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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复仇 ...

  •   雪鬼一瞬间便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情,他犹如泄气的皮囊倒坍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么邪恶和黑暗的人,做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魔教教主,杀人放火?怎么可能?
      可是那鲜血喷涌在他手上的触感那么真实,根本不像是幻觉,而且这也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杀人的时候感受的快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就是十年前害死莫玦香和莫玦言一家的魔教教主雪鬼。
      莫玦言还在狂笑,他叫嚣道:“雪鬼,我等了十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倒要看看所有你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可笑的模样。”
      “你知道我还有什么能让你痛不欲生的吗?哈哈,雪鬼,你看看这是谁?”
      雪鬼已经听不到莫玦言在说什么了,他的大脑陷入了极度困顿的状态,一瞬间接受这么多事情,他已经几乎要疯了。然而下一秒,一抹红色的倩影还是激起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到央歌正跪在莫玦言身边。
      他低声道:“央歌?央歌。”
      央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缓缓道:“我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包括你和我的那些曾经?”
      “包括我和你的那些曾经。”
      “包括你对我的感情?!”
      “。。。。。。”
      雪鬼大吼一声,冲着莫玦言飞了过去,莫玦言的化物和物化已经达到了最高境界,只见瞬间雪鬼的四周就腾起了一个冰铸的监牢。他无法打破那些坚硬的冰块,他无法逃出去,他无法解救央歌。他在牢笼中怒吼,寻找着能够出去的空隙,可惜没有,他用凛阳乱砍,没有缺口,他又换用拳头,直到他一双拳头上都染上了鲜血,那冰牢还是丝毫没有动摇的趋势。
      雪鬼终于颓然的放弃了,他渐渐滑落在地上,露出了他平生第一次脆弱的一面,他呜呜的哭了起来。
      “央歌。。。。。。”
      莫玦言轻轻在她脸上划了一道,那里便出现一道伤口,央歌皱了皱眉,但瞬间伤口又复合了起来,是央歌的再生能力。
      “多好啊,再生。”莫玦言冲着她喃喃道,又在她肩上划了一道更深的伤口,雪鬼大叫一声不要,但莫玦言还是划了上去。
      他划得央歌身上都是伤痕,雪鬼终于哀求道:“求你了,不要,不要这样。。。。。。”
      莫玦言笑了笑,“咔嚓”一声卸下了央歌的右臂,央歌闷哼一声,他用力一扯,便将她的胳膊扯离了她的身体。雪鬼惊恐的睁大了双眼,趴在冰牢上大叫着:“央歌,央歌。。。。。。莫玦言,你有怨气冲我来,是我杀了你全家,是我的错,你杀了我我毫无怨言,你这样算什么!”
      “你说得真好听啊。你当时怎么不这样说呢。”莫玦言一发狠,一脚将央歌踹在地上,冲着她道,“告诉他,你不过是利用他罢了,他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央歌起初的确是在利用雪鬼,雪鬼不过是莫玦言复仇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但随着他们渐渐的相处,她已经不能再把他当做棋子来看了。她想起他们一起在昆仑山上和白泽的经历,又想起在秦羽生的宅邸中他们藏在被子里的情形,她想起他为了她冲进大火的模样,他告诉她,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一时间,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玦言踩在她的头上,大声道:“说啊!”
      “不!”雪鬼在冰牢内大吼,他一拳打在冰牢的冰面上,竟然打出了一个小小的裂痕。莫玦言看了看他,轻蔑道:“怎么?你以为你可以打败我?”他在冰牢外又加固了一层,接着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知道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吗?那样就不好玩了。我还没玩够呢。央歌,说啊!”
      央歌望向雪鬼的方向,彼时的她没有了翻飞的长发,没有了飞腾的红裙,也没有了平常的冷艳和高贵,有的只是绝望,她绝望的看着雪鬼,长了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但雪鬼看懂了她的唇语,他大叫一声:“不要!央歌!央歌,求你了,不要!”
      她奋力挣开莫玦言的桎梏,用尽全力给了身后的人一掌,转身飞向雪鬼。她想去拥抱雪鬼,在她死之前,但她最终没有如愿以偿。莫玦言一击冰匕首向她击来,击中了她的背脊,她微笑的表情定格在美艳的脸上,她倒在阜屏殿的大殿上,却仍不放弃的向雪鬼爬去,她伸出手放在冰牢上,雪鬼也伸出手放在冰牢上,他们隔着冰冷的牢笼彼此相拥,感受着属于彼此的体温,最后一次。
      央歌终于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上。莫玦言踏过她的尸体,丝毫没有怜惜的模样。他对着雪鬼道:“以为结束了?怎么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吧。”
      莫玦言狂笑起来,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默念着什么,忽然周围的景物开始转换,阜屏殿的红地毯渐渐变成了纯白的雪地,房梁变成了昏黑的天际,阜屏殿整个变成了莫家村,而且正是十年前的那个莫家村。
      雪鬼看到一如自己梦中的苍茫的雪地和灰蒙蒙的天穹,以及耳边徘徊着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看见如火的鲜血在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接一朵的花,比阜屏殿的莲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他亦看到莫玦言小时候的模样。
      他看到自己在熊熊烈火中狰狞的笑颜,如同地狱中的魔鬼。他颤抖着跌坐在地上,摇着头向后退去。莫玦言来到他身边,揪起他银色的长发,对着莫家村的方向,怒道:“你给我好好看着,看看你十年前犯下的罪行,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相比于你对我做的,我对你做的报复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失去了养育他的父母,他失去了和蔼可亲的村民,他失去了爱他的艺儿,他失去了他至亲的弟弟的信任。他的一辈子都被雪鬼毁了。然而他终于报仇了,他终于替他们报仇了。他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上古神兽的内丹撑不了多久了,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化物出这样巨大的场景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
      他要雪鬼和他们一起陪葬,他要杀掉他,这是他所有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走上前去化物出一把匕首,正要插进雪鬼的背里,却被雪鬼下意识的拦下了。十字心诀不仅解开了雪鬼的记忆,也解开了他的武功,他的功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他转身踢开了莫玦言的匕首,将他踢到在雪地里。
      莫玦言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雪鬼道:“最后一站,属于你和我之间的。”
      雪鬼甩开凛阳,那是凶器,他不想使用,他横起从莫玦言手中夺来的匕首,道:“来吧。”
      两人都大喝一声,提步上前,冲着彼此径直冲了上去。
      高手对决的时候,往往一招就能见分晓,这一瞬间他们能够获悉比常人多几倍的信息,他们能够轻易的从中看出自己究竟是胜了还是败了。然而一招之后,他们都败了。莫玦言在最后关头,终于坚持不住了,动作因此变得迟缓,但他的最后一击伤到了雪鬼的动脉,两人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呼吸微弱。
      莫玦言平静的流泪了,他终于得以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他尽力了,他终于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死在了一起,和他亲爱的人死在了一起。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安详的笑容,最后的最后,他终于能够释然。原来用别人的罪过来惩罚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件愚蠢至极的事情,他用尽了十年的心力,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仅仅是为了杀掉一个人。他真傻。他闭上了双眼,他终于得以瞑目。
      而雪鬼支撑起踉跄的身躯,鲜红的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地上形成一朵美丽的莲花。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出一个鲜红的脚印,一如他梦中所见。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向何方,在他面前的是苍茫的天地,一黑一白,格外分明。但现实生活却往往并不是黑白分明,黑和白相互转化,又相互依存,相互渗透,直到最后你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是黑,哪个是白。
      他终于累得倒在了地上,冰冷的雪地袭上他的脸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包围。在他身后,一个红衣女子走上前来,她缓缓的来到他身边,跪在他身边,捧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膝上,喃喃道:“雪鬼。”
      “央。。。。。。歌。。。。。。你没死。。。。。。”
      “我是不死的,他没有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痛不欲生。”
      “真好,你。。。。。。没死。”
      雪鬼看向央歌,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
      央歌边回忆边道:“记得吗?上次,我们在昆仑山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昏倒在雪地上,我救了你,将你拉到山洞里,你沉得要死,我还扇了你一巴掌。”
      “哈哈。。。。。。”雪鬼费力的笑了两声,他也想起了当时的场景,那么温馨,那么遥远,仿佛永远也不会再发生一样遥远。
      央歌默默的流下了眼泪,问:“雪鬼,你知道当时我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雪鬼知道央歌说的是她被莫玦言逼迫的时候对他说的唇语,他学着她的样子对她默默无声道:“我。。。。。。爱。。。。。。你。。。。。。”
      央歌将他拥在怀里,啜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是雪鬼?为什么我会是央歌?如果我们不是现在的。。。。。。我们,也许我们。。。。。。会幸福很多,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会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你说是吗?”
      他微笑着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搂住她的腰,道:“下辈子,别再。。。。。。活得这么痛苦了,好吗?答应我,你会活着,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央歌泣不成声,她知道雪鬼就快死了,她怀中的躯体在渐渐变得冰冷,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但却不能,他终于完全的冰冷了,和这苍茫的雪地融为了一体。
      她不停的说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活着。。。。。。雪鬼,雪鬼。。。。。。偷偷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一见钟情的,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爱上你了。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个迷失的小鹿,呵呵,你都傻掉了。。。。。。我有那么漂亮吗?你从来没有说过我漂亮。雪鬼。。。。。。雪鬼你在听吗?雪鬼。。。。。。”
      苍茫的天地间,忽然开始下雪,美丽的飞扬的雪,安安静静的落着,没有狂风,他们就那么安静的落着,仿佛在为这一场人间悲剧而默哀。一片雪地上,一名红衣女子跪在地上,她膝上躺着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她正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那男子轻闭着双眼,仿佛在认真的聆听。聆听属于他和她的十年,而不是属于他杀戮的十年。
      自此,安安静静下雪的夜间,每有杜鹃啼血,哀嚎遍野,雪落未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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