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14、寂寞

　　说实在的，鼎原实在了解知恩。鼎原非常清楚知恩想他不会比自己想念知恩多。知恩太幸福了！她有太多的人疼爱，有太多的人挤满了她的生活。她根本无暇去思念什么人。自己恐怕还挤不上她心中的前三名。

　　鼎原和知恩的感情谈得妙。一般来说都是女朋友在埋怨男朋友不在乎自己；这里倒是颠倒了。知恩大喇喇，从不去仔细品味感情的细腻；鼎原谨慎心细，对知恩深思熟虑。鼎原不气愤，不难过，男子当自强！他得努力提升自己在知恩心中的地位。

　　鼎原回到宿舍，真无所事事。偶尔便自个儿外出到书局逛。去到书局也会想起知恩。知恩也是个爱看书的。他们之前许多次约会便是逛各个书局。现在，他看着书本都会下意识看看旁边。看见身旁空旷的位置，心中的寂寞更添一点。

　　又外出了一天，天色渐晚鼎原才回宿舍。出了升降机往右转，远远便瞧见有个黑影缩成一个小团儿、坐在自己的门口前。心中突然一动，鼎原加大步伐迈向自己的宿舍。近了，确定是知恩无疑。

　　知恩曲着膝盖，缩成一小尊，而且还睡着了！

　　鼎原蹲下身子，望着知恩，轻叹一口气。你说知恩天真、幼稚也不是，可她怎么总是对她自己如此掉以轻心？

　　鼎原轻轻推知恩，知恩便醒了。一看见鼎原，知恩便揉眼抱怨：“你去了哪里啊？”

　　鼎原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回宿舍这里了嘛。”知恩理所当然地说。之前鼎原拨电给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凭知恩对鼎原的了解，便想到他已经回宿舍了。

　　瞧，你说知恩不细心，她又贴心得很。鼎原气不起来，微笑道：“快站起来吧！”

　　知恩笑得很甜，语气却很尴尬地说：“我脚麻了……”

　　鼎原嘴角抽了抽，一弯腰便抱起了娇小的知恩。“你真的很小只。”鼎原抱着知恩，还可以轻松自如地掏钥匙开门。

　　“娇小！娇小！不能说小只！”知恩在鼎原怀里反驳。

　　鼎原把知恩放到沙发上，自己又坐在她旁边，才问道：“你怎么会来？”

　　知恩看了看鼎原，才缓缓道：“感觉你心情不好，便过来了。你现在看起来很好嘛？”是她太敏感了？

　　鼎原一把抱住知恩，把下巴靠到知恩头顶上，抱着她不作声。知恩在鼎原怀里轻轻笑，伸手抱紧他。

　　一会儿后，鼎原放开知恩，问道：“你想吃什么？”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因为是大学假期，平日赚学生生意的店大多没营业。知恩想了想，说：“我们到超市买材料，我来煮吧！”

　　鼎原望着知恩，笑得高深莫测。知恩被盯得发毛，忙问：“怎么这幅模样？”鼎原笑得更灿烂，说：“你越来越有家庭主妇的范儿了。”知恩揍了鼎原一拳。

　　鼎原牵着知恩的手往停车场走。知恩好奇地问：“毅恒没把车子开回去？”鼎原道：“他把车子开回去了。我开了另一辆车来。”知恩垂头丧气，说：“你们怎么把拥有一辆车说得那么轻松！”

　　小时候，刚离开蓝家的时候，妈妈瑶宁还没有能力买一辆车。她常常跟着妈妈挤着公车到许多地方去的，那是她幸福的时光之一。到瑶宁拥有一辆车后，保养、清洁的工都是两母女亲力亲为。小时候许多的事情，导致她现在都不接受来自父亲、兄长那方太贵的礼物。一来从小的教育是不能不劳而获；更大的因素是，莫明的，总觉得接受了，就好像会伤了母亲。

　　鼎原不懂得知恩的家庭背景，也不晓得知恩的心思，只揉着知恩的头顶说：“小傻瓜，我的就是你的。”

　　去到超市，鼎原、知恩两个人推着一辆购货车选购。

　　“买白萝卜吧？你喜欢白萝卜吗？”

　　“哈哈……知恩，那白萝卜比你的脸还大个许多。”

　　“打你哦！你想吃什么肉？我不喜欢肉呢……”

　　“我会给你剔骨头的，你得吃肉。”

　　等买了材料、到知恩家里煮了晚餐、吃了晚餐，两人一起洗碗碟的时候，鼎原轻轻说：“一辈子这样就好了。”知恩心中一跳，嘴上却是轻快地说：“别傻了，一辈子哪有那么轻松。”

　　“知恩啊……”鼎原说：“照顾我一辈子吧！”

　　知恩头顶出现三条黑线，吼道：“角色颠倒了吧！”

　　“哦？”鼎原故作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要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吧，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正努力洗碗的知恩忍不住把水泼向鼎原。

　　把餐具收拾完毕，知恩赶鼎原回他自己的宿舍。鼎原和知恩都是理智得让人惊叹的人。两人都认为深夜两个人呆在宿舍的确不好。鼎原非常合作地往门口走。

　　后来几天，白天鼎原带着知恩到处逛；旁晚，两人便一对一打篮球。他俩的篮球打得不公平，知恩有时急了便不管不顾、尽可能犯规。这时候，鼎原总是无奈地哈哈笑。就要开学的前几天，知恩宿舍的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妲迷、妲耽在开学前三日回来。一开门进来，就看见一道风姿卓越的身影在拖地。妲耽扯着妲迷问：“我开错锁了吗？”妲迷答道：“不，是辈少沉沦了。”

　　在另一边忙的知恩听见声响，跑去拥抱妲迷、妲耽俩。鼎原一脸不高兴地说：“你看见我都没那么热情。”妲迷、妲耽、知恩三女生一起说：“所以你该反省啊！”

　　开学前一晚，凝雪回来了。全部人到齐，鼎原问知恩，她们还未找到新的房客吗？知恩无奈，现在又不是招生时间，也没有多少人在找宿舍了。鼎原问知恩，会生珏笼的气吗？知恩说不会，就是大家的价值观不一样，迟早还是会有矛盾出现，还让鼎原别为了自己忌违珏笼，她脆弱敏感，需要人帮忙。鼎原笑说知恩善良。知恩说只是对事不对人，要真善良当时就把珏笼哄回来了。鼎原摸摸知恩的头，说她懂事。知恩笑嘻嘻往鼎原怀里钻。

　　明天就要开学，半夜，梁川来电让知恩出来喝茶。知恩应邀出来嘛嘛档，一见一大邦同学便吼道：“大家想第一天开学就迟到？”

　　“非也。”梁川摇摇手指头，道：“是想在班上睡倒。”

　　另一名同学说：“我是做了缺席的预备。”

　　“你们就乱吹吧！”另一名又说：“明天还不是乖乖全部到。”

　　“对了，你们上学期的成绩怎么样……”

　　“别提！别提！”

　　“新学期，新的开始。向往事挥手吧~~~”悲泣……

　　一边喝着拉茶，知恩一边想——这学期也会很热闹呢！

　　第二天清早，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知恩就跟一邦半夜不睡觉的同学往讲堂赶。冲进讲堂后，一伙人战战兢兢跟刚见面的教授对上眼。

　　教授对他们说：“你们想怎么样？”

　　一伙子说不上话。知恩见那教授也不真生气，只是做做样子，笑嘻嘻说：“打个广告，给您留个印象嘛。我们学设计嘛，广告要求的不都要求要给人强烈印象吗？Strong impact~”

　　教授也笑眯眯：“好，那你要给我留个怎么样的印象？小乌龟？”

　　知恩笑道：“我们特地要给您留一个创意、多才多艺的印象。”知恩一指梁川，说：“比如说他就可以倒立走到座位上。”梁川一瞬间有灭了知恩的冲动。

　　教授微笑，道：“那么赶紧开始你们的创意、多才多艺吧！”

　　梁川咬牙切齿地笑，说：“好啊。”说完，又转头对知恩说：“过来扶着我。”之后梁川一翻身，知恩立刻扶着梁川双脚。教授笑问：“不是说可以倒立回到座位吗？”知恩和梁川一起道：“没说不用扶啊！”教授终于忍不住，笑着让他们都赶紧回座位坐下。

　　其实是新学期的第一天，这名教授又是第一次教导知恩这一班，也没打算在第一堂课就多讲，所以才有时间跟知恩他们耗。做了自我介绍、又大略说了他所教授的科目的简介，今天的课就算完毕。

　　可让同学们离开前，那名李教授问：“刚才那两名跟我顶嘴的同学叫什么名？”

　　知恩喊了一声：“梁川。”同时梁川喊了一声：“知恩。”李教授也是个颇有经验的，一脸了然地说：“所以小个子女生你叫知恩吧？”又面向梁川说：“你这个瘦骨嶙峋的是梁川。”知恩、梁川实在无言。

　　“你们两个，以后当我的助手。”

　　新学期刚开始，还轻松着，班上的同学又相约打篮球。在球场上遇见毅恒、鼎原那一班人，知恩便开心打招呼。其他人因为上次的比赛也彼此认识，豪爽的打招呼。毅恒久不见知恩，见到她还真像见到亲妹般，狠狠地揉了知恩的头发。要不是鼎原在旁边瞪着，毅恒可能真会把小小的知恩抱起来抛。

　　学长们邀请一起打球，大家便不分年级混组打。玩得尽兴，结束后，鼎原把知恩拉过来给她擦汗。旁边的人看了直呼肉麻。梁川嘴上也跟大家一样起哄喊肉麻，心中还真有点接受不来。梁川认为鼎原不需要大庭广总这样做，还真有几分恶。

　　谁都不知道，鼎原就是有意在梁川面前这样做。虽然知恩的态度的确几次都显出她真把梁川当兄弟，但鼎原心中还是有点心结。

　　进入这学期的第二个星期，知恩那科系就忙起来了。每个教授都给了功课。而且李教授也正式启用梁川及知恩了。一开始两人以为李教授说的“助手”是指类似班长的职务。怎料，李教授真的让梁川及知恩当他设计工作上的助手。

　　李教授除了在学院授课，在外边也是颇有名声的设计师，会接一些设计工作来做。他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是私人工作，极需一些助手。知恩、梁川帮李教授与客户、厂商沟通，有时候还安排他的行程。有时候同学要找李教授讨论事项都先问知恩、梁川该往哪里找教授。

　　不过李教授也是讲理的，在收到第一份设计薪水也分了一些给他俩。知恩拿到薪水的时候欢喜地找鼎原，说请他吃饭去。鼎原早知道知恩课业、助手两头忙，本来约她就难。现在看双眼底下有淡淡黑眼圈的她请自己吃饭，鼎原只能叹气：“别替李教授当助手了，都忙不过来了。”

　　知恩笑嘻嘻道：“可是挺好玩的。”可以学到很多实际的知识，而且有梁川搭档，从来不会无聊。

　　“可是……”鼎原想说什么，知恩的电话响了起来。知恩接起，鼎原听见那头传来什么R工场纸张质地什么什么的多少多少钱之类的，知恩便在这头答道：“好，我会再跟进。嗯……我再看看……”鼎原下半句“会打扰我们约会……”硬生生哽在喉咙。

　　鼎原在宿舍里做着练习题。纸张上是一列列工整利落的蓝色笔迹。鼎原一手飞快地解题，眼睛里一片冷清。

　　毅恒原想过来唤鼎原一起吃晚餐，看鼎原这幅摸样，愣了愣，接着便忍不住叹气。那声叹息惊动鼎原，鼎原转头好奇地看他。毅恒就靠在门口那里，说：“我以为你跟知恩在一起，你就会热情一点、开朗一点。”毅恒从小认识鼎原，鼎原从小就冷冷清清的。就算跟一大班朋友在一起打篮球，全部人热情、豪爽称兄道弟，鼎原却一直都是淡淡地置身事外的摸样。他不是孤僻，他也交友，但就是那样淡淡的。他完美，他遥远。

　　鼎原笑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的样子好寂寞。毅恒没说出来。毅恒笑笑，说没事，便往外走了。去到宿舍外头，毅恒摇了个电话给知恩。

　　鼎原听见门铃响，一开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鼎原很快揉紧知恩，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知恩抬起头看着鼎原说：“对不起。”

　　鼎原忙问怎么了。知恩没说什么，拉着鼎原说去吃晚饭吧。等到了餐厅，两个人坐在一起，鼎原作主点了菜，知恩还是倾靠在鼎原臂边。知恩平日有傲娇、有撒泼、有耍赖的时候，现在还添了几分撒娇的感觉。鼎原觉得她可爱，心底暖暖的、有点满足，便由着她。

　　知恩刚才收到毅恒的电话，心里都快酸死了，的的确确觉得亏欠了鼎原。吃饱饭，知恩拉着鼎原散步，说：“我会跟李教授辞职的。”

　　“嗯？”鼎原挑眉，转头看知恩：“怎么突然要辞职？”

　　知恩眨眨眼，小声地说：“疼你呢。”

　　知恩真的说得很小声。可现在是旁晚时间，街道上本来人就不多，她的一句话伴着晚风，轻轻传进鼎原的耳朵里，落在心底。

　　半响，鼎原都没做声。忽然，他捉过知恩，紧紧地抱着她。知恩略略慌张、轻推鼎原，说：“这里是公众场合。”鼎原没说话，紧紧抱了她一会儿，才放开。

　　后来，知恩向李教授提出辞呈时，李教授很是懊恼、惋惜。

　　“你做得非常好。”李教授看着知恩说：“完全是专业的助手啊！我给你翻两倍薪水吧？”

　　这人太有钱了？知恩无力说：“不用，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的时间问题。”

　　李教授明白，只得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大型设计计划还未完成，是你负责跟进的。待到这个工作完成，行吧？”

　　知恩答应了。

　　梁川知道知恩辞职后，非常不高兴。他嚷着：“太没义气了！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也不叫他一起退出。

　　知恩摊开双手，坦荡地说：“我不是你兄弟啊！你才是我姐妹。”

　　“我一个人怎么办？”梁川撇嘴。

　　“哎哟！小美人。”知恩装模作样用指头滑过梁川的脸庞，说：“你是怕孤单？”

　　梁川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知恩又道：“你要是怕孤军作战忙不过来，就让李教授再请一个助手。”

　　梁川一脸不齿，说：“你回头是岸了，竟还站在岸边把人踢下水。”说完，愤愤走掉。

　　等离开大家，独自一人的时候，梁川才细想。其实今天不高兴，海量般的工作并不是因素。当知道知恩不再当助手了，他就是不高兴。单纯的，听到知恩不在自己的这个阵线，郁闷而已。敢情他还真被知恩说中，怕孤单了？