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67、定情

　　莫玦香望着艺楼的背影，终于缓缓对着灰人舞道：“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娶你。联盟若是招人，江湖上有更多的门派可以争取，但是她只有一个，恕我难以从命。”他说得十分平静，声音在空旷大殿内回荡，足以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灰人舞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噗嗤”一声笑了，道：“好男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我何必棒打鸳鸯？陌上楼还是会加入你的联盟，我答应的事情不会改变，只是这婚，看来是结不成了。”
　　莲子筹荷上来打圆场，道：“如此甚好，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又对莫玦香道：“你还不追上去，等什么呢？”
　　莫玦香追出来的时候，艺楼正在一楼的角落里哭得泣不成声，佝偻着背一抖一抖的，他走上前去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没有抬头，接过了莫玦香的手帕，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只说道：“谢谢。”便接着哭她的了。
　　莫玦香挨着她坐了下来，她才觉得异样，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莫玦香。她一愣，哭声哽咽在吼间，半晌才反应过来，把脸扭到一边抽泣着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成亲吗？你去啊，你去了就不要回来，我说了不再见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
　　“谁等你了！你别自作多情，我就是。。。。。。走累了歇一会儿。”
　　“我没有和她成亲。”
　　“我管你。。。。。。你没有？”艺楼一愣，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说‘如果你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和她成婚，以后就再也不要见我！’。”莫玦香学着她的口气学她说话。
　　艺楼破涕为笑，边哭边笑道：“我不是那么说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莲花酒。”
　　艺楼睁大了双眼，问：“你知道了？”心想，定是莲子筹荷告诉莫玦香的，回去之后要他好看。
　　“我是你师傅。”莫玦香严肃道，“你不该这样。”
　　艺楼看他这番模样心里凉了半截，推想他只是顾念师徒情分才没有和灰人舞成亲，心里一阵疼痛如刀绞，这是之前对婴寄柔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她神色落寞，刚想说些什么，莫玦香突然扯过了她的手，紧紧撰在手里，一股暖意从掌心直传到艺楼心头。
　　“我也不该这样。”莫玦香接着道。
　　艺楼一愣，终于意识到莫玦香此话背后的含义，忍不住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因为喜悦而笑出声来，可是终究还是破功了。莫玦香听到艺楼的笑声，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用怜爱的目光看向她，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嫁衣，还化了妆。
　　艺楼问他：“在看什么？”
　　“看你。”
　　艺楼害羞的低下头，以前的莫玦香从来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看来以后是要好好适应一番了。不过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莫玦香一手抚上艺楼的发丝，摸了摸她头上的凤钗步摇，一个想法涌上了他的脑海，他刚想说话，莲子筹荷的声音却响起来了：“这下总算皆大欢喜了。”
　　艺楼看莲子筹荷来了，急忙将手从莫玦香手里抽出来，躲到一旁去。莫玦香在心里对莲子筹荷说，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莲子筹荷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来的刚刚好，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莫玦香说不定已经向艺楼求婚了。不管怎么说莫玦香今日本来要娶的是灰人舞，若是让艺楼就这么将就着嫁给他了，岂不是太亏待艺楼了。艺楼也算是莲子筹荷半个徒弟，他怎么忍心看着她就这么落入“魔爪”呢。莫玦香让艺楼受了这么多伤，不好好折磨他一下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如果十七里和婴寄柔在场的话，肯定又要一番恶寒了，莲子筹荷的红娘模式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既然你们和好如初了，我就索性和你们一起上路好了。”莲子筹荷道。
　　莫玦香无奈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上路呢？”
　　“省的你们两人只记得你侬我侬，忘了正事。”莲子筹荷笑道，将青丝折扇打开在面前潇洒的摇来摇去。
　　艺楼一下红了脸，躲到莫玦香身后，小声说：“我们才没有。”
　　“是吗？”莲子筹荷狐疑的问道，直到艺楼将红色染上了耳朵才罢休，不再逗弄她。
　　百草堂就在不远处，所以他们便商讨着顺路一道拜访了。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看，主要是因为艺楼和莫玦香的红衣太招眼。艺楼说想回酒楼换个衣服，莲子筹荷说这样正好，汀草就喜欢喜庆的事情，看到有人成亲欢喜自然就答应他们的要求了，艺楼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百草堂是个药铺，不过又不只是个药铺，而是个小型的帮派，其掌门汀草更是使得一手好毒，平素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试药，不停的给自己下毒，然后解毒，收集的草药多了就索性开了百草堂这件药铺，顺带挣点碎银子。
　　三人来到百草堂，一个伙计迎上来问他们要什么，莲子筹荷点名要见汀草，伙计犯了难，说：“我们掌柜的？我们掌柜的可能现在不便见客。”
　　“为什么？”艺楼问。
　　“又在试药了。”莲子筹荷说，伙计点点头算是默认。
　　莲子筹荷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这我可不好说。”伙计回答。莲子筹荷挥退了他，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静静等待，艺楼好奇的左顾右盼，不时询问莫玦香关于草药的事情，莫玦香乐此不疲，一个一个为她解释着。莲子筹荷在一旁看得心焦，直感叹：唉，可怜我孤身一人，你们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秀鸳鸯。
　　终于日薄西山之时，三人才见到了汀草。汀草早已听说了在陌上楼的事情，对艺楼赞不绝口，说：“这小姑娘不得了，连灰人舞的台也敢拆。”
　　艺楼听得害羞，直往莫玦香身后躲，干笑着算作回答。
　　莲子筹荷向他说明了来意，汀草也早有此意，只是苦于找不到同伴，当下便决定加入联盟，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道：“素来听说莲子筹荷酿得一手好酒，我实在是想尝尝传说中的莲花酒是什么味道。”
　　艺楼听了，忙说：“不好喝不好喝，千万别喝。喝了就坏了。”
　　莫玦香和莲子筹荷听了都轻笑起来，只有汀草不明所以，还以为莲花酒是真的不好喝呢。莲子筹荷说为了成全艺楼和莫玦香生生毁了他酿酒的名声。艺楼不以为然，说他酿的酒是真的难喝，说的莲子筹荷一阵难过，假装拭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