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利男爵的荣耀之路》语哲

9、第 9 章

　　杜丽姆湖的传闻是巴罗盟区的标志名产之一。
　　来自不同地区的人相见，听说对方是来自巴罗盟区，那么肯定会在相互问候身体，共同讨论天气之后。询问一下来自当地的，最为地道传统的有关于杜丽姆湖的传说。虽然从不同人口中出来的都不是不同版本说辞，莫衷一是。不过，人们就是这样啊，有争论的传说往往流传的时间更长，有兴趣的人更多。
　　杜丽姆湖就是个方圆不过千米的小湖。具体说来，湖这个字还太过抬举，这样的面积，在贵族的庄园中只能算作是个池塘。只是的它的位置太过特殊，杜丽姆湖正位于巴罗树海的腹地，或者说中心地区。那里植物疯长，终年见不得阳光。但是，据传言，每个月的圆月之日，杜丽姆湖周围的古怪植物会像动物一样移动，以杜丽姆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在这小小的湖上露出方寸天空，使得满月的月华投射到这一汪通透却深不可测的水中，而此时站在杜丽姆湖畔的人，可以在月华银辉下，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景象。是以，杜丽姆湖，可以说是巴罗树海中最为黑暗和神秘的地方。
　　常人是很少有敢于涉足巴罗树海的，而向往成为国王骑士的人们会穿越其中，找寻丰收女神石像，祈求祝福。但是即便是这样一些身怀武技的勇士们，也不愿意在平常时刻，独自贸然来到杜丽姆湖。
　　因为什么？自然是杜丽姆湖的内的鱼怪了。

　　短短几百米，之前尚且明朗的环境随着脚步行进愈见幽暗起来，不知何时，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不能再继续了。由于终年不见光，这个区域盘桓的凶兽大部分视力都退化的近乎瞎子。但是他们的听觉和嗅觉要敏锐的多。我们要找一颗爵士云杉来藏匿身形，掩盖气味，等到太阳彻底下山，凶兽休息，且确保鱼怪沉到水底之后才能过去。”肩膀上树精的声音近乎耳语。“……嗯，我说，你真的就不考虑考虑了？不经过杜丽姆湖就去到丰收女神石像的路有很多很多……”
　　“……在下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那是你不知道杜丽姆湖鱼怪有多可怕！遇上他，你会连骨骸都留不下的……看什么？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跟你休戚相关的我的命运……”
　　“不要担心，到达湖畔之后，在下会把你的晶石还给你。”
　　“……哼，那是再好不过了……”

　　没有日光透射进来，周围只能勉强看到树木的影子。谨慎的将树精稳稳的放置在上衣的口袋里面，小心翼翼的攀爬和摸索，在高大的树木探出的粗壮的枝桠上悄无声息的安坐下来。
　　收敛声息，乔姆斯做得最好。树精尚且在口袋里，蹬腿伸胳膊，活动一下麻木的筋骨。而乔姆斯安然的坐在枝桠上，一动不动，仿佛他正是生长在这树上面的一部分。
　　能听见风扫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走兽灵活且敏捷的越过草丛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迅速掠过这一神秘区域的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然后，时间渐长，能听见群鸟远去的声音，走兽奔跑的声音和渐渐地多起来的猫头鹰咕咕的声音。
　　再然后，视野竟然渐渐地明晰起来，寒意一点点的沁入身体，眼前慢慢能看到森林里翻腾起的白纱般的夜雾……快了，快了。
　　遥遥的，透过参差的树木，映入眼帘的是轮廓逐渐清晰的杜丽姆湖。
　　不知什么时候，距湖畔十米开外的地方，已经没有一棵树的影子。如镜子般平静的湖面上，反射出莹白但明亮的月光。无辜的好似孩童的眼睛。
　　已经有客人在那里了。看起来应该是一头成年的雄鹿，宽大精美的鹿角证明着它主人的健壮体魄。这鹿仿佛在湖畔凝视着什么，一动不动……
　　鹿是十分警觉的动物，现在却十分镇定的站在杜丽姆湖边——传言果然是真的？乔姆斯心里一动，右手缓慢的搭上枝干……
　　“先别动！”树精尖细的声音自口袋中传了过来。
　　“哗！”蓦地巨响！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的水面忽然被冲破，倒影在其上清冷莹白的圆月碎成了千万片。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快速的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它的形貌，它已经落回水中，找不到行迹了。
　　没有挣扎，没有对抗。成年的雄鹿，强健且机敏，但只是眨眼间，就被湖中的庞然大物吞噬掉了。震惊之余，杜丽姆湖鱼怪留给乔姆斯的唯一印象就是，张大的血盆大口和让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
　　不过几秒钟，杜丽姆湖水面又恢复了平静，倒映着月光，澄澈，莹白，无辜……
　　“月圆之夜，杜丽姆湖鱼怪会潜入湖底休息。这个信息不假。但是它潜入的时间，你说的那本《风物志》中大概没有，按照人类的计时方法说来应该是午夜之后。每个月月圆的夜晚，误入这边区域的生物会被这个湖所吸引，流连不去。若是不幸来早了，就会被尚未沉入湖底的鱼怪捕食……”小小树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乔姆斯的肩膀上面，盘着腿坐着，一脸的肃然。
　　“你这么清楚杜丽姆湖的情况，其他动物也是常年在此生活，怎么还会……”
　　“你什么意思？我是精灵！巴罗树海中智商高，身份贵重的精灵！怎么能跟那些粗鄙，愚笨的野兽相提并论！我们精灵可是比你们人类还要高等的生灵啊！”乔姆斯的一半衣领被肩膀上巴掌大小的树精揪的皱皱巴巴。
　　“啊，在下道歉，在下失言了……”
　　“哗！”巨大的水花翻腾的声音打断了乔姆斯刻意放低的声音。定睛看时，只看见一条巨大的鱼尾自湖面扬起之后又落回……

　　树精背对着乔姆斯的脸坐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正在生气。而乔姆斯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个气性大得很的小不点儿，一言不发。谁都不敢说话，生怕再把杜丽姆湖中的鱼怪吸引出来。

　　乔姆斯很庆幸自己是个自律的绅士，任何出门的时候，都会把怀表放在身上。眼见着指针跳过12点，乔姆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自掌心上多出了一块儿翠绿的晶石。偷眼旁观的树精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虽然鱼怪都是现在潜入湖底休息的，但是难保有没有例外情况发生。树精阁下，这么长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你的晶石还给你。非常感谢！下次别再让人逮到了！”话说完就迅速的从树干上一路爬下。敏捷的向杜丽姆湖方向跑去。
　　乔姆斯本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他打算在距离杜丽姆湖十米外的树木旁边停下，先向里面扔几块石头探探情况，时间差不多了，再一点一点的走到湖的近前去。
　　只是，刚刚向前跑出数十米，拿定主意的大脑忽然混沌起来。腿脚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应该警觉的时刻，心情却格外的放松。似乎置身梦境中，之前的震惊，恐慌，警觉，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映照着银色月华的杜丽姆湖澄澈，宁静，平和……
　　湖面上的雾气不知为何至今未散，甚至是翻腾的更加厉害了。仿佛被四面八方的风共同牵引着，一丝一缕的，盘旋，交织……渐渐的，彷佛等待了很久。一个模糊的，但，越来越清晰的，人的形象正在生成。如同的心底期待的那样，高挺的鼻子，卷曲的头发……轮廓渐渐细化，再到那双明亮的，充满爱意的……
　　“嗖！”剑刃出鞘的声音。风忽然乱了，那雾气凝成的头像忽然自中间被劈成两半。马上就要清晰的面孔忽然扭曲起来，混沌起来，变成一股没有任何影像的白烟，旋转着……像是搅拌着的咖啡上飘着的白沫……
　　“不！！！！！！！！”
　　乔姆斯疯狂的长声嘶吼……
　　吼声刚落，面前的旋转着的白烟忽然通过旋转的中心迅速消失，双耳充斥着雷电般的轰鸣，鼻腔忽然感知到一股浓腥的恶臭，白烟消散的地方，一张血盆大口正直逼至眼前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打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