中央转着圈跳着舞。那纤细的身子轻盈得就像一只蝴蝶，水晶鞋踩在地板上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点一跳的动作落地无声就像她从来都没有落到过地上似的。
菲利普斯看着少女的舞姿，渐渐地迷失了心神。他总感觉对方哼着的歌自己在哪里听过，简单的曲调调皮的停顿都是那样地似曾相识。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熟悉，他下意识地跟着唱了起来。
Butterfly, butterfly,
（蝴蝶，蝴蝶，）
Whence do you come
（你来自何方？）
I know not, I ask not,
（我不知道，我不问，）
Nor ever had a home.
（从来就没有一个家。）
Butterfly, butterfly,
（蝴蝶，蝴蝶，）
Where do you go
（你要去何方？）
Where the sun shines,
（太阳闪耀的地方，）
And where the buds grow.
（蓓蕾成长的地方。）
“菲尼！”
突如其来的喝止声立刻让菲利普斯回神，转头看去，扎斯特一脸担心地看着他，而另一边少女所在的方向，那双无机质的双瞳也在同时移了过来，嘴边勾起的笑意嗜血妖冶，莫名地让人心里一窒。
“怎，怎么了？”
被少女的笑容吓得哆嗦了一下的菲利普斯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扎斯特。不知道是特意被忽视还是真的没有留意，对于刚才恍惚之间发生过的事他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当回神之后，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耳熟能详的曲调，以及，白色蝴蝶在眼前展翅飞舞的身影。
扎斯特拉着他的手紧了紧，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之后快速移开。那行为就好像要特意隐瞒什麽似的，让人无法准确地扑捉得到他眼中刚才一闪而过的异彩。
“小心一点，你的身体才刚恢复，身体与灵魂之间的联系还不牢固，要是不小心被勾走了心神，你就真的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啊？！”
卧槽，什麽情况？！
他刚才只不过是失神了一下而已，怎么事情就变得这么严重了？还是说刚才他听到的那个声音，其实有勾魂夺魄的作用？
刚解除魔法不久的菲利普斯顿时就把魔法这东西想象得更为高大上了。毕竟他知道的魔法，从很多意义上来说都是神奇的，无所不能的，能够把人的灵魂给勾搭走的魔法估计也是存在的吧！
想到这里，菲利普斯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同时捉着扎斯特的手也变得更紧了。
如果刚才不是扎斯特出声叫了他一声，估计他的灵魂早就已经被人勾走了，而且还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这猜测想想就觉得够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会魂穿到了这个世界来，但穿越过来大难不死好不容易过上不错的生活结果没几天又被人勾走灵魂，这种事简直就是坑爹中的坑爹。
“放心，只要我在，谁都动不了你。”
说着，扎斯特抬手在菲利普斯眉心上轻轻一点，一席冰凉顺着手指碰触的地方慢慢地向着全身蔓延下去。当扎斯特的手离开后，菲利普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除了觉得人比之前平静多了之外就什麽感觉都没有，当然，因为看不到，所以他也不会注意到在扎斯特的手指离开之后，他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类似于雪花图案的印记。
“你从刚才开始就很焦躁，这魔法可以帮你稳住心神。这里已经是最后的房间了，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而要找的东西，当然也会拿到。
在菲利普斯看不到的角度，扎斯特轻轻勾了勾嘴角，褐色的双瞳快速地闪过一条金线。
“唉？哦……”
怔了怔，菲利普斯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扎斯特就已经把他拉到了身后，白色的魔法阵在两人脚下旋转而出，一圈一圈地转着圈。扎斯特示意他站在魔法阵内别出去之后，就抬脚向着少女所在的方向走去。
眼看扎斯特就要走到少女的面前了，对方却依然高举着手，提着裙襬，一边哼着歌谣一边轻快地跳着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十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