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公主》莫冬儿

5、NO。4 － 婆婆！？

　　白水月看着静坐在秋千上的姬飞扬。
　　此刻的她，披散着头发，长长金发和连衣裙一起随风轻摇，宛如月下精灵一般。

　　飞扬抬头看了来人，轻声说，“水月，劝说别人的时候，直接拿他的话返回给他，是起不到效果的。”
　　水月顿时觉得自己被噎得无语，却又完全火不起来。

　　白水月和姬飞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姬公主表现得依旧同往常一样淡然，但水月还是能察觉到公主今天有些反常，情绪有种莫明的低落。
　　水月本来是要叫飞扬回房间的，可这时却不太想说了。她静静地坐在了秋千旁的草地上，想无声的陪伴也是好的。

　　很久之后，水月才轻声开口说，“你很讨厌这门婚事吗？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反对这门婚事的。”
　　“我并没有反对。”
　　不是婚事的问题吗？水月又问，“是不是在韩晨风那里发生了什么？”
　　“不，没有。婉双新做的蛋糕很好吃。”
　　水月放下心来，继续问，“那你之后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飞扬的头依旧垂着，神情低落了几分，“我难得一个人，想到处去转转。”

　　静谧又重新降临在两人身上。

　　时间静静流淌，水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晚风习习，有着夏夜特殊的温凉，飞扬望着夜空中朦胧的月亮，神情也恍惚起来。
　　半梦半醒间，水月好像听见身旁的人自言自语了句，“我好像很想，再次见到他。”

　　他是谁？

　　水月困倦中又睡了过去，所以并没有问出口。
　　而一觉醒来之后，她便将这件事彻底地给忘了。

　　姬飞扬翻了个身，感觉盖在身上的丝面薄被柔软舒适。哪儿来的被子？她睁开眼睛，发现是睡在自己房间的公主床上。
　　姬公主的这个卧室，是母亲白灵亲手布置的，让人一看便觉得，睡在这个房间的应该是个优雅万千的淑女小姐，万万想不到住这儿的，是身为帮派老大的她姬小飞扬。

　　白灵不是富贵人家出身，她本对此不太在意，姬云天那柔情似水的眼光足足能把她给看得融化了，她也就没再顾虑东顾虑西的。
　　嫁给姬云天，那倔脾气老头姬傲反对得厉害，白灵嘴上没说，但姬云天懂她心里的难过。

　　嫁入豪门后，白灵便自然也被拉进了贵妇名媛的社交圈子，可总有些歪眉毛斜眼睛的上流阔太太们，乐得没事讽一讽她不够高贵的举止，刺一刺她普通平民的出身。
　　她白灵，愿意忍受自家公公的冷遇，可她没必要受那些八婆女的冷嘲热讽！

　　白灵本就心性好强，学生时代时一直是成绩拔尖的干部，她受了刺激后，聘了个礼仪教师，不过半年功夫便练就了一身的高贵仪态。
　　自此，再也没有人能有脸挑她白灵的刺儿，白灵那浑然天成的优雅举止能将高贵出身的大户千金比得自惭形秽，只觉自己是“嘎嘎”叫的笨鸭子一般。

　　这样的白灵母亲，总能让姬飞扬看得是赏心悦目，骄傲这世上绝没有人能优雅得过她母亲。可问题在于，母亲大人还总以高贵妇人的眼光，时刻挑剔着她的仪态，对她的粗野举止耿耿于怀。
　　水月对自己称呼为“混混小姐”，其实是效仿了自家母亲的叫法。姬夫人一旦看到自己偶尔不小心作出的举止略欠优雅，便会美目圆睁地怒斥她为“混混”，随即再对姬云天瞥去狠厉的一眼，不满他的纵容。

　　如果被母亲大人抓着自己睡在花园，估计又得被罚了。顶书站着练姿态，而且得一个月时间每天一小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姬飞扬想到此，不禁觉得有些后怕。
　　如今，没在花园里被白灵大人的尖叫声吓醒，而能平安无事地睡在床上，真是万幸。

　　飞扬顿时觉得，这个不合自己心意的卧房，从来没像眼前这般的讨喜可爱。

　　门被推开了，之后便看到白水月的俏丽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盛放着诱人的早餐。

　　“夫人说了，你下午得去陪着萧伯母，夫人也帮你选好了洋装。”
　　飞扬无奈，这个水月，学什么不好，怎么就偏偏成了自家母亲的追随者。

　　飞扬支起身子又瞧见，那精致的瓷盘和餐具，还真真能和淑女卧房的布置融为一体，她不禁开口，“水月，盲目崇拜是不好的。”
　　“飞扬，盲目模仿也是不好的，现在我就去把你那什么□□电影的碟片全给扔了。”果然是近墨者黑，白水月天天待在姬飞扬身边，也渐渐学得一句话噎死人的功夫。

　　姬飞扬揉揉头发，反思了会。
　　人，应该等完全清醒，意识清楚的时候，再开口说话。

　　“你一定得去的，”白水月的念叨再次响起，“你胆敢逃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压过去。”
　　“水月，你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什么！？”
　　“别气嘛，水月的话，即使是小豹子，也是最俏丽的一只，而且还面露凶相得不凶狠，反而可爱，十分的与众不同。”飞扬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比喻很贴切。

　　“小豹子”水月张牙舞爪得更为狂野了。

　　“其实，我本也打算去趟“绿园”的，”飞扬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帮我去找下婉双，让她准备四色糕点，要精致可爱些的。”
　　“算你还有心，”水月又补充说，“下午去看萧伯母的时候，得穿夫人选的那身。”
　　“水月，你已经说过一遍了，”飞扬也提醒她。
　　“我记得！”水月气愤地反驳。

　　“对了，叶凛人呢？”
　　“已经离开了，是他一大早抱你过来的。”水月的语气有些摸不清的黯然。
　　飞扬轻点下头，“我想到是他，你去婉双那儿的时候，见着叶凛帮我谢谢他。”
　　“好的。”水月也点点脑袋。

　　“幸好没让白大贵妇，看到我睡在秋千架上，抓个现成，那就不太好办了。”
　　“混混小姐不用担心这个，你没有睡在秋千架子上”，水月半讽半笑，嘲弄地说，“而是像狗一样，趴在草地上睡的。”
　　飞扬认了，她没睡相，确实是铁一般的事实。

　　“绿园”，是姬家最为典雅别致的一个住所。
　　整个宅子，依着欧式建筑中，最为经典的对称结构而造。
　　别致的白色洋房前后，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前园的正中央是个小巧迷人的喷水池，以纯色的汉白玉打造。绕过洋楼，还有着规模不小的后园，里面巧妙设计有白色的拱形回廊，就连绿篱上缠绕的玫瑰花，都是清一色的纯白。
　　白色和绿色，造就了这所和谐自然的“绿园”，清幽素雅，却透着高贵奢华。

　　这是母亲白灵独自设计的，设计的时间是在嫁给姬云天之后。
　　如果说，“桃源”体现的是“爱”这个主题，那么“绿园”，便反映着白灵对上流社会和淑女名媛的追求。

　　“桃源”小屋毕竟面积有限，一般便只住着姬家三口人。
　　叶爷爷，也就是叶总管，叶凛和白家姐妹，还有园丁、司机等一大票子人，便住在离“桃源”距离不远的这里。
　　萧家夫妇，既是好友也是贵客，自然也被安置在了“绿园”。

　　午后，姬飞扬来到了这里。
　　她穿着一身雪白洋装，淡金的卷发束起，夹着枚精美的水晶头饰，手里提着个包装漂亮的糕点盒子。踏着素雅的高跟凉鞋，踩着轻盈的步子，她走向“绿园”的客房。
　　得去会会未来的婆婆了，飞扬心想。

　　“扬儿，你来了啊。”穆朵见到敲门进屋的是姬飞扬，满心欢喜地迎了过来。
　　“萧伯母，下午好。我给您拿了些西点来，正适合下午茶的时候吃。” 姬飞扬说得大方得体。
　　“你人来了就好，你萧伯父到你父母那儿谈事去了，我正愁不知该怎么打发时间呢。”穆朵说话间，就拉着飞扬的手，一起走到沙发上坐下。

　　“扬儿，你这样穿真是好看得紧。”
　　“谢伯母夸奖。”飞扬谦虚地说，表现出母亲大人喜欢的恭敬有礼。
　　“不谢不谢，我只是实事求是，扬儿的漂亮是当仁不让的。” 穆朵伯母眼睛亮亮，说得真心实意。

　　先前就觉得这位萧伯母很是与众不同了。飞扬不由自主，笑得嫣然。

　　“伯母喜欢看电影吗？”飞扬随口问，电视上的影片正播到一半，按着暂停。
　　“挺喜欢的，也正好打发打发时间。扬儿，你喜欢啥电影啊？”
　　“我的喜好有些古怪，偏好的是有□□老大的片子。”飞扬说得不太好意思。
　　“我知道，那种电影我有时也会看的。那拍得可真是与众不同的另一种人生啊，看得惊心动魄的，让人大呼过瘾来着。”穆朵继续笑意盈盈。
　　“我也这么觉得，”飞扬高兴地补充，“我那里有很多帮派影片，伯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拿来。”
　　“好啊好啊。”

　　飞扬觉得，自己和母亲白灵一样，和萧母穆朵，一见投缘。

　　“伯母，你看看，这蛋糕是我让一个好姐妹特别做的。”飞扬边说边打开蛋糕盒子。
　　穆朵一看，果真很是喜欢，“哇，这个样子，精美得可以参加糕点比赛了。”
　　“待会儿让人泡着熏衣草花茶，你尝尝便知道，它同样也十分可口。”飞扬便将盒子置在身边的矮桌上。
　　“不能现在就吃吗？”穆朵露出小馋猫的表情。
　　飞扬忍住笑意，“伯母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端茶，拿盘子和叉子来。”

　　香甜诱人的蛋糕在前，穆朵吃得欢腾，不太顾及吃相。

　　姬飞扬犹豫了半天，最终缓缓开口，“伯母，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
　　“扬儿，有事直说。”穆朵说完，继续小口小口，但速度飞快地塞蛋糕到嘴里。
　　“我，”飞扬又顿了顿，才声音低低地说，“我想将和萧羿的婚事，缓一缓。”

　　穆朵听得差点噎住，喝了口飞扬递来的花茶，急切地问，“我的扬儿，这是为什么啊？”
　　“我只是八岁的时候，见过羿哥哥，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我不了解现在的萧羿，想来他也不清楚我，可要谈婚论嫁的话，还是了解熟悉，有感情基础会比较好。”飞扬分析得头头是道。

　　穆朵没心思再吃蛋糕了，她的眼睛泪光泛泛，说得颇为可怜，“扬儿，你不要羿儿了啊。”
　　“没有，我只是想给彼此多一些考虑的时间。”飞扬有些莫名的罪恶感，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很残忍的事情一样。
　　“这还不都是一回事，考虑的结果肯定是不要羿儿了。扬儿你乖，这门亲事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我和你萧伯父也一直很期待你嫁过来的。”

　　“那萧少爷呢，他怎么说？”这么久没联系，萧羿也不见得还想要娶自己，飞扬觉得可以考虑从这方面下手。
　　“扬儿，你是在怨羿儿吗？”穆朵有些慌乱，着急地开始推销自家儿子，“羿儿也是很优秀的啊，和扬儿你正好天生一对，你见着羿儿肯定也会喜欢他的。羿儿他，他肯定也是十分看重你的，我们来这里之前，他还拿了你近期的照片来给我看的。”

　　照片？难不成自家父母寄了自己的照片给萧羿，飞扬困惑。

　　穆朵继续喋喋不休，“羿儿做事有自己的一番主张，我也不好过问，但他从来没有说要反悔这门亲事的啊。至于羿儿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你，这个我也不好说，但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啊。扬儿，这门亲事真的是两家乐见所成的，你可千万不能说变就变啊。”
　　“伯母你别激动，我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真的？”穆朵水汪汪的眼睛露着怀疑。
　　“真的，”飞扬又拿了块抹茶蛋糕递过去，“伯母你再尝尝这个，做得可比店里面卖的要美味多了。”
　　哎，想要退婚的事，还是慢慢来吧，飞扬心想。

　　离开“绿园”的时候，姬飞扬在想，这个萧伯母还真是特别，为人亲切，极好相处，完全不像个长辈，倒像帮派里面的姐姐一般。
　　如果说自己母亲白灵，她是改变自己来适应环境，那么，这个任性活泼的萧伯母，则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她压根儿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活得自由自在，惬意无比。母亲大人应该是，喜欢的萧母同时，又十分羡慕她的吧。

　　穆朵自然不会知道姬飞扬心里对自己的这么个评价，她有些焦虑不安。心想，这么个可心的儿媳妇，可不能让她给溜了，得赶紧替自家儿子做些什么，牢牢抓住姬公主的一颗芳心。

　　隔天，姬飞扬收到了一束淡雅的白色雏菊。
　　飞扬略感吃惊，可看到随花送来的卡片后，顿时心下明了，笑出声来。

　　卡片虽属着萧羿的名，却是用有些幼稚的圆圆字迹写来，一看，便让人能猜着是出自谁的手。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对你的爱不怎么表露，但是它，藏得深，积得多。”

　　这个萧母，还真是迷糊得可爱。
　　飞扬当时心里只是这么想着，但她却没有想到，知子莫若母，萧母的这句话，还真真就是萧大少爷对姬家公主的感情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