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利男爵的荣耀之路》语哲

13、第 13 章

　　“老克劳德。”
　　威克多托着手上的重剑轻声言语。
　　卷刃又锈蚀的重剑剑身上忽然一抹莹白的光亮一闪而过。眨眼间，一个浓雾汇成的人形显现出来，在之后，那人形的五官渐渐明朗起来。眉眼，鼻梁，嘴巴，再细化下去，甚至眼角的细纹……都一一出现。看形貌，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当所有的细节都真实显现的时候，这个人形忽然睁开了眼，眼睛凶光一闪，抬手成拳，竟然向威克多挥去。
　　威克多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闪不躲。凶猛的拳头迅速的像是带着风，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它穿过威克多的身体而对方毫发无损的命运。
　　“好久不见。”威克多继续方才的话题。
　　“切~果然碰不到实体~”被称作“老克劳德”的人形，颓然坐到地上，“我还以为玄铁铸成的重剑剑灵能特殊一点儿。”
　　“不要总说那些不靠谱的话。”
　　“啊~这多年不见，长这么大了，没想到性格却更让人冷淡了。”老克劳德煞有介事的摸摸下巴，“这可不行啊，威基，这么冷淡怎么追求漂亮纤细的贵族小姐呢？她们会被吓跑的。”
　　“……不过，这么多年不见，老克劳德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轻浮，话多，让人讨厌！”威克多下巴向睡着的乔姆斯方向一抬，“若是你的宝贝孙子知道，自己的祖父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会大失所望，嚎啕大哭的。”
　　“啊！乔姆斯！”老克劳德不再“磨牙”，起身一跃，轻巧的落至睡得深沉的乔姆斯面前，不发一言，慈爱的看着自己熟睡的孙子。过了好久，才喃喃自语：“那时候他才那么小，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试探的将手指放在乔姆斯的脸上，像是绘制画作一样，描过眉眼，描过鼻梁，描过嘴唇……
　　祖孙之间的血缘亲情就是这样的深沉，真挚，长久，即使是像老克劳德这样一贯恣意随性的人，也是不由的深陷其中的……威克多静默的看着老克劳德，心里隐隐有些感概……
　　“……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的孙子啊，看这优美的身形，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我的翻版啊！太优秀的，太完美了，将来肯定又要让多少少女的芳心受伤啊……”沉寂了须臾的白雾人形忽然又欢腾起来，仗着现在自己碰触不到实体，在自己孙子的身体上又扑又抱，可怜乔姆斯在熟睡中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寒战……
　　突然又听见老克劳德大呼小叫的声音，威克多只觉得一股似曾相识的无明业火涌上心头：什么祖孙亲情啊？什么莫名的感概啊！果然就不该把这个玩世不恭的老东西解放出来！！！

　　充分的抒发过对自己的小孙子深沉的爱之后，老克劳德靠近威克多坐下。是时候说点儿重点了。
　　“这几年，一切都还好？”
　　“你指哪方面”威克多舒适的仰躺下去，仰视着漫天的星光，“指各方面？”
　　旁侧没有声音，一扭脸，果然看见老克劳德一脸“还用说”的表情。
　　“算是还行。你走了之后，我就退出了国王骑士团，以宫廷大臣的身份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样既保全了贵族的荣耀，女王和长老会的面子，又能减轻有心之人的顾忌。乔治还留在国王骑士团，锋芒收敛了很多。骄纵放浪，随性恣意，倒是很得您的真传。”
　　“……自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几年时间，这么年轻就要收心敛性了。心有不甘吧？”
　　“嗯，该怎么说。东华古陆流传过来的一句话倒是很有意思——时也，运也。”
　　“这样消极认命且不符合骑士精神的言论，从来不是苏兰德公爵一贯的风格啊？”
　　再回答就只有两声轻笑和之后长久的沉默了。

　　“谈这些做什么呢？不如聊聊你的宝贝孙子？虽然刻苦，执着，品格难得，比那些整日花天酒地，碌碌无为的贵族子弟不知道强出多少。但是乔姆斯其实并没有成为一流国王骑士的潜力，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仰仗着家族的出身，乔姆斯一生都可以过得顺风顺水，快乐无忧。而成为国王骑士的生活不会适合他。”
　　“若是我认真据实的回答你，肯定又会被你怒斥为任意而为，不负责任……”老克劳德一声苦笑，：“其实吧，在离开蓝登堡的时候，我给过乔姆斯一个承诺。呃……我答应过他，在他正式成为国王骑士的那一天，亲自用自己重剑触碰他的右肩（成为骑士的仪式）。”
　　“啊？！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也是身为长辈随便说的吗？！”果不其然，威克多利剑一样的目光立刻投射过来了。
　　“啊啊啊……”老克劳德有些心虚的眯起眼睛，左手敲了敲了额头，“那时候，乔姆斯还小。管家克里斯天天不知道天天在他耳边灌输些什么样的思想。我回去的时候，被那样小小个头的一个孩子，那么崇拜的信任的依赖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哼~说起来还是源于一己之私的随性而为。”威克多嗤之以鼻，“当时你一时脑热，豪言壮语。大约也没有想到这个死心眼儿的小孩儿会一直将这件事情当做一件必须完成的承诺去实现。我真是替你万幸，乔姆斯不了解他一直崇拜的这位祖父是个怎样不靠谱的人物。”
　　“啊哈哈……”老克劳德好一阵挠头干笑，很快，却又涎皮着笑脸凑到威克多的面前，“更万幸的是，靠谱的不还有你吗？”
　　哼，所以说才讨厌这个老头子……
　　“咳咳，宫廷大臣的职位没有多少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乔治会暂时用幻形术替我周旋……不过，我早晚还是要回到中央盟区处理一些必须处理的其他事情……安排好乔姆斯这边的事情后，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你和乔治肯定能处理好一切。”老克劳德深深地看了熟睡的乔姆斯一眼，“而我，想要陪在我的小孙子身边……”
　　“需要我告诉乔姆斯有关你的事情吗？以他现在的能力，是不能看到你的。”
　　“不要了。若是能得到全部九位女神的祝福，乔姆斯就能看见我了。若是得不到也无妨，能陪着我的小乔姆斯一起完成一段旅程，我就算是实践过我的诺言了。那些不让人轻松的东西，何必让他知道呢？”
　　……

　　早上的阳光很好，又是一个好天气。乔姆斯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看已经收拾妥当的威克多，眼神里尚有些迷蒙：
　　“昨晚做梦掉到了冰水里好几次……”
　　那是自然的，一个不靠谱的老东西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爱，以剑灵的身躯，扑到你身上好几次啊，少年。这个我会告诉你吗？
　　“请恕在下直言，时间已经不早了，威斯利阁下。您这样怠惰的状态，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剑士应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