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16、强大

　　10月，知礼的生日。知恩提早拨电给哥哥问他近期是否有空，知礼高兴极了，恨不得马上就看见知恩。

　　“我们去旅行吧！”知恩在电话里说：“一天一夜，我会约妈妈。你让我知道你那一天排得出时间。”

　　“真的？”知礼极其急切，问：“要去哪里”

　　“这些我来安排。”知恩笑说：“不过你妹妹我一穷二白，请不了你去什么富贵的地方哦！”

　　谁在意那些？最重要他最心爱的妹妹和母亲有在。知礼说：“直接定在我生日那两天吧!”

　　“不行。”知恩道：“正日你就跟蓝家那里的人过呗。”

　　知礼在这里眼神一黯。知恩并没有把她自己当蓝家的一份子。而且，他也被例在蓝家里头。又再聊了几句，才道别断线。

　　终于到出外旅行的那天。星期五的下午知礼开车来接知恩，瑶宁会直接在目的地跟他们会合。长途车程，今天知礼不开小绅士般的Mini Cooper，开了一辆Volvo XC60 D5。知恩没什么表示，她其实并不是很懂车，会保养及基本修理只是单纯为了自力更生。但是也没有对知礼三天两头换辆车表示惊讶或者鄙视。别人富有那是别人的事，自己没有理由去批评、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

　　知恩举办的知礼生日会是到一个接近大自然的旅馆过上一个夜晚及一个白天。那是一个不高的山岭。听说过去整座山都是一片山林。现在主人的祖先用非常低的成本就得到了整座山的拥有权。当时的主人只想用来作住家用，过采菊东篱下的生活。随着一代一代演进，现在的山林已经被开辟。从山脚进去还是要穿过一片自然的树林。但是从山腰开始，路就渐渐变窄了，路的两旁花丛开始变多，然后一路上便可看见一小栋一小栋的独立小房子。房子之间都有一段距离，每一栋小房子都极具特色。小房子周围有五彩缤纷的花丛。

　　在山脚与母亲会合后，知恩带着哥哥先到一间比较大的建筑物。那建筑物有两楼，一楼是主要以原木为主要设计，是接待处；二楼有三面墙都是一大片落地玻璃，是主人家的住处。知恩跟主人家拿了租下的房子钥匙，便由热情的主人带他们去找房子。他们租的房子有两房、一厅、一卫。后边还有一道小门，走出去是一个悬掉的阳台，望下去就是一片山景。这里的房子都没有厨房。主人家在这山特地弄了一个食堂，在这里租房间的都管饭。

　　等整理好行李，已经近下午五时。瑶宁、知礼和知恩便沿着小径散步。这座山里还养了几只黄金猎犬，毛色非常漂亮，也非常知性。它们会观察旅客，发现旅客害怕就会绕道而行；旅客喜爱它们，它们便过去亲近。知恩很喜欢它们，便有好几只围着知恩一行人走了。沿着小径走下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小屋。有的以玻璃为主，有的以木板为主，有的以红砖为主。

　　六点钟，三人来到食堂。食堂也是以大自然为主的设计，连洗手盆的水喉都是竹管弄的。食堂还真的像学校的食堂，中间摆着五、六样菜式，租客们自助式享用。两边可看风景的都摆了长长的桌子和长椅。食堂角落倒是弄了三间隔间。菜式虽然不多，但味道真的非常好。主人一家人也在食堂用餐，全部人就好像一家人似的。是个非常放松的环境。

　　晚上，知恩一行人泡了旅馆里提供的茶饮，在阳台看星星。

　　“知礼最近怎么样？”瑶宁对儿子当然是关爱的。

　　“不错。”知礼耸耸肩说：“公司的事情慢慢上手了。”

　　“那你快乐吗？”知恩看着天空问，语气漫不经心。

　　知礼一愣，一时回答不了。快乐吗？没想过。从小，“要接下蓝家”的念头就已经被深植在脑海。一直以来就一直往这个方向发展，自然没有排挤感。但是，快乐吗？

　　瑶宁拍了知恩的后脑勾一下，说：“不要问这些不实际的问题。”又转头对知礼说：“知礼，你不用多想。蓝家是你的家，你现在做得很好。”瑶宁从小对知恩的学业没多大要求，只是教好她的修养。在知恩中学时就跟她交代以后别想用她娘的钱，瑶宁的储蓄是给自己养老的，知恩得自己养活自己。话是说得狠绝，其实也是给了知恩自由发展的空间。

　　但是，蓝知礼不一样。他从小在蓝家接受成为接班人的教导，蓝家都指望他。他有他的责任。多少个人是可以任意做自己喜欢的事？对知礼来说，爱上他现在的工作反而是好的。

　　知恩扶着后脑勾呲牙咧嘴。知礼倒是心疼，拉过知恩帮她揉后脑，把快不快乐的问题都抛到脑后了。瑶宁望望满天繁星，放松下来休息，每天东奔西跑也够呛的。知恩知礼还在打闹。时间晚了，三人才梳洗休息。

　　第二天天还未亮，知恩就起床了。想着瑶宁和知礼平日都忙工作，便不打扰他们，一个人往山上更高的地方走去，要看日出。走到房子外的时候，很快又一直黄金猎犬跟在了她身边。看了日出便哼着歌往回走。沿着山坡走下自己便看见知礼和瑶宁站在一处专注观望着什么。走过去一看，竟是主人家的儿子正在烤面包。不是用电烤箱，真的使用知恩在电视上看见的那种面包窑。知恩也在看。那男子很亲切，微微笑给他们三人解说。早餐的时候，知恩多吃了两片手工面包。

　　早餐后，主人家的几个孩子带着知恩及其他一些游客一起在树林里玩游戏。其间还有玩彩弹射击。别看瑶宁是两个孩子的妈，因为健康的体魄，玩起来还让好些年轻人都吃亏。到午餐时间，一群人才直接回到食堂。大家都没有洗澡，玩游戏而流的汗被风吹干了，但是大家都一样脏，也不觉得臭，围在一起抢吃的，很高兴。

　　饭后，大家各自道别，回房间梳洗、休息。瑶宁洗了澡便休息睡觉。知礼、知恩难得来到这地方便出外多走走。把山里各个角落踩了一遍，两兄妹想起食堂无限时供应茶点，又往食堂蹿去。坐在食堂的座位上，知恩累了，便把头靠在知礼臂膀休息，嘴里叹着这样悠闲的日子竟然就要结束了。知礼宠她，把甜点喂到她嘴边。

　　你说生活就是一套连续剧，这一幕偏偏让鼎原的母亲何薇姬看见了。何薇姬，名门贵妇，平日就爱跟朋友到处走走、看看、吃吃。听说这山上住着一个饭菜做得很好的厨师，便大老远跟一个好朋友过来吃顿饭。两个贵妇坐在隔间里头，刚才何薇姬往外走正巧看见知恩跟别的男子那样亲密。

　　蓝知恩十八岁，蓝知礼也才二十三，蓝自然并没有对外公开这个儿子，只让他在公司里操练操练。何薇姬没认出蓝知礼，只当知恩又在勾搭别的男生了。心中反感，就拿起手机拍下来，打算给丈夫及儿子看。

　　吃了晚饭，蓝家两兄妹和瑶宁便离开了。把瑶宁送到指定的地方，再把知恩送回她的宿舍。临别前，知礼忍了几天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知恩，我生日那天家里有举办派对，来参加吧？”

　　气氛静得知礼都能听见晚风的声音。半响，知恩才笑眯眯地说：“哥哥，那天我家里没有举办派对。”

　　知礼看着知恩，什么也说不出来。知恩笑了笑，只是这个笑不似平日她爽朗、孩子气的笑。

　　“哥哥，我和妈从来没跟你说过我们之前那段日子怎么过来的。”知恩的声音很轻，可是一会儿又立刻换上轻松的语气道：“也没有很凄楚啦，你不要幻想得太离谱。我们是不打算跟你说这些的。”

　　知礼窒了窒。最后只是抱了抱知恩便回到车子里走了。知恩回到宿舍，坐了一会儿，又躺倒床上一会儿，确定自己睡不着，还是拨电让梁川出来陪打了——打球。

　　接到电话的梁川很是后悔自己的左手食指怎么就那么顺手划过那条绿色接通键，顺口便骂了知恩一句：“你又抽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知恩以严肃的声音道：“我什么时候不抽了？”

　　“是我低估你了。”

　　一场结束后，梁川以无所谓的语气问知恩：“发生了什么事？”

　　“打球还能发生什么事啊？”知恩无辜地回问。

　　“本少爷跟你打过不少球。”梁川道：“可跟你半夜打球才几场啊？”知恩不只身高像小孩，生活作息也很像小孩，每天睡眠时间要8个小时，前提是不用赶设计的时候。

　　知恩不说话了。梁川摆摆手说：“算了，你给钱本少爷我还不爱听呢！”

　　知恩一下就笑了，说：“那不如你给钱本小姐我就不说了。”

　　“一边去。”

　　回到宿舍洗澡，当水洒到身上的时刻，知恩必须承认，从前的回忆真给她带来了伤感。

　　瑶宁、知恩两母女的生活真的不算太苦。刚离开蓝家时，瑶宁家的经济岌岌可危。不是三餐没着落，可就只有三餐有着落了，不能有多余的开销。不能出外逛街，不能临时起意想买什么，甚至不能允许有意外发生。有一次知恩发高烧，吃了药丸还是不没退烧。瑶宁急得崩溃，在知恩身边大哭。他们没有多的钱去看医生了。最后，从离婚起格外倔强的瑶宁终于妥协，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朋友借钱。在知恩住院的期间，陪在知恩身边的只有妈妈瑶宁还有几名干爹娘。那个叫蓝自然的男人一次也没有出现。

　　辗转反侧的一晚。

　　几天后，在鼎原宿舍里知恩望着正在计算一堆代码、符号的的鼎原，忽然开口问：“鼎原，你觉得我是坚强的人吗？”

　　鼎原停下脑中的计算，望着知恩。看见知恩难得的认真，也看见知恩眼神中那抹不安。鼎原把知恩拉进怀中，笑道：“你不坚强，但是你很好强。”

　　知恩挣扎，稍微离了鼎原的怀抱一点，望着鼎原问：“什么意思？”

　　鼎原叹口气，把下巴靠到知恩头顶，说：“唉~怎么办？我的老婆就会逞强。我只得多关心，多保护了。”

　　知恩抬头看鼎原，他双眼都是满满的温柔。鼎原的眼本来就好看，睫毛虽不浓密，但是纤长，深邃的眼睛现在像要滴出水来。而且现在的眼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看来为了你，我一定要变得非常强大了。”

　　知恩一下子就抱紧了鼎原。

　　“鼎原。”

　　“嗯？”

　　“鼎原。”

　　“是。”

　　“鼎原。”

　　“……”

　　“鼎……”嘴巴被封着了。

　　鼎原，鼎原。我没有分分秒秒要待在你身边，没有要你把我放在你左心房上的口袋；但是我软弱、迷茫的时候，我真希望你一定一定要在我身边。

　　这天鼎原回家里陪父母吃饭。回到家才发现还有外人在，而且是个年轻的女生，鼎原一瞬间就明白母亲的用意。用一顿饭的时间散发冷意让那女的主动消失，鼎原便开口对父母说：“爸，妈，我不想对你们发脾气。可以不要再做那么无聊的事吗？”

　　“鼎原，那知恩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薇姬急着开口。

　　“什么时候说三道四成了你所谓上流社会的气质了？”鼎原处之泰然。

　　何薇姬气结，辈昼旻冷静地说：“鼎原，对人太早下定论是不太好。”顿了顿又道：“你也是一样的。难道你不也是对知恩有一定的想法了？还是你敢说你已经完全了解知恩？”

　　鼎原不作声。是的，他的确不完全了解知恩。连上次假期想到知恩家乡去也被拒绝了。

　　何薇姬一见儿子不反驳，想着有戏，立刻掏出手机让儿子看她拍的照片。鼎原看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鼎原你才19岁，这些事不急。”辈昼旻缓缓说：“慢慢观察、考虑清楚再说。我怎么教你的？凡事谨慎、怀疑，用理性思考。”

　　半响，鼎原才以非常优雅的姿态站起来，微微弯身对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楚道：“我没忘记你教我的。不过……”直起身，但还是盯着父亲，鼎原勾勾嘴角道：“你对母亲也是理性思考，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爸，你的感情放在哪了？”说完便转身走了。从挂车钥匙的箱子随手拿了一个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家里。

　　好吧，鼎原的确不淡定了。照片中那男的是谁？不是梁川那人妖。是大学认识的好哥儿们？还是上次假期里在电话听见的那男的？是，鼎原也不是完全相信那照片。可老实说，知恩跟许多男生太亲近一直是个问题。只是时间一长，鼎原反而习惯了，最近都忘了管管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