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福晋(原名月牙泉边闻沙鸣）》吴柚子

9、走进西藏、 自知来到此

　　第九章、

　　我思量了很久。

　　细想着我来到这后的所经所历。不得不说，能获得如此之多的宠爱，我是幸运的。可是我的心不在这里，她一方面想要回到现代，另一方面她了解这个部落最终的命运。所以那关爱让她无所适从。

　　但眼下，我决定把心放逐在这草原之上 。如果我注定要来到这一时空，那么捆绑着的心又怎会知晓上天想要告知我的事情。

　　我决定嫁给，策零。

　　“为什么不吃饭？”我双手插腰，怒问着策零。而他侧身躺在卧垫上，一副慵懒的样子，调皮地冲我耍着赖。

　　“胳膊动不了，你得喂我。”

　　“你胳膊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别给我装可怜。”我做头疼状。埋怨自己不该把这个小恶魔给宠坏。每天给他做饭洗衣、端茶倒水还不够，眼下竟让我喂饭给他吃。

　　而策零则干脆捂住胳膊开始装疼。“啊，昨天又拉扯到了伤口，好疼！”而后，长大了嘴巴，眨巴着他的眼睛继续撒娇。

　　我叹了口气，选择投降。端起碗来，而他立马就开始大口吃饭。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忽然想起了那句广告词“妈妈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宝宝大口大口的吃饭”。而眼下，我也是快乐着的吧。

　　我站在大汗的毡房前，做着深呼吸。不知这么晚了大汗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先前已经将我和策零的婚事定下，眼下莫不是要把婚期排上日程？

　　大汗、可敦还有我的额祈葛，以及托克、舒努、丹衷都对我嫁给策零这一事情感到欣喜万分。大汗赐予了我许多礼物，而可敦更是天天拉着我陪她聊天。婆媳矛盾？那是根本不需要烦恼的事情。至于我的额祈葛，每天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看着每一个人都如此高兴，我对自己的决定也多了些许的肯定。

　　“什么？要我也一起去西藏？”

　　大汗下令要我陪同托克姐姐一起去西藏，待托克完成大婚后再返回准噶尔，而后再准备和策零的婚事。

　　“是的，我已命你父亲护送托克和丹衷回藏，你们父女二人常年分离，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很好的相处机会。还有，你和托克姐妹情深，你的陪伴一定会让托克少些思乡之苦。”

　　见我仍然犹豫，大汗又说：“你放心，等到托克和丹衷的大婚结束之后，我会让策零去接你的。”

　　但是大汗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内心已开始尖叫连连了。西藏？这也太赞了吧？特别是骑马去西藏！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并且是一千亿个愿意！

　　但是眼下我却得装的镇定些，太过癫狂可是不好的。

　　这个时候的人们，心中怎样形容西藏呢。我的那个现代，无数的人希望去到那个雪山环绕，纯净无比且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朝圣在布达拉宫的脚下；游荡在林芝，那高原里的桃花源；去纳木错的湖边看一场醉人的夕阳；感受雪域里最神秘的宗教文化……

　　而在这个西藏还没有被打造成旅游景点的年代，我会不会与那片高原雪域有一场更为贴近心灵的旅行呢？

　　我在草原上狂奔着，急不可待的想要与托克姐姐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是夜，我和托克姐姐一同浸泡在一个大木桶里沐浴着。水温暖而舒适，里面放置着风干了的薰衣草。而在这缭绕的水汽和香气中，我几近睡着。

　　托克姐姐在一旁，大抵是看不惯我这慵懒的样子，伸出手便捉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惊，立马精神了起来，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了颈部。

　　“你就当真这么喜欢这玉坠？连洗澡的时候都不忘摸着。”

　　脖子上的玉坠是刚才策零才送予我的。上好的羊脂玉，白净而通透。握在手里细腻而温润。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块薰衣草样的玉坠。能把那枝穗雕刻的如此精致，怕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见我也不吭声，只继续握着那玉坠观赏，托克笑得更加开心了。“这下还要不要继续考验我弟弟的真心了？还是……恐怕……你现在想的都是怎么把心交给策零？”

　　泡在这温热的水里，本就觉得热。被这么一戏弄，我只觉脸都红到耳根了。但想来这新娘又不是我，我这么娇羞是做什么？

　　“那姐姐呢？怕是想着怎么才能把身心都完美的交给丹衷姐夫吧？姐姐放心，你这肌肤柔嫩，被这香草一熏更是迷人，怕丹衷姐夫见了……”话音落，我伸出手便从背后去挠托克姐姐的腰肢。

　　“你这丫头，在哪里学的这么坏？看我不收拾你！”

　　托克姐姐反过来攻击。瞬间我和她打闹起来，水花溅落的到处都是。我们嬉闹着，直笑得嗓子都快哑掉。

　　出发那日终于来临。迎亲和送亲的人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丹衷姐夫身着一身鲜艳的蒙古长袍，腰间扎着彩带，背上佩带着弓箭。看起来神采奕奕、喜气洋洋。

　　再看看我的托克姐姐，带着全套的蒙古头饰。一张脸在那红珊瑚垂饰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羞美艳了。

　　“像太阳月亮那样光辉，

　　似红花绿叶一样相配，

　　欢宴吧，满桌的宾客，

　　为这吉日良辰而干杯。

　　一个是马背上的勇士，

　　一个是毡包里的仙女，

　　一起庆祝天作之合吧，

　　畅饮的人们个个欢喜……”

　　蒙古人结婚，祝词家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存在。男女双方的祝词人在这一天，会用或柔美或欢快的歌声，歌颂爱情，祝福新人。

　　而眼下，我站在这欢乐的人群中，随着这悦耳的歌声打着拍子，体会着内心深处满满的感动。

　　“跟我来。”

　　是舒努。他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情？我随着他走到了一旁。

　　“策零这小子把你管得够严。我好几次想叫你出来喝酒都寻不到机会。”

　　我暗笑，作为一名“夫管严”，策零就差在我身上贴个“异性请勿靠近”的字条了。

　　“给你。”

　　“这是什么？”我接过舒努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用皮革拼接而成的圆球，拼接处用粗线连接着。唯一的装饰是一个串着绿色宝石的绳子。真是再不能朴素了。

　　“这里面装着我有关西藏的梦想。”

　　舒努只回了这么一句。我当下翻了个白眼，还挺文艺。我把这个小皮球装好，又和舒努天马行空地聊了几句。而舒努像个老成的长辈一般，把我的肩膀拍了又拍，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可算走了。你这一天不走，策零就一天不放弃，非要缠着父王把你留下。”

　　告别时，舒努和我开玩笑着。这时的古人怕还不知道在现代人们结婚前是要举办单身夜的，以享受最后的自由。没想到我来了这古代，运气还挺好，竟捡了个单身旅行。也好，我这就好好开始我的奇幻单身自由之旅喽！

　　而那头，策零果然又像舒努所说的那般，缠着大汗让我留下。这孩子还真是“不抛弃、不放弃”啊。

　　“你这小子，怎么就要结婚了，还如此不稳重？这样下去怎么能让子民臣服于你？”可敦在一旁无奈道，伸手去打策零。

　　而大汗则明显技高一筹。脸一沉，威胁道：“你要是还让吉雅留下，我马上就叫敦多布退回这门亲事。”

　　这一下，策零才终于悻悻地闭了嘴。只是跑来黏我一下，撒撒娇还是少不了的。

　　丹衷姐夫骑马绕着托克姐姐乘坐的彩车绕了三圈，结束了这迎亲的最后一步。

　　而我们，也终于启程。

　　我回头看了看这美丽的草原。这个我到来以后便一直居住的地方，它给了我无限的温暖。而眼下，下一个地方等待着我的又会是什么？

　　去往西藏的路途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轻松有趣。

　　习惯了飞机的便捷，这骑马坐车先开始确实给了我不少新鲜和乐趣。但奈何路途实在遥远，在行进了6个月后还未到达西藏后，我所剩的就只有望眼欲穿了。

　　同时，刚开始时，我还能坐在马车里和托克姐姐学学刺绣，看看书。队伍休整时，我也能乘机向丹衷姐夫学些功夫。要不就是在晚上休息时举办个篝火晚会什么的。但是自从进入西藏后，我便产生了轻度的高原反应。

　　都说这急性高原病多在人体快速进入低氧环境时产生，怎么我这一点一点的行进到西藏，也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我捂着剧烈疼痛着的头，在又一阵呕吐后，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再看看周围的人，虽然多少也伴有一些不适，但都不像我这么严重。看来我这在现代缺少锻炼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娇弱了些。

　　而眼下，我只能听从额祈葛的话，暂时停止前进。

　　“你就在这好好休整，等到好些了再出发。我们拉萨见！”

　　送别了托克姐姐和丹衷姐夫后，我多少觉得有些落寞。但想来这新婚夫妇怎么能跟着我在路上耽搁呢？而且不多久就又会再见，也就释然了不少。

　　“格格，你身子才刚好些，怎么不见毡房里坐着？”

　　诺敏给我披了件衣服，把刚煮好的奶茶递给了我。我乘热喝着想暖暖身子。这青藏高原和伊犁一样，昼夜温差大得很，白天里还阳光明媚着，入夜后竟只有零上几度了。

　　“诺敏，你看这星空，是不是很美？”

　　如若不是来到这西藏，我大概不会知晓天空还有这番独特的风景。

　　这是我所见过最深邃的蓝色，而这深邃的蓝中甚至带着些许的紫色。

　　而在这高原之上，我和它之间的距离仿似也被拉到了最近点。那星星闪耀着，像是一句句禅语在律动，纯净无比。

　　我仰着头，觉得那些泛着微光的蓝一不小心就会掉落在我的眼睛里。

　　在远离城市喧嚣的这片净土，我的心里就像有一首恢弘的乐曲在律动，让我觉得整个生命都变得渺小起来。

　　我对这土地充满了敬畏。

　　“格格，你是不是在想策零王子啊。”

　　大抵是见我只是沉思，并不说话。诺敏在一旁问道。我宛然一笑，并不作答。伸展了腰，要她随我一起回毡房休息。想来这古代人，每日总有好风景可以看，一定很难理解我这从喧嚣和污尘之中穿越而来的人，是怎样在这纯美风景之中被洗礼的吧。

　　“这人啊，果然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珍惜。”

　　我躺下来，在这离天空最近的地方，很安稳地沉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