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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迹冢锁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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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鬼点头,火红的天际映上他坚毅的脸部线条,透出一个少年的诚恳和坚定。莲子筹荷耸肩无奈道:“玦香,看你的好徒弟。真是没办法啊。”他拂袖一挥,少年便眼神呆滞得仿佛进入了混沌中。待雪鬼再次回神,已经是三更半夜,可这一切在他的意识中也不过只是过了一秒。于是他就看见了连天的红云一霎间抹上了厚重的黑漆,甚为壮观。
“原来如此。”雪鬼喃喃道,“居然可以潜入我的意识。怪不得他会知道我的想法。”他不敢再思索下去,只觉得瞬间冷去的不只是黑夜,还有他的全身。这一群人,各个身怀绝技,自己没有听说过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名讳。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呢?又为何非要招我为徒?在一片漆黑的夜下,四周静得如一汪死水。雪鬼收起凛阳,回到自己房中,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雪鬼来到隐芜阁后院,却不见莲子筹荷身影。正觉诧异,忽听得莫玦香的声音:“雪鬼。”“莫玦香?”雪鬼回头看见莫玦香站在自己面前,数月未见,竟生出了几分想念。
“雪鬼,经过这些时日的修行,你有什么收获吗?”
“速度,力量,静心和机警。”
“不错,那你可知今日我会教你什么。”
“我不知。”雪鬼回答。莫玦香说:“今日,我们喝酒畅谈。”
雪鬼不可置信的看向莫玦香,显然早已抱着努力修行的目的前来的雪鬼并不赞成这个提议。莫玦香转身坐下,右手悬空一握,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紧接着水汽凝结成一滴一滴肉眼可见的水滴,众多水滴又凝结成更大的水团,最后竟然在雪鬼的手中形成了一个仍在晃动的“流水”型的杯子。
雪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他毛骨悚然。莫玦香向手中的杯子吹了口气,水滴刹那间凝固,成为一个琉璃似的杯子,水晶般闪亮剔透,竟然连花纹都清晰可见。
“你。。。。。。究竟。。。。。。是什么人?”雪鬼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战栗,这明明就是琴主的“化物”啊。难道这世上不只杀吹痕一个人有化物的能力吗,果然是自己孤陋寡闻吗?
莫玦香歪头对着他笑,笑容明媚干净却又带着几分叛逆,雪鬼直觉几分似曾相识,却说不清晰。“不过是个把戏而已,何必认真。我,就是莫玦香而已啊。”雪鬼半信半疑地坐在他对面,看他又化物出了一个杯子和一个杯盖,为自己斟了一杯好酒。雪鬼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彼时微风徐徐,不时吹动莫玦香的发丝。落叶四散,雪鬼这才意识到已是深秋。莫玦香问:“我且问你,你为何要修行?”
雪鬼回答:“为了变强。”
莫玦香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何收你为徒吗?”
雪鬼直视他,回答:“不知。”
狂风忽起,刮起一层落叶,仿佛世界陷入了少有的沉静,湖水一丝涟漪也不敢漾起,只觉得连山石草木也屏息以待。莫玦香在这一片沉寂之中仰头饮尽手中的酒,正欲缓缓开口,却眉峰一皱,提手射出一发暗器:“谁!”
“嗖”一声,一片如花瓣大小的刀片垂直射入距离二人不远处的树上。雪鬼快步行至树后,却未发现任何人的踪影:“跑了。”莫玦香脸上的愁云并未因此散去,反而更加凝住:“是吗?”
锁刹险些被暗器所伤,幸运的是未被莫玦香抓到。他通过隐匿在莲络下方偌大的莲花池中,游出了莫玦香的视线,才侥幸逃过一劫:“多亏了雨眠的幻泪,可以水下呼吸。莫玦香竟然连我的跟踪也能识破,不容小觑。”一旁同来的还有迹冢——枭琴第九死士。他同锁刹一起浮出水面,目光呆滞,不发一言。锁刹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弯出诡异的弧度,说:“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和你一道,哑巴,智障,废物。”迹冢猛然睁开双眼,目光血腥,直视锁刹,良久无言以对,最终将视线移开,任凭自己金色的衣袍在水中漂动。锁刹无趣,也不再说话。
“他为什么说你是废物呢?”
迹冢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可环视四周,竟无一人。
“你看不到我在哪里吗?”那声音竟然再次响起。
迹冢握紧袖中的匕首,一旁的锁刹问:“怎么了?”迹冢无法回答,也不想理会他。
锁刹轻蔑的瞥他一眼:“疯子。”
迹冢知道来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专心听声音的来源。直到那个声音近在咫尺:“这样呢,你还是看不到我在哪里吗?”
好近,近得几乎没有缝隙,那种感觉就像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真可怕。
忽而,迹冢在晃动的水中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火红色碎发,尤其显眼的是那把庞大的弯月镰刀。然而这个人影竟然是从自己的腰间分裂出去的,仅有上半身的人影。迹冢着实吓了一跳,但久经沙场的历练让他瞬间冷静下来。那个人影晃动了一下,由虚影变成了实物,可仍旧保持着分裂的姿势,他们两人几乎共用了一个下半身。场面既惊悚又扭曲。
“看到我了吗?”十七里答道,“哑巴,智障,废物。”一字一顿将那三个词说得分明,迹冢的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
锁刹这才意识到水面果然不对劲,转身看向迹冢,可后方,已经没有人了。正觉诧异,回头却见整片湖都不见了,前方是断壁悬崖,一眼望不到底,而自己此刻就站在悬崖边上。
“幻觉?”锁刹自言自语,“有趣。”婴寄柔倚在莲花池旁的树下,俯视水中的一切,一手执萧在手中旋转把玩:“有趣吗?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十七里看迹冢一副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喃喃道:“不愧是死士兵团,视死如归。不过你是个残次品,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迹冢怒发冲冠,一股强大的气波激起一圈硕大的涟漪,自迹冢所在之处,以同等半径的圆形四散开来。“呦呦,说说而已的,何必这么认真呢?”十七里无奈地摇摇头,看到迹冢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说,“已经没有意识了吗,果然是残次品啊。”
迹冢将左袖的匕首一亮,刺向自己腰间的十七里。十七里侧身一闪躲开,从迹冢身体里分裂出来,跳到岸边。迹冢紧随其后,连发几波快攻,不给十七里喘息的机会。
十七里准确的避开了迹冢所有的攻击,调笑道:“如何?还不用绝技吗?我可没工夫陪你过家家。”
此刻迹冢站在莲花池旁,金色的衣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忽而,他周身散发出奇异的流光,在日光下渐渐异变,黄金衣袍开始和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自下而上,甚至包括脸部都爬满了金色的纹路,一头卷曲的长发忽而倒飞起来,最终变成了一个通身金黄的修罗。面目狰狞,双目爆出瞳孔,已经染上了血红色,身体也比刚才强壮了不少。
十七里喃喃道:“传说中的绫罗一度,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迹冢将手中的匕首提至唇边,突的一翻,便向十七里攻来了。
锁刹正站在悬崖峭壁旁,忽听见空中有箫声传来,正是婴寄柔的别萧。不禁赞叹道:“如此妙绝的音律,你若不同我一道欣赏,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而眼神中透露出得却又凌厉的杀气和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