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17、失约

　　知恩、鼎原小俩口恢复了平静而甜蜜的日子。两人有时间就呆在一起，一起听歌，各自做功课，彼此依靠，彼此照顾。鼎原喜欢照顾知恩的健康。除了三餐，还要狠心控制知恩吃零食的分量，还有督促她做功课，免得老是在最后一刻熬通宵。知恩喜欢缠着鼎原玩乐，让他放松放松，别老是对着他的专业。

　　对于那张照片，鼎原没有过问知恩。一来，不懂如何开口。总不能说我妈拍了一张你和别的男生很亲密的照片。二来，根据前几次鼎原说知恩跟男生太要好的经验来看，知恩压根没觉得她跟男生的一些举动太好。不懂她没把自己当女生，还是没把别的男生当异性。

　　很快便是十一月了。十一月十一日，那是鼎原的生日。鼎原硬是让知恩在当晚空下时间来陪他。在知恩的观念里，正日一直是要跟家人过的，鼎原便说白天跟家人过，晚上想带知恩到一家别致的餐馆用餐。知恩想着功课也不是太赶，便答应了。鼎原约了知恩晚上六点见面。想着知恩那天的课到四点，还可以回去休息一会儿。

　　然后到了十一月十一日当天，下午三时二十三分，知恩的班还在上课，梁川的手机调了静音模式却震个不停。知恩忍耐了一会儿，逼着梁川接电话。两船微微弯下身子，接起电话。只一会儿，梁川煞白了一张脸。知恩留意到，低声问了几遍梁川都没反应过来。见梁川神色真的不妥，知恩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手机，接起来，还好那头因为梁川没回应一直还没挂断。

　　“请问有什么事”知恩问。

　　“你好，是梁勇先生的家人吗？”那头传来专业的声音：“这里是XX医院，刚才梁先生与其妻子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在还在急救当中，请尽快……”

　　知恩见梁川还是愣着，一把把他拉出了课室，同时掏出自己的手机拨给哥哥:“哥，我现在马上要一辆车，要快、长途的。还有一个司机，开车要安全又极快的。我在学校等，谢谢，再见。”

　　然后便拉着梁川到校门口等着。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接知恩和梁川。车上，知恩和梁川都默不作声。梁川整个人好似雕像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一直都是知恩拉着他。赶到梁川家乡的那医院时，也是知恩拉着梁川到柜台询问，然后到相关部门去。

　　到了那儿，医生温柔但是专业的对梁川、知恩说：“梁先生不治身亡，请节哀顺变。至于郑榆沐女士还在抢救当中。”

　　梁川整个人僵住了。知恩谢过医生，把梁川推到一边的椅子坐下。两个人都不作声。知恩觉得手腕上的表那根秒针每一下跳动都那么慢，那么慢。知恩的手还是紧捉着梁川的，虽然梁川完全没有反应。

　　知恩的电话响起来，知恩一瞧是鼎原，猛然想起今晚的约会。可……她现在在另一个州属啊！知恩原想走到一边接电话，可才站起身，手立刻被捉住。知恩诧异，回头一看，梁川双眼空洞，却是看着知恩，他的手正捉着知恩，知恩一下子就心软，坐了下来，回捉梁川，另一手接起电话。

　　“知恩你在哪……”

　　“鼎原，鼎原，抱歉，发生临时状况。”知恩慌忙地解释：“梁川父母紧急送院了，我把他送了回家乡。”

　　鼎原又问了好些问题，知恩以愧疚的语气一一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可能晚上吧……？”知恩回答：“现在还在等着手术结果。这里处理完毕，我马上回去。对不起。”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对不起了。

　　“好，那你自个儿也要照顾好自己。”鼎原道别后，便挂了电话。之后，他再拨电话去取消预约的餐厅。然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做习题。做习题吧。人家发生意外，他能说什么？做习题，让脑子里装满公式，或许就不那么难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知恩再次站起身，梁川还是拉着了她的手。知恩拍拍梁川说：“我一会儿就回来，一定。”等梁川缓缓放开手，知恩去买了水和食物回来。梁川只咬了两口便停下了动作，知恩又给他买了一杯热巧克力。

　　等到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诉梁川他母亲保住了生命，梁川便昏了过去。于是，梁川也住院了。因为梁川昏睡，医院手续都是知恩办的。梁伯母和梁川都没醒，一个医生见剩下一个小女孩，好心问起梁先生的身后事怎么办。知恩经提醒，反过来向医生请教这些问题。后来又拨电话向知礼借钱安排医药费和丧礼的事。

　　等梁川醒过来，是三个小时后的事。知恩守在病房的一角，一见梁川醒过来便走过去。梁川还是不说话。今天是知恩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梁川，知恩也不懂怎么办，只是拿了饮料和食物给梁川。

　　梁川其实就是紧张过度才晕倒的，不需要住院。但是他得留下来守着病况严重的梁伯母，知恩趁梁川晕倒时就安排了梁川留宿医院的手续，让梁川留下来照顾梁伯母。于是，半夜，知礼派来的司机送知恩回宿舍。

　　知恩倒在宿舍的床上那时已经是十一月十二日的凌晨2点。而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十一时五十八分的时候，鼎原把他的手机丢掉了，拒绝承认他没有收到一封很重要的生日贺语。

　　那之后，鼎原气闷了几天，没去找知恩。怎料知恩竟也没来找他。因为此时的知恩忙死了。知恩为梁川跟达理大学设计系的办公室申请了特殊情况，让梁川能够短期内缺席但是照常保持就学名额，条件是功课必须交齐。办好这事，再去探望梁川。

　　梁伯还没醒转，梁川守在一边，整个人散发着深沉的气围。知恩过去，告诉梁川大学答应的条件，并向他索取他宿舍的钥匙，要给他带来他的换洗衣物和笔记电脑。这样，他可以在这里做功课，把功课电邮给知恩，知恩帮他印刷再交给教授就行了。梁川听了之后，沉默好一阵子，一开口竟然是一句：“我不念大学了。”

　　知恩先是一懵，接着便发火了：“别傻了！”

　　梁川认真地说：“知恩，我得工作。”医药费，生活费，怎么可能还增添一个教育费？

　　“你笨啊！”知恩吼道：“不是还有奖学金、贷学金吗？”知恩小学、中学没少拿奖学金。

　　奖学金、贷学金的金额不多的。梁川盯着病卧在床上的母亲，没把这话说出来。

　　看着沉默的梁川，知恩明白他的隐虑。过去知恩两母女也是撑死也不跟别人说自己的难处。知恩咬咬牙，自己趁着他昏倒处理了医药费的事。现在他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懂他会怎么样。仔细想想，反正自己也已经把那么多事都办了，也不差大学这一项。这样一想，便朝梁川说：“总之大学那儿我已经申请好了。你给我好好做功课就是了，其他事你别管。”说完，不给梁川反驳的机会就离开了。

　　于是知恩陷入异常忙碌的情况中。因为梁川那小子真的不打算交功课了。知恩每一分功课都做两人份的，而且还要完全不同风格，把梁川那份补上了。什么叫天昏地暗什么叫没日每夜？

　　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三天，梁川的母亲醒了。一醒来就问自己丈夫的情况，梁川吞吞吐吐说了，她悲伤极了。好几天都是在泪水中度过。又过了三天，郑榆沐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名医生便找上她，问她关于梁先生的丧事要什么时候举办。郑榆沐一听，又是红了眼眶，却硬是忍着泪，烦恼着家里剩下来的一堆问题。医生看出她烦恼，紧接着说：“你别担心，丧礼的事那小姑娘都安排好了。只等你康复，答应什么时候举办就行了。”

　　“小姑娘？”郑榆沐惊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貌美，但身形还算高的，瘦是瘦了点，还不至于被错认是女生吧？

　　“是啊。”老医生道：“你别再想那么多了，那小姑娘办事挺周道的，什么都安排好了。”

　　“什么都安排好是什么意思？”旁边一直不作声的梁川忽然开口。

　　“住院手续、医药费、丧礼包办服务那些啊。”老医生看着这男生。

　　梁川太过震惊，一时间无法反应。他六神无主的时候，她究竟付出了多少？梁川快步离开病房，到医院的一角落拨电话给知恩，接电话的却不是她，听出回应的不是知恩的声音，梁川有礼地问：“你好，请问蓝知恩方便听电话吗？”

　　这一头接电话的是妲耽，道：“知恩她正睡觉，不方便，抱歉啦。”

　　“睡觉？”可这一会日头正好呢！

　　“是呀！”妲耽也替知恩打抱不平说：“最近她老是在赶双人份的功课，好像是要帮什么同学。”

　　梁川更加震惊。她在帮他做功课？不知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梁川便去看一条条近几天一直被自己点过就报之脑后的信息。

　　“伯母醒来了吗？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啊！”

　　“喂！伯母怎么样了？今天教授要检查之前发的作业。你有画草稿吗？？？放哪了？？？”

　　“三天后要交上一份产品与市场报告，做好了发给我。”

　　“你怎么样了？对了，今天另一份功课颁下来了，是……”

　　好多好多封信息，梁川都没有回复。甚至收到信息的时候，心里还恶意地想：她真是快乐悠闲啊！想他现在这个状况怎么可能有心情做功课要烦恼的事还有一堆，任何一条都比功课重要!

　　可是，可是，她都解决了。她竟然默默替他解决了!!！

　　稍晚，知恩醒过来后，妲耽告诉她白天有人拨电找她。知恩检查通讯记录，一见是梁川立刻回拨过去。响了一会儿后，电话被人接起。

　　“喂，知恩。”

　　“你那里怎么样了？梁伯母好一点了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知恩一连串地问。

　　梁川听着她的关怀，心脏又是莫名的一阵悸动，控制好情绪才回答：“最近还有什么功课？”

　　知恩呆了呆，大叫：“你肯继续上课了？？？！！！”

　　“别多说废话，赶紧交代功课。”

　　“好呀！好呀！”知恩赶紧把功课说了。末了又赶紧问伯母的情况。梁川也详细说明。最后，梁川还是忍不住问：“知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知恩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帮我们家？可梁川又问不出口了，只说：“知恩，我会还的。”

　　什么跟什么？知恩完全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